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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晚饭 “就不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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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今天天气不错,能见度高,露天餐厅几乎满座。
苏旸本想带许灼在露台餐厅吃晚饭。一问之下才知,座位全订出去了。
服务生问:“要加一张桌子吗?”
露台餐厅的位置本就有限,加桌子会显得很突兀。
苏旸回不用。他对旁边人说,“去后面院子里吃怎么样?”
“听小白老师安排。”许灼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绕过装饰墙。一幢地中海风格的矮墩墩的房子跃然眼前。厚实粗粒的白墙,坡度很大的红房顶,天蓝色的栅栏和门窗。
许灼目测,房子有两百平米左右,小院大概六七十平方米。
苏旸开门进院子。蹲在墙上cos猫的小白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猛地回头。
苏旸把肩上的包朝地上一扔,摆着巴掌朝小白张开胳膊。“来。”
小白呜呜呜地蹦下来,朝他飞奔而来。
一团白绒绒的东西划过半空,砰地咋进苏旸怀里。一条大尾巴在苏旸面前甩成吊扇。
许灼很诧异。苏旸竟然没被狗撞飞。他看向能看到海的那面白墙。墙头蹲着一排猫,什么品种什么花色的猫都有。院子里的花盆里也有几只胖猫。胖猫们正在啃食几盆植物。
苏旸一手托抱着大狗,径直进了储物间,从里面拎出一兜罐头。大狗两只前爪放在他肩上,狗头正望着走进来的陌生人。
小白:“汪汪——”你谁?
许灼走到面朝大海的那面,远眺海面。难怪露台餐厅那么多人。原来楼顶看海跟沙滩上看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楼顶看海,有种睥睨大海的感觉,而且能看得更远,那种辽阔深远的感觉让人不由得震撼和沉迷。
苏旸打开入户门,进去推开窗户,给屋子放风。
从屋子里出来,苏旸手里拎着一只装满冰的保温箱,里面装了几种饮品和酒。经过储物间,他拐进去拎了一张小方桌出来摆在院子里。
“这会儿还不冷,在院子里吃吧。”今天来的人有点特殊,不是施芮之流,不能随他做主。苏旸复又问:“想吃什么?自助、火锅、炒菜、烤肉、刺身……”
守着一栋酒店,吃什么都是分分钟的事。
许灼还在庆幸露台餐厅客满,让他有幸踏足这里。闻言,他看向离他很近的美式烤炉。
“那个别想了,现在焖炉烤肉,至少要四五个小时后才能吃到。”现在五点,四五个小时后吃饭,他岂不是要跟许灼在院子里吹四五个小时的秋风。
许灼脸上有点遗憾,想了想,可以在院子里慢慢吃的东西有限。炒菜吃着吃着就凉了。刺身更是越吃越凉。火锅他不喜欢,自助不感兴趣。“烤肉吧。”
“下次开炉烤肉。”苏旸丢下这句就离开了。
许灼靠在白墙上,跟一排猫一样直到苏旸的背影转过装饰墙,他们才收目光。
许灼偏头看猫:“一个个长得这么凌乱,偷家来了?”
猫竖着眼睛横他一眼,像是在说“好像你不是一样”。
小白咬着零食袋子拖到陌生人脚下。他乖巧地坐在地上等陌生人施以援手。
许灼蹲下,从狗嘴下救出袋子,打开,拉开一盒狗罐头,放到地上。
“砰砰砰——”一群猫一个接一个从墙上跳下来,训练有素地围住他。
许灼跟猫面面相觑。袋子里有不少猫罐头,想必这里人美心善的主人给流浪猫准备的。
他一连开了11盒猫罐头,在花架前摆成一排。猫猫们的队形被猫罐头打散。许灼终于从猫狗的包围圈全身而退。
他移到花架侧面,一米五高的三层花架上,每一盆花都有被撸秃了的花枝。有些花盆里被刨出一个坑。
“花土被刨了?”苏旸从外面进来。单手托盘,盘上放着几碟小食水果和一份甜点。东西摆在桌上,颜色赏心悦目。
“猫干的?”许灼数了数被刨的花盆,几乎无一幸免,“狗刨吗?”
