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信交易》于夏的凌晨三点

38、“很想你。”

　　周六晚上，裴藜开着严叔叔的车子载着严馨晚从市区满载而归，本意是想带着家里闷头苦学的高中生出门放松放松，结果裴藜的购物欲发作，给身边的妹妹从头到脚都买了个遍，还不止一套，当然还有自己的。

　　停车的时候，裴璇也刚到家，帮着她们大包小包拎上楼。

　　“整天闷头学习，是应该多出来逛逛。”裴璇看着馨晚红润的脸蛋，笑道，“气色都好了不少。”

　　比起枯燥乏味的学习，当然是买新衣服更让人高兴，一直到家，严馨晚的嘴角都还挂着笑。

　　开了车，逛了街，裴藜的体力槽已经要见底了，直到洗完澡，敷上面膜，靠在床上，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一点。

　　“可以进来吗？”裴璇轻敲着门。

　　“进。”

　　敷着面膜不方便讲话，裴藜几乎都是闭着嘴巴听她讲，其实能看出来裴璇团建得开心，天气好，风景好，唯一不足的可能就是没看见日落。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有日落，天气这么冷，真的有人愿意看吗？

　　“我今天去发现庭西又变了不少，沿湖的路边又多了几家民宿，还有我们去的那个咖啡店，也是新开的，老板是个小姑娘，看着年轻，跟你差不多大。”裴璇坐在床边，说出内心的想法，“我想着你外婆的房子也在那边，古风古朴的小院，又翻新过，当民宿应该不会比别人差。”

　　裴藜伸直胳膊，是打住的手势，她掀开面膜，丢进垃圾桶：“外婆的小院顶多三间房，自己住一间，剩下两间当民宿，还要里里外外照顾好客人，这可能吗？”

　　完全就是不现实。

　　“你大学专业跟这个也没差多少，怎么不可能啊。”裴璇这话直接往裴藜身上引，就差明着说，裴藜，外婆的小院改成民宿，你来当老板。

　　“而且，你现在不是没工作，就当是在家里创业。”

　　“你怎么……”

　　裴藜及时收住，裴璇明摆着就是知道了：“回来也快两个星期了吧，放在平时，难得打个电话你不是工作忙就是没时间，看看现在，慢慢悠悠的连个着急样都没有，不用想，肯定是辞职了。”

　　裴藜戳了戳鼻梁，虽然都是没工作，但两者差别挺大。

　　“要我说，南邻挺好的，庭西也挺好的。”裴璇还是觉得很有前景，值得一试。

　　确实有前景，但外婆的小院真的不适合，裴藜直接地避开这个话题，火速逃出房间，趁着洗脸的功夫多喘了几口气。

　　洗完脸回来，裴璇确实没再提了：“今天出去一趟花了不少钱吧，给馨晚买买就行了，还给我们买了围巾。”

　　“还行，至少饿不死。”裴藜不忘补充，“围巾是情侣款的。”

　　“少贫嘴，心意你叔叔那边肯定是收下了，他让我过来跟你说声谢谢，言归正传，我是一直想你留在南邻的，别外漂，太辛苦了……”听着听着，裴藜看见裴璇手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张卡——里面有她帮小裴藜存起来的压岁钱，有裴藜‘工作’这两年陆陆续续打给她的工资，还有裴璇特地为她准备的一笔资金，就这么被明晃晃地递到了手心。

　　裴藜握着这张卡，表情微怔：“给我卡干嘛？你不会真的想让我创业吧。”

　　有这个意思，但也不全是，裴璇说：“不是逼你创业，就是想让你留下，上班也好，不上班在家休息也罢，说不定哪天你突然想开了，觉得创业也行，这笔钱正好能派上用场，派不上用场你也留着，反正最后也是给你。”

　　“我不是留下了吗？”裴藜把卡还回去，郑重地放进她的手掌心里面，“等哪天我真的要用了会来找你拿的，现在还是暂时放在你那儿吧。也不是什么小钱，怪吓人的。”

　　对她是不是真的留下还略表存疑，不过既然说了，短时间应该还不会走。

　　裴璇看着重新回到手里的卡：“行吧，再帮你保管保管。”

　　裴藜点了下头。

　　该说的差不多说完了，裴璇：“我先回房间了，你早点睡。”

　　裴藜应了一声，目送她离开，直至房门关上。

　　并没有早点睡，手机里靳燃的消息忘了回，在放下手机准备睡觉的时候，枕边的手机铃声伴着震动乍然响起，霎时就清散了还没完全笼罩下来的困意。

　　裴藜清晰地感受心口剧烈的震动，不太舒服，脑袋里萌生出不想接电话的念头，但还是接了。

　　接得晚，靳燃意识到自己可能吵醒她了，问：“在睡觉吗？”

