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直播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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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让尘猛地退后，使他恐慌的并非女鬼，而是他已然在惊恐慌乱中松开了莫辞盈的手。
突然，两只冰冷僵硬的手从侧面伸出，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顿时，他的双眼倍感刺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视线模糊。
眨眼间，解剖室内，地板上全是仰起的鬼学生头颅，整齐排列着，像是从高处俯瞰集合的学生方队。
莫让尘心中暗道糟糕。
《茅山秘录·阳火篇》中记载：
凡人肩上有阳火两盏，头顶一盏，乃三魂之显化，能驱邪祟。若被外力拍灭，则阴晦入侵，鬼怪得近。
他算是亲身领悟了。
两个大体老师的手好似焊死在他肩膀，死尸特有的阴寒穿透衣衫，顺着皮肤钻进骨髓。它们的手指粗硬，指甲泛黑，死死扣着他的肩骨，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肩膀捏碎，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带来阵阵撕裂疼痛。
惨白鬼脸贴近他脖颈，毫无生气的眼睛空洞地盯着他，嘴里呼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与腐臭味，熏得他头晕目眩，令人作呕。
“我错了……”
“认错认得比找死还快。”莫辞盈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恨不得找根绳索把两人的手绑起来打个死结，“赶紧找解剖室守则！晚了，你那二百万可就彻底没了。”
刚才松手的教训太过深刻，莫让尘生怕再发生意外，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指腹用力贴着她冰凉细嫩的手背。感受着那丝不同于活人的凉意，反而生出几分踏实感。
烛火摇曳，昏黄的烛光下，周围的影子扭曲蠕动，地板上密密麻麻的鬼学生头颅像是在微微跳动。
他慌得像只无头苍蝇，四处张望，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目光扫过门边的铁皮柜，莫辞盈抬脚就踹了过去。
“嘭——！”
一声巨响，柜子被踹得猛地移开半米，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灰尘簌簌掉落，里面几件生锈的解剖器械滚落出来，发出“哐当”的碰撞声。
柜子移开的瞬间，墙后两张泛黄发皱的纸赫然映入眼帘。
正是他们要找的解剖室守则。
纸张边缘破损不堪，像是被老鼠啃咬过，又像是被岁月侵蚀得脆弱不堪，上面的字迹是用暗红色的墨水写的，有些地方已经晕染开来，像是干涸的血迹，透着一股阴森的邪气。烛火的光映在纸上，字迹仿佛在微微晃动，像是活过来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目光准确扫视过最后一行字，释放出尖锐指甲，围绕着“生人勿近，魂归故里”几个字，划了个方框，轻轻一撕，纸张便脱落。
另一边，她们早没了挣扎的力气，被两个大体老师死死拖拽着，衣衫被磨得破烂，皮肤蹭出一道道血痕。
随后，她们被大体老师硬按躺在解剖台上，寒气穿透衣衫，冻得浑身发抖。
还没等她们缓过神，解剖台边缘缓缓伸出好几双青黑色的鬼爪。
那些爪子干枯瘦长，指缝里嵌着腐泥和血痂，指甲乌黑尖利，死死扣住她们的手腕、脚踝，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骨头捏碎，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肉，渗出细密的血珠。
她们拼命扭动身体，鬼爪越收越紧，像是被铁钳焊死，连一丝动弹的余地都没有，绝望的哭喊声在解剖室里回荡，却只引来更多阴寒的气息。
大体老师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她们，残破裹尸袋下裸露出的空洞眼睛里，映着烛火的微光。
它缓缓抬起手，手指插进头顶干枯粘连的发丝间，摸索了片刻，竟从中摸出一根生锈的缝合针。
针身被锈蚀得发黑，针尾穿着一截粗粝的黑色缝合线。
它捏着缝合针，缓缓举起，手臂僵硬地伸直，针尖对准女主播的脸，眼看似有要将针用在她们身上的架势。
