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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街头惊影,旧忆破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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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阳光难得柔和。
松田本木被国会会议缠住,一时走不开,又不忍心看苏思铭整日关在官邸,便破例让保镖跟着,放他出门逛一逛,透透气。
苏思铭换上简单的浅色针织衫,牛仔裤,脚下是软底鞋。
橘红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温润,只是眼神里,总飘着一丝散不去的空茫。
药效还在,却已经薄得像一层纸。
风一吹,就快要破。
车子停在东京最繁华的老街区。
这里是他和顾清裴从小长大的地方,街道、店铺、公园、转角的便利店,几乎没变过。
保镖远远跟着,不打扰。
苏思铭一个人慢慢走在街头,脚步轻缓。
明明是第一次以“首相伴侣”的身份走在这里,可每一步,都像走在熟悉的梦里。
路边的甜品店,他下意识停下。
橱窗里摆着草莓蛋糕,尖尖的草莓,奶油雪白。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碎片猛地炸开:
——夏天,傍晚,两个少年趴在阳台。
——一个把草莓尖都掰给另一个,自己只吃下面的蛋糕底。
——“思铭吃尖,我吃底。”
心口猛地一抽,酸得他眼眶发烫。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去,轻声说:“我要一块草莓蛋糕……只要草莓尖多的。”
店员笑着装好:“您男朋友真有口福。”
苏思铭握着蛋糕盒,手指微微发抖。
男朋友?
他脑子里闪过松田本木的脸,可那股酸意没有消失,反而更重。
不是他。
不是这个人。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文具店。
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叮铃一响。
又是一阵剧烈的碎片涌上来:
——打雷的夜晚,少年抱着枕头敲他的门。
——“清裴哥,我怕。”
——“不怕,我陪你睡。”
“清裴哥……”
这三个字,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在他舌尖轻轻滚了一圈。
他站在街头,怔怔地望着风铃,整个人都僵住。
脑子很乱,心很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这个称呼就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街、这家店、这个风铃,都像一把钥匙,捅开他心里某个锁了十几年的盒子。
风一吹,盒子开了。
回忆涌出来,淹得他喘不过气。
他蹲在路边,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轻轻发抖。
草莓蛋糕放在一旁,一口没动。
那是顾清裴留给他的习惯,也是他被药物锁住十几年的本能。
保镖远远看着,不敢上前,只当他是身体不适。
没人知道,这一刻,
“雀归”的药效,在童年熟悉的气息里,在街头的风铃声里,在一块草莓蛋糕的甜香里,
正在大面积、不可逆地消解。
锁死因子还在挣扎,可骨血里的记忆,已经破笼而出。
同一时刻,东京监狱。
顾清裴正在床板上刻字,突然猛地一顿。
左边胸口下方,那道残缺肋骨的位置,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悸动。
不是疼,是酸,是胀,是快要哭出来的闷。
他猛地抬头,望向铁窗外的天空。
“你在……我们小时候的街上。”
他几乎是肯定地说出口。
“你在吃草莓蛋糕,
你在听风铃,
你在想我,
你在哭。”
顾清裴攥紧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又亮又烫。
“药效快压不住了……
你快醒了。
真的快醒了。”
“再等等我。
再等我一下。
我马上就出去,
我马上就来找你。”
“这一次,
谁都别想再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铁窗冰冷,可他的心,滚烫得快要烧穿这座监狱。
街头,苏思铭慢慢抬起头。
眼泪还挂在脸颊,橘红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药效的、清晰的迷茫与挣扎。
他望着这条熟悉又陌生的街,轻声问自己:
“我到底……忘了什么?”
“清裴哥……是谁?”
风再次吹过,风铃叮铃作响。
像是遥远的时光,在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