“小白从不刨花土,也不咬家里的植物。”苏旸经过大狗,抓了一把大狗的耳朵。
小白回头看他,苏旸拍拍狗背。“吃吧。”
许灼:“……”好偏的心。
“这边洗手。”苏旸走到花架一旁,那里有个盛水的青红撞色陶缸,陶缸上面悬挂着一个纸箱子。
许灼以为要在陶缸里洗手。他站在陶缸边有点无措。因为陶缸里的水上面飘着猫毛狗毛,还有几根鸟毛。
“这边。”苏旸示意他到自己右手边来。他掀开悬挂在墙上的纸箱子,露出纸箱扣着的一个水龙头。水龙下面是洗手池。
“我以为要在陶缸里洗手。”
“那是给猫狗鸟喝的。”
“……什么鸟?麻雀?”许灼问。苏旸明明更喜欢狗。但也会给猫买罐头,给猫和鸟特意准备一缸水。
“挺多的,这边有湿地公园,有一只戴胜常来,白头鹎、麻雀、斑鸠。有时候海鸥也来投递炸弹。”
“炸弹?”
“鸟屎。”苏旸斜睨不认真洗手的人。两只修长的手上搓起一大团泡沫。好好个成年人,怎么还玩起泡泡来了。
“真有人在家里开动物园啊,佩服。”许灼伸出满是泡沫的手。
苏旸后退,一手插兜,怕某人会强制上来握手。
许灼纯想贫一下。他拧开水龙头冲掉泡沫,又问:“所以是猫还是狗会开水龙头。”
“都会。”苏旸说。“淹过几次,怕了。”
有人来送烧烤炭盆和烤炉。服务生紧跟着送来肉和蔬菜。
“只有我们。”许灼落座时问。
“待会儿还有一位牛马。”苏旸把装满饮料酒水的保温箱放到许灼椅子旁边。“喝什么,自己拿。”
许灼拿了啤酒,又给苏旸一罐。苏旸看到啤酒叹了口气,起身进屋拎了一桶甜米酒出来。
看到甜酒,许灼不可抑制地想到前几天醉得一摇三摆的苏旸。他拿过米酒看度数。没错,是真的米酒,没有玄机。
“这是那个四舍五入后,度数很高的甜酒?”
苏旸夹着大块牛排的手一顿,撩眼皮瞪对面的人。
许灼轻笑,也拿了烤肉夹子干活。“不用陪我喝。”
“想多了。”路上睡多了,不喝点他怕晚上失眠。
小白闻到烤肉味儿,凑过来趴在苏旸脚边。苏旸夹起一片切得很薄的牛五花烤上,三秒翻面,再三秒后夹起来放到桌子下面的狗盆里。
小白高兴地扭胯,大屁股撞得苏旸膝盖疼。苏旸在椅子上转半圈,给狗让地方。
就在这时,原本在地上排排坐吃罐头的猫忽然抬头,接着冲向陶缸。
许灼听到声音回头看,就见陶缸边儿站着两只大斑鸠,正在喝水。猫冲上花架时,斑鸠还没打算逃跑。
“按住桌子。”
闻言,许灼下意识按住桌子两边。
与此同时,小白猛地跳起来。硕大一只狗顶得桌板向上一蹿。
苏旸原本不太疼的手腕,顿时像被鞭子抽了一下。“嘶~”
“小白!”苏旸喊。
一团黄白毛从腿边嗖地蹿出去,直奔花架。许灼暗道不妙。花架怕是要倒。他回头看苏旸。苏旸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特大号透明罩子,罩在餐桌上。
许灼叹为观止。想必,这群猫狗和鸟,没少在院子里打架。
小白冲向猫,猫为了躲傻狗冲击,越过墙头,翻墙跳楼。斑鸠惊飞。一时间院子各种毛乱飞。
苏旸起身走到花架前,扶起被小白撞倒的石榴树,他一只手撑着墙往下看。许灼走到他旁边也向下看。
顶层有一圈到成年人胸口的白围墙,白墙外面还有一圈低矮的围墙,大约向外延伸出去两米。
“是为了防止有人跳楼吗?”许灼问。
“顶楼建筑要求。”苏旸解释。他没看到小白。于是从围墙和阁楼之间的夹道一直向后走。
许灼跟在后面。如果小白受伤了,这顿饭怕是要泡汤了。
走到阁楼后方,视线豁然开朗。原来后面能看到海滨区的市貌。
海鸥酒店身后是一栋连体副楼。主副楼之间由三层外檐楼梯相连。猫和狗在楼梯上打架。斑鸠停在副楼房檐一角观战。
苏旸吹了声口哨。小白闻声而动,丢下流浪猫团伙扭屁股往回跑。
苏旸转身要回去,转过身差点撞上身后的人。
许灼忙后退一步。
“向后转。”苏旸裹着止痛贴的手指在空气里打个转。
许灼笑着转半圈往回走。回到桌边。透明罩子里充满热气。
苏旸拿开罩子,伸手去拿烤肉夹子。
许灼先一步拿走了夹子。“我来吧,小白老师歇歇。”他给牛排翻面,“我吃五分熟,对半分可以吗?”
