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捡垃圾的小寡夫从离婚那天起》故梨山

84、成为阿律氏 这次又谁来

　　“马上就是任选大会，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难道是真的？”

　　撑着脑袋的家伙从病床上翻下来，护士送完营养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偷听的耳朵。

　　病人放轻脚步，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掺和一句问道：“什么事情？”

　　“就是阿律氏大人已婚了！”

　　“不对，是已经离过婚，准确说是目前丧偶。”

　　“……”果然哪里人都爱听八卦。

　　唐恩还没明白过来他们说口中说的是谁，后知后觉的医护人员盯着这位已经可以自如下床的少年。

　　“唐恩！唐恩……”

　　唐柏德站在病房里喜极而泣，脚边轻飘飘的，不真切的感觉同样感染着每一个进来的医生。

　　“我才不害怕这些白衣服的怪家伙，”唐恩忽地鼻子一酸，“爸爸，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埃文医生目光冷淡地扫过这对一样闹腾的父子，不忘在数据库里面载入新的体征指标。

　　唐柏德觉得坏了场合，整理好心情，问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埃文如实道：“按照如今空域掌握的医疗技术，原本计划二十年后将延缓的细胞彻底引向正常水平，但会伴随着一系列未知的基因并发症。”

　　听着吓人的医嘱，唐恩看向深埋着头的父亲，对方的鬓发夹杂着白色，肩膀仿佛瘪了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芙丽娅……”唐柏德明明清楚一旦他们的孩子生下来是劣性基因，根本就不会有挽转的机会。

　　唐柏德没办法反驳商时鸥的话，他庆幸地把芙丽娅留下来的唯一遗物抱进怀里，嘴巴张了张却，被无情打断。

　　“这并不是一个奇迹，如果你想这样说，我会告诉你，人类进化至今那些看似神秘而虚妄的东西都会得到验证。”

　　埃文关闭跳动的检测框，眼前的镜片也随之变暗，“感谢之前的手术，你的孩子如今是一位正常的进化者了。”

　　唐恩放大双眼，忍不住接过有关他新的身体的资料，恨不得昭告所有人，太好了他是进化者了！

　　他在父亲的臂弯下动了动手指，想起合上眼的最后时刻，连连问道：“对了，习唤哥怎么样了？伤害他的坏人抓到了吗？我好像听到他在我耳边说话来着。”

　　唐柏德百感交集，眼下也说不出斥责的话，只能留到唐恩皮实了再收拾。

　　“还有还有！爸爸你讲的故事都过时了，声音呕呕呕，比无牙的怪兽还要难听……”

　　在没接触到更多人的这几天，唐恩知道自己来到了空域，简单来说就是他飞起来了。

　　林习唤即将成为人人口中的阿律氏大人，以及隔壁床还有一个病友没有出现。

　　筹备大典的那天，唐恩隔着设备终于看到了一个他不敢认的人。

　　方正的帽檐，白金色的领子，肩膀两边的勋章压迫着下颌线，年轻的首席抬起眼皮，那些试图窥探的目光仿佛都退到了他的身后。

　　而那双遭受到质疑的进化体，正静静贴在他的脊骨处蛰伏。

　　“恭喜顺利从圣切特毕业。”柯里夫人送上道贺，提醒他道：“等会儿准备好了吗？戴里维斯的人可在那里等着你。”

　　林习唤顺着殿堂看过去，头顶一丝光影都没有，偌大的天空之外还有摸不到的边界。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放低姿态，眼仁又圆又亮，如同初登赛场环视脚边。

　　他们叫他阿律氏，可林习唤却听见满场人声鼎沸盖过了天际，过去的对手一个都没能到场，而队友多弥尔克同样替他捏了把汗。

　　他定睛对着，对着梅德利没心眼地突然笑了起来。

　　“……”梅德利明显摸不清他的路数，脸上的表情有些僵住。

　　林习唤的年纪和他的一双儿女差不多，但他今天竟然要在这里用下流的手段批判一个孩子。

　　他要对着林习唤公开，义正词严道：“你敢承认自己没有犯下的罪行，没有半分私情自愿投身空域的伟大蓝图，至此人生没有任何隐瞒的污点吗？”

　　梅德利攥着的手心久违发汗，戴里维斯的手下在人群中给他比出手势。

　　他自以为这是一次暗潮汹涌的心理博弈，他们没有抓住林习唤所谓的把柄，在那些艰难的过往中，看到的只有一个拼命往上飞的少年身影。

　　“我不是阿律氏，”林习唤冷不防开口道，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站在中央的多弥尔克已经在脑子里飞速想着公关，从容地像一个帝王抬起手来，准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梅德利转过身去乘胜追击，内心起伏，声音挤出喉咙道：“你——”

　　“如果有人想成为，那就让他成为。”

　　那道平静的宣言打断了周围的吵杂。

　　多弥尔克傻眼地站定，仿佛又听见少年稚气未脱拍板认下队长的位置。

　　是的，林习唤没有迟疑，脸颊的雀斑纹丝不动，说道：“我想成为。”