　　“没。”靳燃松了半口气，下一秒，裴藜补完全部，“是准备睡，不过已经清醒了。”

　　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在靳燃听来有种怪他这个时间打电话给她的意思：“生气了？”

　　“有点。”但也因为没有打开静音模式。

　　“别生气。”他说，“我下次早一点打给你。”

　　关了灯，眼睛循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朦胧亮度停留下来，裴藜轻嗯了声，几秒后问：“打给我干嘛？”

　　“你问今天还是下次？”

　　裴藜想问今天，但听他说完，又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在说‘为什么要打给我’一样，张了张嘴，问了下次。

　　靳燃告诉她：“很想你，想听听你的声音。”

　　或许是那晚过于突然的表白，裴藜潜意识里接受了他的真情实感，能理解想念一个人的心情，毕竟她也曾有过，只不过没像他这么表达出来。

　　心脏依旧震动明显，但没有不舒服，她说：“那今天呢？”

　　“可能是你没回信息。”

　　想了想，又不算是。

　　如果裴藜回了信息，他还是会打出这个电话，不一定非要某种原因才会去拨通电话，通常都是替代为想念的借口。

　　此刻，靳燃不需要借口，他想让裴藜知道他在想她，知道那些因为想她而产生的忧虑，于是开口：“不太习惯跟你分开，所以总是会忍不住地想到你，怕你会不接电话，怕你又消失不见，而且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答案。”

　　其实很明显，只不过没有确切的回答，才会让靳燃纠结她口中的答案。

　　裴藜听出来了，嗯了一声：“所以你是因为想我，还是想要答案？”

　　“答案是次要的。”

　　即便没有答案，他也依旧想她不是吗？

　　牵动人心的声音，无可挑剔的回答，被窝里的身体微微弯着，热热的脸颊蹭在有些凉的被面上，裴藜呼出的气息轻而浅：“可以给你提供一个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他问。

　　裴藜闭了闭眼睛：“来找我。”

　　听出来她在开玩笑，靳燃还是继续问下去：“什么时间找你比较合适？”

　　“如果是想一个人的话，应该是越快越好吧。”笑意埋藏在声音里，她说，“你觉得现在怎么样？”

　　靳燃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他轻声一笑，“那我过来找你。”

　　“行啊。”裴藜以为他也在开玩笑。

　　夜很静，手机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被放大般清晰入耳，裴藜认真听了几秒，是起床走路的脚步声，她的呼吸都慢了一拍，心下一惊，叫了他的名字：“靳燃，你在干嘛？”

　　“准备来找你啊。”靳燃逗她，“还有三分钟就到十一点，如果我现在开车从家里出发，预计十三个小时也就是明天中午十二点左右就能和你见上面。”

　　现在这个时间点过来找她只能是开长途，容易疲劳驾驶不说，还特别的不安全，吓得裴藜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不是，我逗你一下，你怎么当真了啊。”

　　“不是告诉过你吗，我很想你。”他的回答有理有据。

　　但裴藜坚决反对：“想我也不能大晚上的开车过来找我，太危险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只要不是今晚。”

　　“真的？”

　　“真得不能再真。”

　　几秒钟后，手机里传出很轻的笑，裴藜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没有生气，反倒松了口气，她安心地钻回被窝里：“我觉得应该给你制定一个考察期，这样就不会被你随随便便地吓唬住了。”

　　“是打算扣分吗？”

　　“有这个想法。”

　　“那你扣吧。”

　　“是我的错觉吗？”裴藜略感困惑，“怎么感觉扣分了你很开心。”

　　不是错觉，某人心里确实开心——扣分的前提是因为紧张他关心他，如果无关紧要，也就没有扣分的必要了。

　　但靳燃说出来的却是：“听错了，是很难过。”

　　“难过什么，又不是真的会扣分。”裴藜告诉他。

　　“好了，更难过了。”他说。

　　“嗯？”裴藜不太懂他的意思。

　　“我说难过，是想让你安慰我一下。”靳燃直接表达诉求，“不要口头安慰。”

　　“……”

　　确认再三是自己没听错，裴藜直接回他：“你怎么不干脆直接说你要哪种安慰。”

　　靳燃一点也不客气：“下次见面的时候跟我接个吻。”

　　虽然已经接吻过无数回，但这种预定接吻还是头一回，裴藜听得耳朵发烫，脑袋直接埋进被子里，头顶的手机还在继续发出声音：“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似乎吃透了她的反应，靳燃说完压根儿没留反驳的机会给她，便挂断了电话。

　　裴藜把手伸出被子，摸到手机，发了信息：接吻可以，但接吻次数也只有这一次。

　　算是为他的无赖设下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