“随便。”苏旸把食材剪递给他。
许灼把牛排剪成大小相同的块,一半给自己,一半整齐地码在苏旸那边。然后夹了四块松板肉,并排摆在烤盘上,四只罗氏虾一律头朝北,姿势一致地睡在烤盘一角。
苏旸惫懒地靠在椅子里看许灼剪肉烤肉。许灼大概是强迫症晚期,烤肉摆得好像整齐对称的麦田画。
许灼放下夹子,端起啤酒递向他。
苏旸端起半杯米酒碰一下啤酒。
许灼放下杯,夹起牛肉放进嘴里。牛肉烤得有点老,但掩盖不了他独特的风味。
许灼边吃边环视四周。他走进这里,本以为会遇见苏旸的家人,意外的是,这里留下的多是年轻人的生活痕迹,很多地方都有主人的神来一笔。
镶在墙上的粗陶花瓶里插着一把尤加利叶。粗陶下方挂着一把画了一只眼睛的小蒲扇。
三层涂鸦花架和大肚陶缸比邻,陶缸边缘有四只伸长脖子喝水的白鹅。
栅栏上有四个种着紫甘蓝花的马口铁桶。铁桶上画了小白各种搞笑的小动作,挠耳朵的,看自己没了蛋蛋的,追尾巴转圈的,睡得四爪朝天的。
小白的狗窝上站了一只公鸡风向标。
入户门框后面有一个“洞”,一只史迪奇破洞而出。远远看好似真的。
去往副楼的小路上竖着一块可旋转路标。路标一面写着“此路不通”一面写着“地表最强”,下面挂着一只铃铛。刚才走进去无意一瞥,发现与围墙正对着的墙上有一扇窗,里面像一间工作室。
这里无疑是苏旸的地盘。
许灼又夹起一块牛肉,细细品尝,越嚼越觉得口感和味道很熟悉。“它。”他夹起一块烤好的牛肉,凑到面前认真端详,“跟广场咖啡厅那家的牛排味道和口感很像。”
苏旸放下手机,手肘撑着桌子,下巴抵在抱成拳的手上。“你舌头一直这么灵吗?”
说话的没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对面的许灼轻笑一声。点头承认:“还可以,挑食挑出来的天赋。”
苏旸把最近西厨采购的牛肉,让服务员各送了一份上来。他从保温箱里翻出另一块牛排,拆开放到烤盘上。
“试试这块。”苏旸抬手示意对面的烤肉小哥,可以烤了。
“好的,老板。”许灼忍俊不禁,拿起夹子,做起烤肉小哥。
铁板温度达到了200度左右,肉和铁板接触的瞬间,牛肉的风味以最热烈的方式迸发出来,
这块牛排油脂更丰富,三分钟后五分熟。许灼尝了一块。苏旸保持拳抵下巴的动作盯着他的动作,烤肉,分切,吃肉。直到许灼脸上浮现惊艳的神色。他问:“这块怎么样?”
许灼咽下肉,微张着唇吸了口凉气。“刚刚那块脂肪含量有点高,吃起来像三文鱼腹部脂肪最厚的那块,有奶香味。这块感觉牛肉味更醇厚,油脂含量刚刚好,有点淡淡的甜味,而且回甘,像……”他有点说不好那种回甘的味道。
“这牛吃巧克力长大的。”苏旸说。他端起杯子,朝对面敬了一下。“厉害。”
“敬我最慷慨的朋友。”许灼端起酒杯碰杯。这两块牛肉想必都价值不菲。
“谁是你朋友?没人同意。”苏旸轻飘飘地说完,起身回屋拿了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出来,递给许灼。
许灼疑惑地接过本子和笔。“我就知道很贵。写卖身契吗?先说好,我卖艺不卖身。”
“想得美。你有什么才艺,特别能吃吗?还是脸皮特别厚?”
“就不能是身材特别好吗?”
“那不差你一个,从一楼到顶楼,我有一堆。”
许灼:“……”好想摔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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