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居士》胖羊博士

95、寻 它高呼三声

　　松鹭后撤半步，咬牙，做了个英雄的决定。
　　最后再看一眼倒地不起的弟子们，知晓真相的一众青卫更是有心无力，楼主的计策他们不好妄加干涉，但……
　　真的不会有意外吗？
　　他们不敢赌。
　　但是松鹭敢。
　　她转身，也不管对面会不会使些阴招，几步借力后才跃起翻过低墙，做足了不会武功的派头。
　　初佩璟本欲跟上，远方却传来某人天外之音：
　　“去寻墨倾！”
　　话落，她脚步顿住，一时不知该如何行事。
　　如松鹭所料，来踢馆的各位豪客们一闻听她身份有异，墨倾也不找了，叶啻也不追了，就逮着她说什么余孽啊小人啊，头也不回地持剑要为民除害。
　　松鹭一路朝南赶往草舍所在，眼前不见熟客后她便装也不装，几步越过百里民居，快得叫人找不着北。
　　可每每众人失去目标预备放弃时，她又会突然出现在某人身后，一抬手，就是人命。
　　就这样，光她一人就拉满了豪客仇恨，对方恨不得现在就将她大卸八块。
　　但是不行。
　　终于入了深山，终于轮到阿存大放异彩。
　　山君镇守其中，威吓外人不准欺负它的“娘亲”。
　　也许吧，反正松鹭本人是以家主自居，而非单纯的主人与家禽。
　　于是她从小教育阿存说，生母阿存是它的“母亲”，自己便是“娘亲”。
　　嗯，简洁明了。
　　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总之她已经教了。
　　看见白虎，一行人中约摸有半数人才想起某夜、某地、林抱墨与余柔。
　　“原来是你？”他们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原来与对面早有过节。
　　于是四下看看，后知后觉，不见林抱墨踪影。
　　“林二公子怎的不陪你一道应敌，是怕了？”他们几句嘲讽，句句都往某人身上拐，“还是，知晓你身为魔教中人却欺他良久，故而与你们分道扬镳？”
　　然而，他们都说她是“魔教中人”了，又怎会牵扯于小情小爱？
　　于是，她扬唇，从腰包中取出几枚暗器，嗤笑道：“你说反了，要真的分开，也是本座弃绝了他。”
　　话落，东风骤起，随其而来的，还有空中快得几乎看不见的菩提子。
　　即使为首几人反应再快，仍然因此多少挂了彩。
　　“又是魔教阴招！”众人嗔怒，躲避之余，还有心情给她扣帽子。
　　松鹭低头，扫过掌心一众暗器。
　　青葵武行，确在她耿霜楼名下。
　　那就，勉为其难，邀逝者共沉沦吧。
　　她高声，要把众人引向一条不归路：
　　“耿霜楼，飞刀令主松鹭，在此讨教！”
　　武行内，众弟子相互搀扶着站起，互相查看对方伤势严重与否。
　　宗冶已先一步去寻医师，初佩璟则留下照看大局。
　　扫过院内一众，她突然发觉，似乎少了个人。
　　“松墨师父呢？”无奈，她只能问学徒们是否见过林抱墨踪迹。
　　很快，就有小青卫们上前，纷纷相告：“元元师父，刚刚坏人进来的时候，师父就命我们把松墨师父打晕，藏到了她的院子。”
　　初佩璟抿唇。
　　她大抵知道松鹭是什么打算，但她仍然以为松鹭此举过于一意孤行。
　　等她叫了人去主屋找林抱墨来主持大局，宗冶那边也带着人匆匆赶回。
　　“这么快？”初佩璟还在感慨，侧首，又在宗冶身边发现位熟人。
　　郭璇神色复杂地看着满地狼藉，抬头时，正好与初佩璟对上视线：“我……”
　　他的辩解似乎有些苍白，总不能说自己也听信了别人一面之词，是准备过来讨伐魔教的吧。
　　但初佩璟全然不在意他的来意，见到他，她反而是惊喜的。
　　林抱墨从昏睡中转醒时，先嗅到了松鹭枕边的药香。
　　他又看向窗外，黑云压境，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善？”他开口，想叫人，却在一阵头疼过后想起些什么，猛地起身下地，一瘸一拐地朝院中跑去。
　　“松墨师父！”小弟子哭哭啼啼地跑来迎他，囫囵说了几句，就依着他往前院去。
　　踏过回廊，入目便是鸦飞鹊乱，外来郎中身边围了一堆伤得或轻或重的弟子，而更多的，是东倒西歪的习武器具，和试着将其复原的学徒。
　　更糟糕的是，如此鸡飞狗跳的局面，竟只有初佩璟与宗冶二人在主持大局。
　　小弟子扶着他，脚步虚浮又略显坚定，二人缓缓走近宗冶，问：“行主呢？”
　　见到来人，宗冶眉心一跳，目光似有躲避：“行主为护武行，舍身成仁，独自将一干人等引走了。”
　　“什么？”林抱墨一时没收住声，宗冶余光瞥见众人目光齐齐往这边探过来，连忙拉着他，低声道：“你莫急，行主自有办法，她走时还命我们去寻墨倾。”
　　但林抱墨根本没有耐心听这么多，甩开他的手，压不下心中怨气：“你信她？她武功有多差你不是不知道！”
