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捡垃圾的小寡夫从离婚那天起》故梨山

83、红宝石记忆 我的宝贝最

　　圣切特学院背后面临着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而整片空域更是如此，温和的表象之下层层高压。

　　只不过麦弗森太自负了，想拿以学院代表为首的中立党彻底肃清杂鱼的声音，威慑和巩固在他手底下运行的皇权秩序。

　　于是才有了海下城的预谋，折损了一批教练，要将屠刀落在那几名为荣誉出征待宰的学生上。

　　在那场反扑的事变里，他们最先联系上流落在外的多弥尔克王子，也是多弥尔克在上面为数不多的照应。

　　“柯里夫人，我带着他进去就好，父王现在卧病在床，实在没有太多精力。”

　　多弥尔克冲着这位尊敬的夫人伸出绅士手来，柯里夫人止步于此，望向恢复平和的殿堂。

　　“等等，多弥尔克王子。”柯里夫人打探道，“您之前应该清楚底下的情况，那些孩子……”

　　“放心夫人，那也是我常年驻守的地方，我会打理好他们的去处。”

　　柯里夫人对这位新王没有意见，但因此遭遇一落千丈的天子骄子，是整个空域都引以为傲的存在。

　　或许她没有应下麦弗森居心叵测的挑战书，包括自己孩子在内的学生就不会应战，如今闻人家的境遇急转直下，和他们学院的关系也相行渐远。

　　林习唤看出来了柯里夫人和霍锐也有相似的地方，内心一定牵挂着什么，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

　　“霍锐已经走了。”

　　柯里夫人被他冷不丁吓了一跳，“你是说霍锐已经离开了空域？是他让你找个机会告诉我的？”

　　林习唤点点头，柯里夫人这下也不注意礼节了，当即飞出去就打算去拦人。

　　行动力上这点也很像，林习唤先后望着这对母子离开，眼底的羡慕之意还没学会隐藏。

　　“走了进去吧。”多弥尔克收回神色。

　　林习唤顿时紧张了起来，他要在仪式之前，觐见这位据说被剥夺权力软禁起来的老国王，好在多弥尔克上位之后，他的神智清醒了过来。

　　“父王，我是多弥尔克。”年轻的孔雀重新站在床头，语气却透着生疏。

　　他特意展开了进化体，也许在这位老国王眼中粉色的翎羽是一种耻辱，但他此时只能如此辨别出他的身份来。

　　“多……”他已经不记得他有一个年幼的孩子，却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在国王尚有余力的时候，婴孩的啼哭响遍整座宫殿，紧接着就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两地辗转，多弥尔克不能太引人注目，只有偷偷地上来和母亲团聚，他要学习皇家礼仪，学习军事权术，学习如何管理这个国度。

　　但他把更多的心思花在了打扮上面，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受宠的王子，这样别人才会青睐他，把手头的资源交给他。

　　多弥尔克话到嘴边，只是交代道：“这是您让我找的人吗？”

　　他放弃最强势的人选，反而挑了一个不起眼的麻雀，怎么看都像是在报复这位老国王。

　　不管是不是，多弥尔克在此刻交出了他的人生答卷。

　　“林习唤，他叫林习唤，我打算赋予他阿律氏的头衔。”多弥尔克把林习唤带到国王跟前。

　　小心翼翼的麻雀站立在顶端，面对庞大的君主，垂下眼眸，却只看到一具形同虚设的床架子。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国王却忽地瞪起眼珠，空洞的眼神聚焦起来，双腿挣扎踢向半空，一旁的侍官急忙上前查看。

　　多弥尔克拉住林习唤，确认着老家伙的反应，“快，把你那装家伙的玩意儿拿出来。”

　　“喔好。”林习唤提前准备，拿出一张鱼皮口袋。

　　床上国王如同瘦弱的白骨，胸中哽住一口气，从紧闭的喉咙里依稀吐出：“阿律氏、阿律氏，孽子……”

　　老国王就像是受了刺激，就快时日无多，林习唤从乱成一团的人手中脱身，多弥尔克却在旁边开怀大笑起来。

　　“这老不死的东西，早该跟着麦弗森一起下地狱！”

　　林习唤面色苍白，看向来来往往的士兵，“多弥尔克？”

　　“哪怕你不是阿律氏，我也能让你成为真正的阿律氏，让你见识权力的力量。”

　　多弥尔克从胸口的位置掏出了一枚眼熟的徽章，上面的标志和谷力翁留下来的一模一样。

　　“这是……”林习唤大脑一团乱麻。

　　“这是我母亲的家族，”多弥尔克停顿了片刻，“我最后见她是在七岁的时候，那天麦弗森发现了我的存在，把他们全都绞杀了，从档案里面彻底除名。”

