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信交易》于夏的凌晨三点

39、偷亲

　　整个周日，裴藜被沈南艺约了中午吃饭，下午咖啡，至于晚上……大概也就二十分钟前，顾诚打电话过来预约沈南艺的晚间时间。

　　日暮西沉，暖橙色的光落在手边，直至彻底消失不见，她们才从咖啡馆的阁楼里出来，各自离开。

　　回家的路上遇到晚高峰，车流量大，车子堵在隧道里慢得像蜗牛爬行，裴藜倚靠着座椅，看这架势估摸着又要堵上个二三十分钟，叹了口气，能做的好像也只是握着方向盘干等下去。

　　堵了近半个小时，道路才通畅起来，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裴藜单手扶着方向盘，腾出手滑了下屏幕，打开免提：“靳总最近都这么无所事事吗？”

　　上来就听见她调侃自己，靳燃倒是觉得有意思，其实他也发现了，裴藜跟他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不太一样了，不用刻意讨好，不用去猜去想，对他更是自在随心，高兴就理一下不高兴就晚点理。

　　似乎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没办法，女朋友还不是真的女朋友，的确要无所事事一点，不然不太容易追到。”他自我调侃完，才问，“跟沈南艺的约会结束了？”

　　“是啊，刚堵完车。”裴藜看了眼中控屏，“还有四十分钟才能到家。”

　　“那我比你早一点，二十分钟吧。”

　　裴藜扯了个笑：“你也出门约会去了？”

　　“真会拿我寻开心啊，裴藜。”靳燃故意叹气，“不过我倒是想啊，可是某人还没松口什么时候愿意做我的女朋友，要怎么约会？”

　　“那我觉得你应该多想想她会为什么不愿意，是不够主动还是不够有诚意？”裴藜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极了给靳燃出谋划策的军师，只不过军师没追过人，给不了什么具体建议，只能勉勉强强安慰两句，“好好表现，祝你早日成功。”

　　“说得有道理，我再努力努力。”靳燃虚心接受。

　　和靳燃的通话被弹出的另一个电话打断，裴藜拿起手机：“先不跟你聊了，我妈打电话了。”

　　“嗯。”

　　裴璇问她今天晚上要不要回来吃晚饭，裴藜回她：“要回来的，在开车呢。”

　　裴藜嗯了声，没多说什么，告诉她‘路上慢点’就挂断了电话。

　　车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有些不太习惯，趁着红灯，裴藜连了蓝牙，歌单里的音乐随机播放，陪她驶完最后的二十几公里路程。

　　期间，手机里弹出靳燃的消息：我已经到了。

　　车子到家，停入车位，裴藜才看见，回他：我也到了。

　　消息发完，裴藜将手机熄屏，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没走两步，手机又响起声音。

　　靳燃：知道。

　　嘴角露出笑，裴藜正准备问他是不是有千里眼的时候，又一条消息发来：看见你了。

　　脚下的步子顿时停了，裴藜抬起头，视线环视一圈，不远处的车位上亮起双闪，原先和周围一样不起眼的黑车此刻光芒万丈，再想不去注意都难。

　　有点不受控制，裴藜朝着那个方向，一步，一步，再一步，一直到驾驶位上的男人下车，扶着车门，冲着她笑，裴藜小跑了起来，扑进他的怀里。

　　那一刻，裴藜突然发觉原来自己也很想他。

　　靳燃没想过她的反应，只知道开车过来的这一路他很想她，越来越想她，看见她的那一秒，甚至怀疑是想得太多出现幻觉，在她扑进怀里的好几秒钟，靳燃才从熟悉的味道和声音中缓神，去回应她的拥抱。

　　“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裴藜搂着他的脖子，说话间，呼出的热气蹭在他的耳边。

　　靳燃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揉着她后脑勺的头发：“刚刚告诉你了。”

　　不管是‘二十分钟’，还是‘已经到了’，都是他奔赴她时重要的隐藏讯息。

　　“我以为你是在回家。”裴藜当然不会想到他来找自己，哪怕是昨晚说过要见面，也不会想到这么快就落实。

　　“跟你一样，回你的家，有什么区别吗？”

　　换句话说，她在哪，家就在哪，只是时机还不够成熟，所以需要他暂时‘漂泊’一段时间。

　　裴藜笑着默认，把脸埋进他的颈间，木质香调混合着淡淡花香钻进鼻腔，在满是冷空气的包围之中显得格外好闻，如果不是在单元楼下，如果不是天还不够黑，裴藜应该会让这场拥抱持续更长时间。