　　“林二！”宗冶也气，气他独断专行，“行主走时，我瞧她是往南山方向，许是寻阿存求助去了。”
　　听见松鹭另有打算，林抱墨其实已经消了大半的情绪，沉下心来，打定了主意，“我去找她。”
　　宗冶一顿，又问：“那墨倾……”
　　林抱墨抬头，远远瞧了眼正在忙碌的初佩璟与郭璇等人：“兵分两路，我相信你和元元的能力。”
　　自知拗不过对方，宗冶也只得由着这两人去，最后再嘱咐一句：“万事小心。”
　　“你们也是。”
　　匆匆言罢，林抱墨侧首，安慰好小弟子，等不及体力完全恢复，便脚下轻点，顺着去路销声匿迹。
　　此间事了，王衍总算姗姗来迟。
　　他身侧跟着车夫与两队衙役，几步上前就要谴责：“不过几日未见，你们又惹了什么祸端回来？”
　　“这次真不是。”初佩璟蓦地迎上来，代替宗冶与王衍解释一二，“我们就是去青岩县走了一遭，谁知道他们寻来了此处，非说墨倾藏身在武行，将这里砸了个乱七八糟，我们自己都还闹心呢。”
　　不过，现下是管不了这么多了，如今有人接手这堆烂摊子，自然也就到了龙游公发挥父母官职务的时候了。
　　“我等另有要事，待此间事了，再来同您细说！”
　　回廊下，宗冶与初佩璟抓着郭璇，赶往后院马厩。
　　“诶！”王衍不禁有些头疼，气得他跺了跺脚，“本官早就知道，不该让他们如此高调！”
　　骑上万家与儒生，三人二马，急匆匆回青岩县去。
　　林抱墨落地时，入目只有七零八落的战场遗骸。
　　他心头一惊，来不及喘息就要吹响松鹭的短笛。
　　几个音节落下，不远处即刻传来一声山君怒吼，林抱墨似有所感，踏上枝头残叶，几步辗转，落地围栏外。
　　“阿存！”
　　白虎趴伏在草舍院中，身上多是刀伤，独自舔舐着伤口，见到来人，才撑着身体站起，即便四肢无力，两股颤颤，它仍挺起胸膛，维持着傲气。
　　林抱墨穿过满地血痕，跪坐在山君身前，将身上药酒小心洒在阿存身上。
　　“忍着点。”
　　他强撑着没有哭出声，阿存亦是吃痛但不曾暴起，反而异常乖巧地等他为自己上药。
　　等到林抱墨终于问起松鹭行踪，阿存先是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手背，随后侧身，将头撇向西北方位。
　　它高呼三声，似是在宣告主人所在。
　　“我知道了。”林抱墨弯腰，轻轻问候，“你的伤很严重，早些回去休息吧，好吗？”
　　谁知阿存呜咽一声，昭示自己要在此处留守，等候主人归来。
　　“放心，我会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林抱墨站起，握紧了手中风息剑。
　　这句话，像是承诺，给阿存，给自己。
　　青岩县内，三人匆匆赶到鬼山，试图在墨倾出现过的地方，找到有关她踪迹的蛛丝马迹。
　　可敲开了荒村的十几座漏屋，也没有半点可取之处。
　　“这该死的线索究竟藏在哪里！”郭璇心气大，耐不住性子，一脚揣在漏屋正堂的木桌上。
　　嘎吱一声，桌角断了。
　　轰的一声，桌子塌了。
　　漫天烟尘中，郭璇面露无措，捏着鼻子挥开尘土，在一小块角落里找到了些许异样。
　　“这是什么？”他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是一幅画，展开，是《美人描眉图》。
　　察觉到自己或有重大发现，郭璇根本压不住内心激动，蹦跳着要去找宗冶与初佩璟旁观他的成功：“你们快来看这个！”
　　见到墨倾还有其他画作在世，宗冶这个极其狂热的书画爱好者，更是摒弃了平日里的端庄持重，急急询问他是如何发现的遗世巨作。
　　“就藏在这桌子下面，我一踢就倒了。”郭璇指着那处，略带几分骄傲。
　　而初佩璟很快就意识到什么，举一反三，持鞭，三两下就将其余漏屋中的方桌撂倒。
　　意外的是，并无其他收获。
　　“奇怪。”小郡主站在林荫处，双手叉腰，喃喃自语，“怎么会没有呢？”
　　“或许，我们不该局限于一件物品。”在宗冶仔细观察后，他锁定了一处待客椅。
　　于是，初佩璟手起鞭落，成功带出第二幅画：《美人出浴图》。
　　事情，似乎有了转机。
　　三人互相瞧过一眼，很快敲定了计策。
　　用郭璇的话说就是，大侠只需略微出手，便能将其中症结尽数窥探。
　　转眼间，漏屋废墟上已经铺设了十幅画作，个个惊世骇俗，皆为美人图。
　　墨倾不传之秘，原是如此。
　　龙游县，林抱墨在距南山三十里的村庄落地。
　　“今天来的那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作者有话说

　　在炒了在炒了昨天睡太猛了忘记写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