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股】毒蛇》飘飘飘

23、证据 晨光熹

　　晨光熹微，林间鸟雀啁啾将楚未唤醒。
　　他揉揉眼睛坐起身，见身旁空无一人，恍惚片刻，掀开帘子下了车。
　　吕复坐在熄灭的火堆旁小憩，冯明正支着额出神。楚未一眼瞧见江归舟，对方看起来精神不错，正倚着树翻看地图。
　　“照寻醒了？可要再休息一会儿？”江归舟抬眼笑道。
　　楚未摇摇头，问道：“你什么时候起的？”
　　“就比你早一点。”江归舟将地图翻转过来，递给他看，“我们大概再走两日，就出林子了，到时候换官道回京。”
　　“知道了。”楚未明白江归舟的言下之意。官道沿途有他的客栈，他们只消引导吕冯二人怀疑以往住客即可。
　　冯明的车夫备好了马，几人简单用过早饭，继续上路。越往前走，地势越开阔，树木逐渐稀疏。
　　这样走了两日，晌午时分，眼前赫然出现一片乱石嶙峋的荒谷，那条隐秘的小路在此蜿蜒穿行，消失在谷地深处。
　　“地图上标注，穿过这片谷地，有一座青狼帮用做中转的货栈，不过先前顺天府的人从官道过来，已经给查封了。”吕复对照着手中的图纸道，“货栈往东有一条小路连接官道，我们可以从那里返程。”
　　江归舟迎着艳阳，眯眼望着谷口那些被车轮反复碾压出的深痕：“看痕迹，往来相当频繁，即便查封后，恐怕也清不干净。”
　　楚未策马靠近他，低声道：“你觉得，那边还会有镇国公留下的东西？”
　　江归舟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后，冯明正掀开车帘往远处望去。
　　“不一定是镇国公留下的。”江归舟低语。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驱马走过乱石，直到月明星稀之时，终于看到那座已经废弃的货栈。
　　顺天府的封条贴在货栈的前后门上，他们不好随意进入，只能在周围找地方休息。
　　冯明在马车里颠簸了一路，只觉得哪哪都不舒服，满脸菜色地踱着步透气。
　　货栈的柴房还存着不少干木柴，江归舟取出一些，弯腰打起火。楚未见他颊上沾了些尘土，拿了帕子替他仔细拂去。
　　江归舟微微侧过脸，顺从地由他动作。但是不知怎的，江归舟感觉到楚未轻轻擦了两下，便停住了，指尖有意无意划过他的脸颊，却既没有继续擦拭，也不曾收回手去。
　　江归舟抬眼看向他，笑道：“照寻？”
　　楚未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替他擦净灰尘：“没事……刚刚有些走神。”
　　说罢他将帕子揣回怀里，心虚地端坐回篝火旁，暖黄火光衬在他脸侧，一双桃花眼倒映着火焰，越发明亮动人。
　　借着这光亮，江归舟发现楚未的耳根有些薄红。
　　江归舟移开视线，正欲说些什么岔开话题，然而不等他开口，一阵杂乱的跑动声便在身后响起：“大人！公子！”
　　两人回头一看，见是冯明的车夫慌慌张张地跑来：“小的方才去解手，看见那边有些东西……”
　　他抬手指着一个方向，江归舟与楚未对视一眼，说道：“带我们去看看。”
　　车夫领着二人来到一个裂隙前，江归舟点亮一个火折子，靠着微弱光亮可见裂隙深处隐约露出一点不同寻常的暗色。
　　江归舟打量着这个仅容一人过的裂缝，对车夫道：“请冯大人过来。”
　　车夫诺诺地去了。江归舟又对楚未道：“你在外边等我。”
　　说着侧身挤入裂隙，内里阴暗干燥。火折子的光晕照亮了岩壁，往里走了约莫七八步，空间稍阔，地面上赫然放着一个油布包裹。
　　江归舟蹲下身拾起包裹，退出裂隙，与楚未相顾无言。
　　“江大人和楚公子发现了什么？”