　　万米高空之上，多出一道特别的羽翼，它的边缘不够锋利，颜色不够鲜艳，却依偎在少年的身边抱团取暖。

　　久久不息的掌声透过云层传到耳膜——“十号林习唤选手，获胜！”

　　等一切尘埃落定，没能说出口的审判也变得毫无杀伤力，梅德利伯爵最后叫住了对方。

　　“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空域需要注入新的血液。”

　　林习唤像多弥尔克一样伸出手，他觉得现在应该这样做，梅德利体面地回握之后，带着一众人马离开了会场。

　　多弥尔克有惊无险地上来给他授礼，对林习唤的回应没有再多做补充。

　　他隐约感觉到林习唤的成长，阿律氏本该是他的母姓，搬出大众视野就是为了让这些安于现状的人们别忘记了亏欠他们的血债。

　　拿林习唤的愚昧无知，气死一心想要找到救世主的国王，而他站得越高，这套自以为严密的法则就越像笑话。

　　可林习唤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他没有乘胜追击，没有仗势欺人，没有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的表现总是出人意料。

　　多弥尔克收敛了心性，招呼道：“早有准备怎么不说，要是捅了娄子，这次还让谁来给你收场？”

　　林习唤以为他说的是找到宝石的事情，如今局势已定，他自然放松了警觉。

　　“好在有老师他们，东西没有落到别人手里。”

　　他们提前找到了宝石，多弥尔克还派了人把守，不管怎么都不会出错。

　　但看到戴里维斯家族最后的一点人手匆忙退场，几名护卫往多弥尔克这边赶，林习唤顿感心口揪了起来。

　　*

　　浓重的血腥从病房外钻到鼻子里，唐恩屏住呼吸，悄然瞥向病床的另一边。

　　前脚他还在背着医护人员，偷偷使用设备观看林习唤的授勋仪式，还准备找出当年的比赛重温。

　　才三年不见，他从可以和林习唤比肩的好伙伴，到现在一点没变，林习唤却突飞猛进把他甩在了后面。

　　可当唐恩正郁闷得闭上眼睛，一个巨大的黑影闯了进来，倒趴在旁边的病床上奄奄一息。

　　对方还不知道唐恩从复苏状态彻底醒了过来。

　　“林习唤……”对方呢喃出声，而唐恩那边没关上的设备正同步到现场的尾音。

　　林习唤的形象一晃而过，他按着拉扯作痛的伤口，幅度很小下意识伸出手指。

　　唐恩内心大叫不好，他很有可能快要暴露了，但对方行动好像受阻，听声音伤得很重，如果他现在呼救，还能叫来外面的护士。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一道不太友好的声音横插进病房。

　　那个狼狈的黑影像是没听见，慢悠悠地喘了口气，躺尸下面的血迹就像水逐渐渗出。

　　“当年我好像目睹过相似的一幕，该称呼你商悬，还是商时鸥？”

　　商时鸥躲过外面的追击，身上明显已经没了反击的力气，于是南奥更加大胆地上前威胁。

　　“虽然不知道你演的是哪一出，把东西交出来吧。”

　　东西……商时鸥意识清醒过来，攥紧了手里的宝石，他撑起身体查看情况，“我才从他们手里抢回来，你就跟到了这里。”

　　南奥不慌不乱拿出配备的武器，“你想表达什么，交出来我还能为你在林习唤面前说好话。”

　　“就说不是你偷的，不然林习唤可是会对你感到失望。”

　　商时鸥不屑地动都没动，他在林习唤的心里还能再糟糕一点吗？

　　南奥抬腿踢翻这个看起来碍眼的家伙，声音都不由拔高起来，“那个拿出军威，动动手指就不可一世的将军，原来就这点本事！”

　　等看清楚对方是谁，商时鸥立马讥笑出声：“我调查过你，觉得你们没有威胁，才允许靠近林习唤，看来从空域被遣送下来果然有原因。”

　　“我一路追过来就看到你闯入了内部机关，打伤了几名士兵，无计可施逃到了这里。”南奥忽地眼神飘忽，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商时鸥挨过那波虚弱的时间，甩了甩脑袋，之前给唐恩治病已经消耗了不少力量，再加上从侍卫那里夺回宝石，他积攒起最后的体力，估摸着眼下解决掉对方不算难事。

　　“像你这种只会小偷小摸的渣滓，我让你今天就从林习唤的视野里消失。”

　　南奥默默压下嘴角，“这个宝石对林习唤多重要，你不会不知道，这个时候你连出现都是错误的，外面只会他议论纷纷。”

　　商时鸥被戳中要害，彻底怒火中烧道：“我说过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用你一个外人挑拨离间！”

　　南奥看他准备进攻，把手里保命的武器丢掉，认命般闭上眼睛。

　　“难道你非要林习唤错失这次晋升的机会，沦落到之前的境遇，成为任你摆弄的笼中雀才罢休吗？”

　　“滚——”商时鸥强撑着身体，声音从喉咙滚出。

　　然而手中凝聚的力量再次被拦了下来，他眼神无力地盯着空气。

　　前不久在银幕上盛装出席，正式成为整个空域新锐势力的首席，毫无征兆地大驾光临在这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

　　等完整地听完这番问话，林习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推开了面前受伤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