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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药效暗消,旧影渐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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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官邸的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落在苏思铭安静的睡颜上。
他还没醒,长睫轻垂,橘红色的瞳孔在眼皮下浅浅晕开一片柔光。一切看起来都和往日一样温顺、安稳,被“雀归”牢牢锁在既定的轨迹里。
没人注意,一丝极淡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药效,在慢性消解。
不是突然失效,不是剧烈反弹,是像春水融冰一样,一点点、缓缓地松动。
源头,是昨夜那一瞬间的惊梦,是那声脱口而出的“清裴哥”,是骨头深处那阵莫名的疼。
更深处,是地下那幅骨画里,顾清裴的肋骨血骨,在日夜不停、微弱却坚韧地拉扯。
锁死因子还在,三重枷锁未断,可那层裹住心智、记忆、情感的厚壳,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得看不见的裂痕。
苏思铭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眼。
橘红色的瞳孔依旧,可眼神里,比往日多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药效的茫然。
不是害怕,不是依赖,是一种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恍惚。
“醒了?”松田本木侧过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呆呆的?”
苏思铭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轻哑:“老公……我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出来。”他皱着眉,小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这里……有点空。好像忘了一件很大很大的事。”
松田本木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间想到银雀的警告,想到锁死因子,想到苏思铭昨夜那反常的惊醒。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别乱想。”他强装镇定,轻轻握住苏思铭的手,“可能是没睡好。我让人给你准备早餐,吃完就好了。”
“嗯……”苏思铭点点头,乖乖靠在他怀里。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空”,不是困,不是累,是心里少了一块。
像是有个人,曾经牢牢住在里面,现在被强行挖走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坑。
他开始不自觉地发呆。
吃饭时,看着勺子会愣神;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飞鸟会愣神;
拿起手机,翻到空白处也会愣神。
脑子里时不时闪过一些碎片:
——很暖很亮的阳光。
——一个高高瘦瘦的背影。
——一句很轻很认真的话:“我用肋骨画了你。”
——一个模糊却让他心口发酸的称呼:清裴哥。
碎片一闪而逝,抓不住,想不起,却一次比一次清晰。
药效在退。
旧影在生。
被压住的记忆,正在裂缝里,一点点往外冒。
同一时间,东京监狱。
顾清裴正坐在床板上,指尖轻轻按着自己左边肋骨的位置。
他也感觉到了。
不是疼,是一种极轻、极柔的拉扯感,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碰了碰他的心。
“你在松动……”他望着铁窗,眼底亮得惊人,“药效在消,对不对?”
“你开始觉得空了,
开始发呆了,
开始想起碎片了。”
顾清裴缓缓勾起嘴角,笑得又涩又亮。
“松田本木压不住,
银雀锁不住,
药再强,强不过骨头,
强不过我十几年的命。”
“六岁的血在等你,
八岁的床在等你,
十岁的誓言在等你,
十四岁的骨画在等你。”
“我也在等你。”
“很快,
等我出去,
等你彻底醒过来,
我们就把这假得要死的一切,
全部掀翻。”
狱房依旧冰冷,可他身上的气息,已经从隐忍的沉默,变成了即将破土的锋芒。
首相官邸,午后。
苏思铭独自坐在客厅地毯上,翻着一本旧杂志。
翻着翻着,一片干枯的、早已褪色的花瓣从页间掉了出来。
那是小时候,顾清裴摘给她的花,被他夹在书里,说要“存一辈子”。
花瓣落在地上,苏思铭怔怔看着,心口猛地一抽。
一股没来由的、汹涌的酸意,瞬间冲上眼眶。
他不知道这花瓣是谁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它会这么想哭,
更不知道,这是药效消解之下,第一片真正触碰到他意识的、属于“过去”的碎片。
他蹲下身,轻轻捡起花瓣,抱在怀里,把头埋在膝盖上。
肩膀微微发抖。
没有原因,没有名字,没有记忆。
只有一片汹涌的、压抑了十几年的想念,
在药效松动的这一刻,
终于,无声地,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