　　所以多弥尔克根本就是在报仇，林习唤面色苍白道：“所以谷力翁大叔……”

　　多弥尔克难以平复道：“谷力翁这个名字不是真名，我已经查过了，他是当时带队的长官。”

　　“长官？”林习唤眼前空白。

　　“是的，当年有一群长期落地的科研人员，他就是其中的领队，不过看他神志不清的样子，其余人应该也没能幸免于难。”

　　谷力翁最后还是死在他引以为傲的麦弗森大殿下的刀下，永远只记得空域伟大光明的一面，但现在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多弥尔克从未得到过他的照拂，没什么感情道：“那个古怪大叔连我的存在都不知道，不过他倒是把你当宝。”

　　林习唤的肩膀被拍了拍，多弥尔克不禁戏谑：“听说你抓了个人回来。”

　　这已经是多弥尔克再三提醒他了，但林习唤竟然学会了转移话题。

　　“我收到消息，戴里维斯家族在行动，如果他们发现我不是阿律氏家族的人，会有什么后果？”

　　多弥尔克若有所思道：“你担心他们从中作梗，你有落下什么东西吗？”

　　林习唤的基因信息连他这个新王都无法在空域里面检索到，他的父母不在空域上。

　　从出生起到现在能够证明林习唤身份的东西，他流浪的时候连鞋子都跑掉了，只剩上下避体的单薄衣服。

　　林习唤想来想去，盯着多弥尔克手中那枚类似的家族徽章，脑海里闪过一抹久远的色彩。

　　“我……”他的脸色瞬间不好起来，那是他用来赎回丈夫的宝石。

　　是哪一位长官，哪一副面孔，他总是低着头，早就不知道进到谁的口袋里去了。

　　多弥尔克很快按照林习唤所说去调查了相关物品，谷力翁记得没错，这是空域特有的技术。

　　里面装着林习唤的身体基础数据，如果能量没有耗尽的话，还会在每个阶段按时记录下林习唤的成长。

　　咿呀学语，蹒跚学步，吃到好吃的停不下来笑，扑腾小小的翅膀勤加练习，或者又钻进哪个角落偷偷啜泣。

　　这本该由一对父母用心地呵护，在正确的时机做出正确的反馈，他们或许还要反思科学的方式并不能全部应用在孩子身上，优先苦恼孩子所苦恼的一切，预防疾病和意外的发生。

　　林习唤结束回到公寓，看见霸占他的鸟窝睡得心安理得的商时鸥，才算过来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而他害怕遇见打劫的强盗，害怕引来伤害他的坏人，摘下那颗亮晶晶的宝石，是在更早之前。

　　原来还没有遇见商时鸥的时候，过往的记忆就停留在原地等待着他。

　　不过那个他连算数都算不好，还运气不好，遇到一个说话不算数的男人。

　　林习唤伏案将要给杜特伦的回信，转述给布谷，又随便翻开这些天的用度。

　　这下他总算看明白家里的水费是怎么消耗掉的。

　　商时鸥来的这几天，把他三年积攒的军饷都花光了。

　　“布谷！”

　　林习唤合上它的面板，担惊受怕地想着怎么应对可能会被搓穿身份的局面，最后趴在办公桌上睡着过去。

　　感受到脸颊发痒，睡着的人转了方向，又露出气鼓鼓的另一边，眉头始终紧锁。

　　出去又回来，小鸟还能烦恼什么呢？

　　商时鸥捞起睡得发沉的身体，冰凉的手臂刺激得林习唤直哆嗦，他凑近看到熟悉的笔迹。

　　“怎么三年了，字还能这么难看？”

　　男人的嘲笑落到林习唤耳朵里，他拱了拱鼻子，刚要反驳，对方立马改口：“好看，好看……”

　　商时鸥把他放回床上，很快就哄睡，“我的宝贝最好看了。”

　　以前这些话少年最喜欢听，说多了还会高兴地乖乖扑到他的怀里。

　　现在的林习唤要是醒来又会是什么反应——拿着武器把他逼退，脸上的毛孔都在抗拒，还不承认他就是商时鸥。

　　商时鸥埋进小鸟的胸脯，坦白道：“可是我好想你。”

　　趁着林习唤没有反应，他还是改不了动手动脚的习惯，亲着对方的脸颊，但这次只是浅尝辄止，没有更多的索取。

　　等林习唤再次进入梦乡，男人起身调试着布谷，同样在刚才林习唤回信的基础上，给杜特伦更准确的信息，还不忘在机械里面植入监视。

　　做完这些商时鸥钻进了温暖的被窝，把双手横在那鼓鼓的胸前，贴上后脖颈的那刻，鼻腔满是干燥清爽的气息。

　　红宝石有很多，但救命的宝贝仅此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