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居士》胖羊博士

94、绑离 闻言，林抱

　　其实她见过的。
　　松鹭垂下眼。
　　“什么人？敢劫江湖八魁！”
　　领头羊们已经倒下一片，困龙鞭沾血，来人总算收回神通。
　　他昂首，自报家门：
　　“耿霜楼，白面阎罗座下，承武弄堂，堂主叶啻。”
　　初佩璟眼前一亮，急匆匆要记下此人名讳：“叶，什么？！”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余光中，松鹭悄咪咪地挪开两步，视线不自觉上移。
　　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心虚。
　　飞刀令主怎么会认不出承武堂主呢？
　　“行主。”初佩璟从后面贴上来，眼神死死盯着她，“不准备给我一个解释吗？”
　　“其实，此事……”然而松鹭佯装正经，视线扫过林抱墨，引得后者颈后一凉。
　　“阿墨知道！”她指着对方，义正言辞，模样不似作假。
　　“？”吓得林抱墨立即收回旁观叶啻大战众侠客的目光。
　　“林二？”初佩璟神情怪异地回过头，大有一股被双重背叛的痛心。
　　松鹭抿唇。
　　耿霜楼四大护法，除了某位懒得动弹的叱咤堂主吕肫，他们多多少少都有过几面之缘。
　　这算不算，裴楼主带好友在下属面前认熟？
　　不过，按如今这个局势，愣要争出个胜负也没有意义了。
　　叶啻光明正大地以耿霜楼名义将墨倾带走，后头不知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此处不宜久留。”宗冶蹙眉，小心提议，“叶啻隐瞒身份藏匿武行，不知有什么阴谋，如今公然现身，定然祸水东引。”
　　末了，他道：“我们必须立即动身，返回龙游县！”
　　他的顾虑不无道理，若叶啻身处武行的消息传出去，保不齐隔日又添多少新仇。
　　事实上，消息传得比他们预想中更快。
　　车夫将四人送至巷口，远远便瞧见其中人头攒动，倏地收紧缰绳，回首同几人商榷：“女郎，郎君，前头过不去了。”
　　初佩璟掀开轿帘，果然看见许多游侠装扮的人围堵在前。
　　“这就找来了？”她讶然，仔细算起来，四人从青岩县紧赶慢赶，到达龙游县时也才过半日而已。
　　“御剑都没这么快吧！”小郡主嘟囔着，又乖巧地跳下马车。
　　松鹭递给车夫一串铜钱，低声道：“有劳。”
　　得了恩惠，那车夫还不由得为他们操劳一二：“可需我去报官？”
　　虽然或许没什么大用，但好歹也算半条退路。
　　松鹭颔首，算是同意。
　　依据他们对自家住所的熟悉度，轻易就能绕路找到侧门，避开旁人的咄咄相逼，先同宅中众弟子相聚。
　　“行主！”弟子们看见主心骨回来，总算能松口气，扑到他们身侧，“外头来了好多人，说叶师兄是小人，还说他劫走了重要人证。”
　　另一位弟子接着附和：“是啊是啊，他们还说，不把叶师兄交出去，就要拿我们几个小崽子去抵人头。”
　　小弟子抹了抹眼泪，哭诉：“行主，我害怕！”
　　瞧瞧这些可怜的娃，初佩璟一下就心软了，将他们搂在怀中安慰：“别怕，行主与我们自有分寸。”
　　哪来的分寸？
　　松鹭目前没想到任何破局之法。
　　“不如，请余圣女助阵？”宗冶小心开口，“我看他们对余圣女还是有几分尊重的。”
　　“求人不如求己，若要事事劳烦余柔姑娘，你我该如何自处？”松鹭很快否决他的提议，轻叹一句，“叶啻这个白眼狼，四处闯祸还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烂摊子？
　　林抱墨突然想到一个绝佳人选：“或许，我们可以试着联系裴长庸？”
　　话一出口，其余三人纷纷侧目，像看失心疯一样看着他。
　　初佩璟扯了扯嘴角，毫不收敛：“林二，我并不以为，找死敌逢凶化吉是上策。”
　　“楼主出面，只会将此事引向不可控的局面，”松鹭肯定了初佩璟的想法，“若他日，你要回归紫槐门，他人肯定会借此造势，称你背叛父兄，不配执掌风息剑。”
　　听起来，行主大人对此颇有心得。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硬着头皮办！
　　在松鹭指挥下，武行正门大开，先由壮年弟子打头阵，摆出阔气姿态来压住旁人。
　　“我们行主说了，想要从她手中抢人，好歹得有些本事！”他们个个中气十足，大有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气魄，“只有打败我们行主，才有资格入内搜查。”
　　话音刚落，便有豪客举刀上前，粗犷的声音极其具有信服力。
　　“也好，那就按规矩办。”
　　枪打出头鸟，但豪客显然不轻信此等狂言，扛着他肩头重刀便走近那条不归路。
　　松鹭就站在院中，负手应敌，端足了大家风范。