　　她松了松手，在他面前站好，刚想问他累不累，却听见靳燃先一步开口，问她：“不抱了吗？”

　　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神，都透着‘没抱够’的意思。

　　说实话，他现在这样，裴藜确实有点……招架不住，不确定脸有没有变红，她的视线偷偷往旁边闪躲，像是早恋怕被发现似的回头观察四周的情况，确认安全，又重新抱了他几秒。

　　看他没什么变化的表情，裴藜友情提醒道：“……再抱就要按秒计费了。”

　　闻言，靳燃笑了一声，求之不得：“还有这种好事？”

　　差点忘了，靳燃最不缺的就是钱，真要按秒计费，他能一直抱下去，裴藜立马打住他的想法，手掌挡在身前不让他抱：“想都不要想。”

　　手机上跳出裴璇的来电，裴藜对着靳燃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接通电话，用方言叫了声妈妈。

　　“还有多久回来啊？”裴璇问她。

　　“晚上不在家吃饭了，有朋友找我，跟他出去吃。”

　　靳燃听不太懂说了什么，牵住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手指，微微凉，靳燃将它们握在手心，随即指了指车身，示意她上车。

　　车门打开，裴藜坐进后座，还没坐稳，视线就被一抹玫红吸引过去——副驾驶位上摆着一大束弗洛伊德，裴藜眨了眨眼睛，一时数不清有多少朵，表情震惊地看看花，又看看靳燃。

　　耳边的通话声音已经停了，裴藜反应慢了好几拍才将手机放下：“……送给我的？”

　　“变傻了？”靳燃捏了捏她的脸，笑，“不送给你送给谁？”

　　还是很难想象，靳燃不仅开车找她，还带了这么一束足够收买人心的花，这、这简直就是犯规。

　　“多少朵？”裴藜忍不住好奇。

　　看着她的侧脸，靳燃笑了笑：“三百二十九。”

　　听到具体数字的瞬间，裴藜转过头，惊讶于他用生日定制花的数量，紧接着，嘴角的笑意难藏：“怎么办，感觉你今天好帅。”是发自内心的一句话。

　　靳燃轻扯了下唇角，慢慢凑近，在她的视线又转去副驾的那束花时低头，靠在她的肩上：“只有今天吗？”

　　其实不是，对裴藜而言，靳燃这张脸就没有不帅的时候，尤其是在今天这些让她说不出的惊喜瞬间格外加分，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笑着：“走吧，请你吃饭。”

　　肩上传来哼声，靳燃搂住她的腰，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倾斜过去：“不着急，让我先抱一会儿。”

　　裴藜被他抱在怀里，耳边的呼吸声有节奏地放慢，放缓，她笑着抬手去摸他的脸，指腹在上面轻轻划过：“刚刚在外面抱了那么久还没抱够吗？”

　　“嗯。”

　　良久，裴藜听到了他近似气音的回答。

　　那是他快要进入睡眠状态才会发出的声音，意识到这点，裴藜的呼吸频率也跟着调整，整个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小心翼翼地侧头去看枕在肩上的男人，眼眸紧闭，浓而黑的睫毛轻轻颤动，再往下，是高挺的鼻梁，和颜色极淡却又透着粉的嘴唇。阴影慢而慢地从头顶落下，放慢的呼吸也渐渐融进同一个频率，裴藜闭上眼睛，在他的唇上停留了几秒。

　　时间显示的是十九点五十二分，从看见他到现在的所有时间，裴藜想过无数个这样的瞬间，但碍于脸皮薄，她不太敢，才会趁他睡着的时候实践这一吻。

　　不知道是不是偷亲他的这个行为让裴藜觉得害羞，后视镜里，在她看不见的视角下，光滑白皙的颈部泛起红晕，被缕缕发丝隐隐遮住的左耳也变得如此。

　　身体一如即往地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靳燃的嘴角勾出不太明显的弧度，然后彻彻底底地闭上眼睛，安稳地睡了过去。

　　早上天还未亮时出发，快要天黑时才到达，让靳燃的这一觉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裴藜则是安静地让他靠着，脸颊轻轻贴着他的头顶，陪着他度过了这不算漫长的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