《红楼之逐暖露光华》烟雨客

20、第 20 章

　　贾府之内，因迎春的回归，表面上一派喜庆祥和，底下却暗潮涌动。有人庆幸，有人算计，有人迷茫。而迎春，住在这精心布置的院落里，有皇后嬷嬷庇护，暂时获得了安宁。但她心中清楚，这一切的根基，远在东南边疆。她望向南方，祈盼着那个能真正决定她未来命运的人，早日凯旋。
　　边关大捷的露布飞驰入京，举城欢动。谢定一身风尘，未及洗去征尘，便先入宫述职，将东南战事之经过、南安王府之过失、军中内奸之肃清、以及最终火攻破敌、迫降番邦的细节，条分缕析，一一禀明圣上。皇帝听着，面上虽未过多表露，但眼中不时闪过的赞许之色，已然说明一切。
　　“皇儿此番辛苦了，做得很好。”皇帝最终嘉许道，“且先去看看你母后，赏赐不日便下。”
　　“谢父皇！儿臣告退。”。
　　皇后早已备下他爱吃的茶点，见他进来，风尘仆仆却难掩挺拔英气，眼中满是慈爱：“快过来让母后瞧瞧！瘦了，也黑了，边关辛苦。”
　　谢定行礼问安后，依言坐下。皇后并未急着问边关之事，而是话锋一转，含笑道：“你离京这些时日，京里倒是发生了一桩与你相关的趣事。”
　　谢定心头一跳，隐隐有所预感。
　　果然，皇后拿出那枚定字玉佩递给他，将忠顺王谢宁欲强纳迎春为妾，贾府应允，迎春被困，绣橘持玉求救，她出手干预，以及召见迎春、问明心迹等事，娓娓道来。末了，她看着儿子瞬间紧绷的神色和眼中闪过的怒意，缓声道：“那贾家二姑娘，母后见过了，确是个好的，光颜玉容，性子温婉，难怪我儿动心。”
　　听到迎春被逼，谢定拳头倏地握紧，指节泛白。尤其是听到谢宁之名，他立刻想起清风观中，谢宁初见迎春破局时那探究玩味的目光，那时自己已然表明了维护之意，他却还敢在自己离京后如此行事，真是可恶！心中怒火翻腾，但听闻母后已然插手，迎春安然无恙，这才稍稍平复。
　　“儿臣多谢母后回护之恩。”他起身，郑重一揖。
　　皇后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神色转为些许郑重：“老七，如今你既回来了，母后便问你，你对那迎春姑娘，究竟作何打算？是收入府中为侧妃，还是贵妾？”
　　谢定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母后，儿臣欲择一黄道吉日，恳请父皇下旨，明媒正娶，迎她为儿臣的正妃。”
　　此言一出，连皇后都微微怔住了。她虽知儿子对迎春上心，却也没想到他竟直接要许以正妃之位。她沉吟片刻，挥退左右，语重心长道：“老七，你的心思母后明白。那姑娘品貌是够的，只是她的出身，庶出且不论，尤其是和离过的身份，做皇子正妃，难免惹人非议。贾府如今式微，元嫔又……她于你的前程，给不了半分助力。你那些哥哥们，哪个正妃不是出身显赫、母族鼎盛？你日后……拿什么去争？”
　　皇后的话说得含蓄，却点破了最现实的困境——皇位争夺，从来不只是个人才华的比拼，更是背后势力的角逐。
　　谢定却神色不变，目光清澈而坚定，看向皇后：“母后，儿臣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儿臣现在心里，只有她。只想尽我所能，给她最好的，最尊荣的身份，让她再不必受人轻贱，不必担惊受怕。正妃之位，是她应得的尊重。”
　　他抬眼，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语气变得淡然却透着一股超脱：“至于以后……父皇给我什么，我便接住什么。给，是我的幸；不给，是我的命。儿臣不想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以后’，去算计，去辜负眼前最想珍惜的人。争与不争，儿臣但求问心无愧，而非倚仗妻族。”
　　一番话，说得皇后半晌无言。她看着儿子年轻而执拗的脸庞，那眉眼间的磊落与赤诚，竟与她记忆中年轻时的皇帝有几分相似。她终究是叹了口气，眼中却漾开一丝真正的笑意与释然：“罢了，罢了……你既如此想，母后还能说什么？只要你自己想清楚了，不后悔便好。那姑娘……母后瞧着，也确实配得上你这片心。”
　　得到母后的默许，谢定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终于露出了风尘仆仆归来后的第一个真切笑容。他再次躬身：“儿臣，谢母后成全！”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去见她！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