　　按说，就她一人确实能击退豪客。
　　可如今她要演，便只得放手，任由林抱墨等人坏了规矩，以多欺少。
　　他们把人揍得说不出话了，才肯放过对方，叫小弟子们搬起大块头就丢出门去，杀鸡儆猴。
　　守门弟子冷声，指着豪客道：“少侠功夫不济，还是练练再来吧。”
　　不多时，便有豪客好友将人带走。
　　但这点子小聪明，忽悠别人还行，要想唬住行家，还是差点功力和火候。
　　不错，这里的“行家”指的正是赤岸门一众。
　　接受过门派教育的侠客与一般游侠不同，他们有前人经验倾囊相授，轻易便能认出那豪客身上伤势出自不同门派的功夫。
　　不循章法，简直是胡来。
　　于是，他们当即断言，功夫不济之人并非豪客，而是使诈的武行行主。
　　见他们如此不留情面的拆穿，守门弟子连忙出声喝止：“胡言乱语！行主通晓百家武艺，是集大成者。”
　　“那就让他同我们切磋！”为首者振臂，鼓动旁人造势，“只要行主能胜过我等，我自会承认他的武艺超群。”
　　果不其然，有他领头，一干人等纷纷附和，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与松鹭一决高下。
　　而在此时，忽有一人拱火，道：“此馆既收容耿霜楼恶徒留宿，想必也是裴贼手下，恶贯满盈之辈，我等亲临更是为替天行道！”
　　短短半刻，风向就又变了。
　　人言可畏。
　　松鹭如是道。
　　就那短短一面，他们估计连叶啻这个名字都没记住，光记得“耿霜楼”三个大字了。
　　也怪从前，先楼主向来不喜门中弟子在外抛头露面，遇事也只道名号，不称名讳，以至于江湖闻听“松鹭”二字，不知其意。
　　但若要称耿霜楼右侍，他们便明白利害了。
　　有时候，松鹭还真得感谢义父义母的先见之明。
　　现在除外。
　　看着一群人上下其手，将武行砸得七零八落，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就连林抱墨也大吃一惊，无措道：“从前，江湖中人不是谈裴色变吗，如今既然猜测我们在裴长庸手下当差，他们怎么敢……”
　　时代变了。
　　松鹭冷下脸色，默默抛出一句惊雷：“若我告诉你，自上次王衍寿辰后，楼主便无故失踪了，你当如何？”
　　闻言，林抱墨脸色骤变：“裴长庸失踪了？！”
　　突闻噩耗，他道不明自己是什么心情，但现下，肯定说不上好。
　　这意味着，如果裴长庸继续沉寂下去，耿霜楼，就是下一个紫槐门。
　　不过这次，是耿霜楼自倒而非人为。
　　怪不得，叶啻这样的人物，竟也要另寻门道。
　　思索间，几名小弟子的呼喊声将二人目光吸引过来。
　　“你们干什么！”
　　小弟子们瘦弱的身躯，根本扛不住壮汉蛮横的进攻与冲撞，纷纷摔倒在地，痛哭出声。
　　平日的混世魔王们见了来人恶行，倏地暴跳而起，张牙舞爪地扑腾上去，一口咬在来人手臂上。
　　“混小子！”那人吃痛，一巴掌扇在孩童稚嫩的脸上，毫不收敛。
　　小鬼头们再怎么顽劣，到底是垂髫小儿，这一掌竟活生生打碎了几颗乳牙。
　　“田师兄！”一旁的小弟子们吓得哭出声来，看他吐出一口浊血，更是收不住情绪，边擦泪边去拦在小鬼头身前，“不许欺负田师兄！”
　　小孩子的众志成城叫人看了心碎，那人只瞧一眼，亦不欲再动手，绕过他们就要往屋里去。
　　“站住！”小鬼头用袖口拭去嘴角血痕，伸手，把小跟班们护在身后，“要想找到叶师兄，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青卫。
　　一旁围观了全程的松鹭也不由软下心肠。
　　壮汉本不将孩童的挑衅放在眼里，抬脚时却觉脚上牵绊众多，低头，发现几个不知礼数的小童死死抱着他，一口咬在大腿肉上，痛得他高呼一声。
　　“竖子放肆！”他挥刀而下，意图用最惨烈的方式了结这场对局。
　　见人果真动了杀心，松鹭再也忍不住，抬手，腕间射出鬼镖，正中对方手腕经脉。
　　刹那间，血流如注。
　　壮汉吃痛，不禁跪坐在地。
　　“是墨云镖！耿霜楼的阴招！”同行人认出鬼镖上暗纹，霎时调转枪头，提刀挥向松鹭。
　　“行主！”初佩璟与宗冶分身乏术，欲助其脱困却也是自身难保。
　　而林抱墨……
　　早在他要出面给小弟子们撑腰时，松鹭便当头一棒，将其打晕后藏在主屋。
　　此举无奈，毕竟风息剑与林二两个名号其出，保不准真能盖过叶啻与墨倾。
　　届时，便不是普通的寻仇那么简单了。
　　他们才寻到的安身立命处，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抓住她！她肯定知道墨倾在哪？！”
　　只此刹那，松鹭又成了众矢之的。
　　初佩璟与宗冶本要止戈脱身，但他们退半步，敌方便进三步，来势汹汹叫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