莫辞盈牵着他，当即瞬移至她们中间。
“只有一张，怎么办？”
莫辞盈指尖凝出一缕灵力，化作薄如蝉翼的利刃，寒光一闪，便将那张写有“生人勿近，魂归故里”的纸片一劈为二。
手腕轻扬，两半纸片如附骨之疽般飞向解剖台，精准贴在她们的额间眉心。
纸片触及皮肤的刹那，所有大体老师都停止了手中动作，就连钳制住她们身体的鬼手都收缩了回去。
女主播猛地睁眼，眼角还挂着泪珠，视线斜斜瞥见那根离自己脸皮仅几毫米的缝合针，浑身战栗，大气都不敢喘。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肌肉因为过度紧张而僵硬酸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肤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一点点挪开那根致命的缝合针，趁着大体老师不动的间隙，连滚带爬，从解剖台上脱身，落地时腿一软，重重摔在地上，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手死死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多谢大师相救！快走！”女主播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后怕，“那些鬼都是冲着郑校长来的，它们要索他的命！他被拖进解剖室就再也没出来，跟他来的五个老师死得就剩一个！躲在办公桌下的柜子里。”
“你看得见我？”
“为什么看不见？”
“我嘴瓢了，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的。不重要。你说，郑校长进了解剖室就没出来？”
“他像撞了邪，一边抓着地上的糖往嘴里塞，一边痛哭流涕地对着空气认错道歉，然后他就像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拖进了解剖室，惨叫了没多久，就没了动静。嘴里插蜡烛这两个刚跑几步，就都被拖进了解剖室，还有一个，刚跑到门口就离奇腾空，又重重摔在地上，我和小洛逃生无门，只能躲在柜子里，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敢多看。”
“也就是说……”
莫让尘视线扫过整个解剖室，除了堆放福尔马林瓶的架子和解剖台，以及，一些装有解剖器械的铁箱，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郑校长，还在解剖室里。”
结合满地数以百计的鬼魂头颅，以及，莫辞盈先前说过的话推测，这屋里，应该还藏着通往别处房间的暗道。
正思索着，暗道会藏在何处？
门外，突然传来生锈机械在转动摩擦，“咯吱…咯吱…”的声响，愈发急促。
莫让尘移动位置，看向办公室。
只见，办公室天花板卡着三个下半身嵌在墙顶的鬼魂，倾出半个身子，疯狂地用手刨动着扇叶，让那台布满灰尘和锈迹的吊扇越转越快，风声“呼呼”作响。
而吊扇的中央，用一根粗粝的麻绳吊着一个正在疯狂挣扎的活人。
麻绳深深勒进他的脖颈，勒得他青筋暴起，脸色发紫，双眼圆睁，舌头微微吐出，口水混着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的双手拼命抓着麻绳，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
吊扇下方，十几个穿校服的鬼学生围成一圈，蜂拥着伸出枯瘦的手，死死抓着男人的双腿往下拽，指甲抠进他的皮肉里，拉出一道道血痕，鲜血顺着他的小腿往下淌，滴落在地上，晕开一片片暗红。
“他，他就是和，我们一起藏在柜，柜子里的那个男人！”
女主播指着被吊的男人，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说话都结结巴巴，牙齿不停地打颤，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连眼泪都忘了流。
话音刚落，男人还没被吊窒息得咽气，他就被底下的那群鬼学生拉扯得腰部撕裂，下半身坠地，当即咽气。
而上半身依旧被麻绳吊在风扇上，随着扇叶的转动被甩得飞速旋转，鲜血和内脏碎屑四处飞溅散落。
天花板上刨动扇叶的鬼魂使足了劲，快得老旧风扇根本承受不住，中心断裂，风扇脱落，砸得吊在风扇上的半具尸体面目全非，鲜血溅得洒得满屋都是。
那群鬼魂同时猛然回头，凝视着她们，随后，齐齐指向解剖室角落跪着的含烛尸体。
嵌在地板上的密集人头，也在此刻，纷纷转头看向那具含烛尸体。
莫辞盈聚精会神，开始感应鬼魂们传递的信息和情绪，随着无数情绪感识霎时蜂拥而至，她落下一滴通体散发幽幽蓝色的悲恸眼泪，泪珠滑落脸庞，在即将坠落地面的刹那，化作一片柳叶型的骨瓷色花瓣，飘落。