　　二人回头一看，见不仅是冯明，吕复也来了。
　　江归舟将手上的包裹递给吕复：“这是冯大人的车夫发现的。”
　　吕复掂了掂包裹，小心地解开。里面是几张卷起的羊皮纸，还有一枚闪着寒光、半个巴掌大小的铜制令牌。
　　“这是……？”江归舟看着那令牌道。
　　冯明皱起眉头：“大燕军械局的令牌，不过这是先帝朝所用的。”
　　而那些羊皮纸，展开一看，竟是大燕军队的部分攻城器械的图纸。
　　“这！”吕复倒吸一口凉气。
　　楚未眼神一暗，旋即故作懵懂道：“这些是什么？”
　　江归舟神情没有太大波动，闻言说道：“冲车、投石车、巢车……都是攻城利器。”
　　“这些证据……”吕复声音发干，“足以坐实通敌之罪了。”
　　“仅凭一枚令牌，未必就能。”冯明强自镇定道，“这令牌也不是最高级别的，先帝朝能拿着它的不止镇国公一人。”
　　江归舟从吕复手上接过这些东西，仔细包好道：“不论如何，都先收好。”
　　几人回到货栈，气氛寂静无比。
　　楚未默默跟在江归舟身侧，忽然低声道：“是护国公？”
　　江归舟撩起眼睫，看了看不远处的冯明，又看了看神态略有些不自然的车夫，闭眼颔首。
　　楚未不再追问。他看向前方荒凉的谷地，心中却清晰如镜——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岩缝的位置、证物的保存状态、出现的时机……还有二十多年前的军械局令牌和改进前的图纸，就算是青狼帮帮众逃离前来不及销毁，又怎么会这么刚好呢？
　　选择先帝朝的旧东西，是因为当时掌管这些的是镇国公，如今却是护国公；令牌不是当年的最高级别，是因为护国公手上也没有。
　　先不说北疆战场上的北族一方，至今还从未使用过与大燕配置相似的攻城重器，单论镇国公的动机，就不可能给北族送这些东西。
　　毕竟……镇国公只是想通过与北族的合作，削弱镇北王，重新掌握兵权，最多也不过许诺几座城池而已，又不是真想和北族里应外合覆灭大燕，将这等攻城利器交出去说不通。
　　想不到护国公如此心急，就连伪造证据、栽赃陷害这种手段都使出来了，生怕他们定不了镇国公的罪。
　　·
　　天明后，一行人从小路绕至官道，踏上返回京城的路。
　　为了方便军情传递，官道上设立了大量驿站，不过没等他们走到第一个驿站，就先迎面看到了一间客栈。
　　江归舟一看那招牌，就知道是楚未名下的。
　　楚未眼睛一转，提议道：“吕大人，冯大人，不如我们先在这间客栈修整一日吧？”
　　江归舟暗暗点头。吕复回头见楚未一身疲态，只道纨绔公子还是娇气。不过自己也无所谓，又见冯明似乎也有此意，便同意了。
　　楚未一进客栈先要了两间上房，顺便把江归舟那间的房钱一起付了，接着便直接上楼。冯明同样要一间上房，嘱咐店家送水后也上楼休息去了。
　　一楼只剩江归舟与吕复两人。
　　江归舟坐在一楼桌边，环顾四周只觉冷清，笑对掌柜道：“看起来这段时间生意不太好？”
　　“嗐。”掌柜敲着算盘，闻言抬头笑回道，“这条路上的客栈赚的都是商贾熟客的钱，这最近不是北边不太平嘛，熟客们的生意做不了，我们的生意自然也就萧条了。”
　　江归舟笑道：“除了商贾，应该也还有些别的客人吧？”
　　“有是有，就是少啊。”掌柜说着脸上浮现一丝愁容，“唉……最近客人少得哟，稍微多来两趟，我就连名带脸记得清清楚楚的了。”
　　吕复敏锐道：“这段时间还有常客？”
　　“就一位。”掌柜只当是闲谈，“经常往北边庄子探亲来着。”
　　吕复与江归舟对视一眼，取出刑部腰牌递到掌管面前，说道：“刑部办案，劳烦把最近三个月的店历给我们看看。”

作者有话说

还没考完，先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