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机锋 掌柜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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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瞧见腰牌，脸上的愁容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忙不迭地从柜台下抽出一本半新的账簿，双手捧着递过来：“大人明鉴，小店的店历都在这儿了，一笔一画都记得清楚。”
吕复接过簿册，干脆地翻到近三月的记录，一字一句仔细阅读。江归舟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抬起头，与站在楼梯上的楚未对上视线。
楚未神色晦暗地扫视过吕复，江归舟向他挑唇，楚未会意，挂起笑容下楼道：“季青在这儿呢？”
说着他走到二人身边，看见桌上的店历，诧异道：“吕大人，这是……？”
“还不确定。”吕复将账簿放到江归舟眼前，“江大人看。”
江归舟顺着他的指尖看下去：“苏普？此人有何问题？”
“这三月来出现了近十次。”吕复皱眉道。
江归舟还不及言语，楚未便先接话道：“这……也不能说明他有问题吧。”
吕复点点头：“楚二公子说的没错，还需要进一步取证。”
说罢吕复冲掌柜道：“店历可有副本？”
掌柜本就战战兢兢地等着，闻言慌忙取出副本来，忐忑地交到吕复手上。
而在吕复身后，楚未不动声色地看向江归舟，二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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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弦月悬在天阙，向人间播撒下无尽清辉。
江归舟走去阖上窗子，月光便只能透过窗纸斜斜投进来少许。屋内灯火亮堂，楚未坐在桌边，眉尖蹙着，看起来心情不佳。
“这是怎么了？”江归舟笑道，“满腹心事的样子。”
“我原想着苏普一事只有你知，可以打镇国公一个措手不及。”楚未说着叹了口气，“现在证据到了刑部和都察院手上，朝堂人际复杂，难免有人通风报信，打草惊蛇。若是镇国公先行让苏普离开京城，又如何是好？”
江归舟却只是笑道：“倘若苏普离开，会去哪里？”
“镇国公想必不会放他乱走，应该会安排他回原籍荆楚。”楚未道，“但镇国公可以随便诌个理由，无论是说他死亡还是潜逃都可，刑部可不能强行搜查皇亲国戚。”
江归舟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数。趁现在有时间，不如想想护国公？”
“……护国公为了斗倒镇国公，连构陷的伎俩都用上了，所图不小。”楚未眉头皱得更紧。
江归舟指尖点了点桌面：“镇北王世代戍边，向来不太问朝政，镇国公倒后，护国公就是安阳侯最大的政敌。你若想将来袭爵后的路更好走些，可得想好怎么对付他们。”
见楚未越发忧虑，江归舟无奈，手指一动，挑下了他的发带。
长发垂落肩头，江归舟将发带放入楚未自己手中：“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楚未抬眼愣愣地看着他，江归舟屈指在他额头上轻敲：“傻了？”
悄然红了耳根，楚未默默将发带缠上掌心，起身时却突然按住了江归舟放在桌沿的手腕。
“怎么了？”江归舟任他握着，笑道。
“季青，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但若是有什么异变，或者镇国公狗急跳墙……”楚未手指攥紧又松开，“一定让我与你一起担着，莫要像上次一般。”
江归舟将手覆上他的手背，安抚道：“放心。”
楚未这才转身推门而去。
房门合拢的轻响过后，楚未回身欲往自己房间去，却见灯光尽处有一黑影，定睛一看竟是冯明凭栏默立着。
楚未大吃一惊，指节一收碰到掌上缠着的发带，才反应过来。
以江归舟的耳力，既然他不曾示警，那么冯明应当不是来窃听的……
楚未刚刚平复，便见冯明回头看来，他只得上前行礼道：“冯大人怎的还不歇息？倒吓学生一跳。”
“出门散散心罢了，无意惊吓楚公子。”冯明摆摆手，“公子这是与江大人长谈到此时？”
这是冲江归舟来的？
楚未警觉起来，面上却不显：“是。”
“情谊深厚，真是令人羡慕。”冯明淡淡道。
“多谢冯大人……”
楚未话音未落，便听冯明说道：“先前总听闻楚公子如何纨绔，这几日同行下来，实觉传言果然不可信。想来安阳侯家风清正，楚公子又怎会不好？定是那等小人歪曲事实，抹黑于人。”
“……”楚未忍不住蹙眉，又被他自己压下去，“学生少不更事时确实顽劣，近日不过痛改前非，冯大人此言，学生着实愧受。”
“知错能改亦善莫大焉。”冯明摇摇头，“楚公子青年俊才，明春入仕，定能有一番作为。”
楚未有些明了了对方来意，指尖下意识抚上发带，轻轻摩挲着：“冯大人言过了，学生乏才，不过仰赖父兄荫庇，怎称得上作为……”
“楚公子不必妄自菲薄。”冯明却话锋一转，“夜深了，公子早些回屋休息吧。”
楚未顿了一瞬，做了个揖：“冯大人也早些休息。”
屋内，江归舟安静听着二人声音渐歇，接着便是楚未远去的脚步声。
先是二皇子，后是护国公……楚未越来越引人注目了。
抬手打灭了灯烛，屋内霎时沉入一片黑暗。江归舟静静坐着，耳中捕捉到门外最后一点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远去，直至完全归于寂静。
江归舟起身，在黑暗中取出自己的包裹，借着微弱的月光准确地拿出了那个油纸包。
令牌、图纸……这不仅是护国公为镇国公准备的大礼，也是护国公为江归舟和刑部众人送来的天大的人情。
毕竟……若是没有别的突破口，这份伪造的证据可以成为他们的保命符。想必二月期限一过，护国公就会有意暗示他们，绑他们上船了。
而掌握着京城守军的护国公，又会有何图谋呢？
江归舟手指掠过包里那些物什，一边将其重新包好，一边细细思索起来。
夜已三更，窗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那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悠长，一声、两声，穿过窗棂，飘飘乎落在那包好的油纸上。
江归舟眯了眯眼睛。
想来，该给护国公准备些回礼。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机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