弯腰捡起花瓣，莫辞盈将它塞到莫让尘胸前的睡衣口袋中。
对上他疑惑求知的眼神，莫辞盈说：“能保你不被邪祟附体。”
莫让尘眼睛都亮了，轻轻按了按胸前睡衣口袋，将袋口按得贴合，生怕有掉落遗失的风险。
“是我让她们能看见你的，不然，不方便。”莫辞盈牵着他走向鬼魂们所指的含烛尸体跟前，“搬开他。”
莫让尘神色为难。
“放心，不管被棺材传送到哪儿，我们存在于此的一切痕迹，都会在顷刻间消失。”
莫辞盈轻轻一踹，含烛尸体就被踹得滑出老远。“把这块地砖抬起来。”
说完，莫辞盈换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才松开牵着他的手。
莫让尘蹲下摸索着，这地砖既无法按压得翘起一头来，亦没有能下手抠的缝隙，根本无法撼动。
“让开，站远点。”
莫辞盈重新牵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身后，抬脚用力往地砖中央用力一跺，地砖四分五裂，随即塌陷，露出黑乎乎的深坑。
坑里是通往宛若万丈深渊的极窄阶梯，只怕稍有不留神踩滑，就会摔得粉身碎骨。每一步阶梯，仅只有鞋宽，部分台阶沾染得有新鲜未凝固的血。
“抓着旁边的铁链爬下去。”
莫让尘侧身背对她们，对莫辞盈做口型：这不得摔死我？
“摔不死你，这全校鬼魂都会保你活。”
莫让尘探出身子望了望深坑，猛地咽了咽口水，脑海里已经构思出了无数种摔死的惨状。
“再磨蹭，我就直接丢你下去。”
莫让尘转身对女主播和小洛说：“你们是跟我一起下去，还是躲起来等我？”
“一起！”
“一起！”
“好，注意安全，慢点下。”
莫让尘先行踩上阶梯，扶着地面边缘，摸索到阶梯边缘的铁锁链，慢慢爬下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双腿因恐惧瘫软，好在镇定，走得还算稳。
不知过去多久，才有光亮照到他脚下的阶梯，莫让尘加快速度，没多久，他就踩到了平稳宽阔的地面。
目之所及，地下室宽阔得宛若操场，红砖砌成的墙面上，还有几十扇铁门，铁门上印有红漆刷的数字编号，每扇门门口都跪着两个高仰头颅、赤身裸体的含烛干尸，尸身干瘪枯槁，像是脱水腊肉。
中央，站着个疯癫怒吼的男人。
相隔太远，莫让尘并不能听清楚他在吼什么，刚要靠近，莫辞盈突然出现，牵着他的手，一同走向男人。
“凭什么！伤天害理的是他们！不是我！而我也不过是和你们一样的受害者！只不过我肯为了活下去更拼命些，我有什么错？你们要索命去索他的命啊！”
郑校长愤怒绝望地嘶吼着，一把将手里的纸张高高扬起撒开。
泛黄薄纸飘落，宛若老式七孔纸钱。
地下室内所有的铁门都在这瞬间猛地被从里拉开，砸在里侧墙壁上，响声，震耳欲聋。
“来啊！吓死我啊！横竖我今天活不成了，休想我跪地求饶！”
郑校长像得了失心疯，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笑得痴狂，“我这辈子，跪地求饶求得够够的了。”
所有铁门后的房间同时亮起烛火。
莫让尘这才看清，每个房间中央，都摆
着一本巨型人皮书。
他数了数，共27个房间。
他这才明白，门上由红漆写就的数字，对应着每本书里的实验品编号末尾数。
正好，间隔10。
走近，莫让尘仔细阅读着并不连贯的纸张内容，多是资助协议、以及由外貌、智商、体检报告、课业成绩、构成的学生成绩单。
以及，实验记录。
揭开了一场十几年前，汇育大学地底实施的“天才领养”实验。
他们资助孤儿到汇育大学读书，筛选高智商、高颜值的学生。利用每月1日21:00的“宝塔糖日”，由老师监督检查确保每个学生务必服用掺杂了安眠药的宝塔糖。
等到药效起，会由宿管先清理一遍清醒学生，再由班主任将实验品带到地底囚禁，利用学生长期服用安眠药导致神经损伤、精神不济，进行催眠，配合以各种残忍手段击溃心理防线和精神世界，致使学生渐渐分不清现实还是他们编造的虚幻。
当他们一旦被买家挑中，就会开始针对买家需求和癖好，量身定制出一套虚假的世界法则。
若成功，调教好的学生，就能卖出天价。客户腻了，还能加钱退货，交还给实验室处理。
被退货的学生，因无法再度被催眠定制售卖，结局将和定制催眠失败的学生一样，要么，生产新生儿进行下一个产业链，要么，直接报废抹杀做成人皮书。
光是凭这鲜少的纸张内容，就已揭露了如此令人发指胆寒的残忍脏事，何况他没有看见的那些。
“能让他看见我吗？”
“能。”
莫让尘走上前猛踹了一脚闭眼躺着郑校长，“想活着离开汇育大学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直播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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