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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顾思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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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监狱的深夜,顾清裴睁着眼,望着铁窗上方那一小块夜空,整个人像沉在一片没有底的海里。
狱房里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可他耳边,全是小时候的声音,全是苏思铭的笑,全是他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黑暗里轻轻虚画。
一笔,又一笔。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一遍一遍,写着那个早已刻进骨头里的名字。
顾思裴。
这三个字,他藏了很多年。
不是随便取的。
是他小时候翻遍诗集,偷偷摘出来,只为了把他和苏思铭,死死绑在一起。
他在心里,轻轻念出那首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诗:
思绪裴相依,
密剂百叶平。
相许同归界,
跳往结束池。
思绪,是他的思。
裴,是苏思铭的裴。
思绪裴相依——我的思念,只与你相依。
后面的字,是他年少时偏执到疯的心意:
要和你密意相系,要和你相许同归,要和你一起,走到所有故事的尽头。
顾思裴。
顾清裴的顾,苏思铭的思,苏思铭的裴。
连起来,就是他一生的答案。
他这辈子,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心愿:
和苏思铭在一起。
名,一起。
命,一起。
心,一起。
想到这里,顾清裴的指尖微微发颤,黑暗里,眼眶一点点发烫。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苏思铭说过的那些话。
那些疯的、痴的、掏心掏肺的、用命去爱的话。
——“6岁那年我就说出了心声,用自己的血在地下室里画满了你的模样。”
六岁,他还小,不懂什么是情,只知道看不见苏思铭就心慌。
他偷偷躲进顾家地下室,咬破指尖,用血,在墙上一遍一遍画苏思铭的脸。
小小的身影,一笔一画,满墙都是。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对全世界宣告心声:
我只要苏思铭。
——“8岁那年我搬来和你一起同住共睡。”
八岁,他闹着要和苏思铭住一起。
两家父亲是十年兄弟,笑着由着他们。
从此,一张床,两个少年,一睡就是好几年。
打雷的夜晚,苏思铭往他怀里缩,他就紧紧抱着,拍着他的背,说不怕。
那时候他就想,就这样一辈子,多好。
——“10岁那年我甚至公开在顾家公认我的未来夫人就是苏家苏思铭。”
十岁,家族聚会,长辈逗他将来要娶什么样的姑娘。
他站在椅子上,仰着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我未来夫人,只有一个,就是苏家苏思铭。”
满场哗然。
他不管。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苏思铭,是我顾清裴预定的人。
谁也抢不走。
——“14岁那年我舍心用自己的一根肋骨化成水,画了一幅你的肖像画送你。”
十四岁,他疯得更彻底。
他听说,骨血相连,才能一生不分。
他真的狠下心,取了自己一根肋骨,磨成粉,化在颜料里,一笔一画,画了苏思铭的肖像。
画里的少年,眉眼干净,笑得温柔。
他送给苏思铭时,只说:
“这画,是用我的命画的。
你收好,这辈子,都不准丢。”
苏思铭那时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轻轻点头:
“清裴哥,我会一直收好。”
那时候,他们是真的相信:
会一辈子。
可现在。
顾清裴在监狱,一身污名,一身伤。
苏思铭在首相官邸,被药物锁心,瞳色橘红,眼里只有松田本木。
那幅骨血画,不知还在不在。
那句一辈子,早被碾成灰。
顾清裴缓缓闭上眼,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他轻声,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念:
“思铭……
顾思裴……
我取这个名字,是想和你一生相依。
不是想看着你,被人用药,变成一只不认识我的囚雀。”
“6岁的血,8岁的床,10岁的宣言,14岁的肋骨……
我全都记得。
我一件都没忘。”
“你可以忘了我。
你可以被药控制。
你可以眼里再也没有我。
但我不会忘。
我不会放。”
“松田本木锁住你,银雀操控你,
可他们不知道,
你早在六岁,就被我刻进血里。
早在十岁,就被我认定一生。
早在十四岁,就和我骨血相融。”
“等我出去。
我会把你叫醒。
把你从药里,从梦里,从松田本木身边,
拉回来。”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不管你记不记得,
我都要你。
我只要你。”
“顾思裴。
这一生,我只认你。”
铁窗冷,夜漫长。
少年情深,未死,未凉,未认输。
而远在东京的官邸里,
苏思铭睡得安稳,橘红色的瞳孔在灯光下轻轻颤动。
像是在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深处,
有一道很旧、很轻、很疼的声音,
在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