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为了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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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祝女友娜塔莉正式移居东京，伊达航难得奢侈了一次，在六本木一栋高层大厦顶层的怀石料理餐厅“胧月”预订了包间。餐厅环境清幽，竹制屏风与浅色原木构筑出雅致的空间。透过包间的巨大落地窗，可以俯瞰不远处东京塔璀璨的夜景，宛如镶嵌在夜幕中的一串赤红宝石。
“班长，你这是发财了？”
萩原研二拄着手杖走进包间，吹了声口哨。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眉眼间带着笑。
松田阵平跟在后面，墨镜推到头顶，扫了一圈：“行啊。”
伊达航揽着娜塔莉，憨厚地笑了笑：“庆祝嘛。总不能老请你们吃街边关东煮。”
凉香拉起娜塔莉微凉的手，半拉半拽地把她和伊达航推到靠窗的位置：“姐姐，航哥哥，你们坐这里。这里风景最好。”
娜塔莉脸一红，看了伊达航一眼，没说话。
凉香绕回来，坐到松田和萩原对面。
萩原压低声音，冲凉香眨了眨眼：“懂事了啊，还知道给那俩腾地方。”
精致的怀石料理如同艺术品般一道道呈上。先付是点缀着鲑鱼子和秋葵的冷豆腐，口感清爽宜人。接着是造里，刺身，金枪鱼中腹与鲷鱼薄切，在冰雾缭绕的器皿中闪着诱人的光泽。
伊达航憨厚地笑着，目光温暖地看向凉香：“凉香，在新学校还习惯吗？东京和北海道的学校感觉不一样吧？”
凉香咽下口中鲜甜的刺身点了点头：“嗯！大家都很友好。有两个女生，叫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非常照顾我。我们一起吃了午饭，她们还带我熟悉了学校的各个社团。”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小小的兴奋，“图书馆也比以前学校的要大很多。”
“那就好。”伊达航欣慰地点了点头。
萩原研二夹起一块，蘸了点酱油：“那小凉香更不用担心了。要是有人敢欺负你，记得跟我们说哦。”他边说边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松田。
松田阵平正专心挑着鱼刺，闻言头也不抬，哼了一声：“废话。谁敢找麻烦，你就直接报我名字。”语气笃定得仿佛“松田阵平”四个字在帝丹中学是什么了不起的通行证。
凉香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说：“才没人敢欺负我呢。”
说完她嘴角弯了弯，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小阵平的名字，在帝丹中学应该没什么用吧。」
“说起来，娜塔莉的新工作不错，”伊达航揽着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翻译事务所，薪酬可观。比当老师轻松些。”
娜塔莉抿嘴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恭喜。”松田举了举杯，简短得像在完成任务。
萩原也跟着举杯，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凉香先嘟囔了一句：“其实是为了离航哥更近一点，方便每周约会。”
娜塔莉的脸腾地红了。伊达航干咳一声，假装没听见。
松田挑眉笑了。萩原放下酒杯，用手肘捅了捅伊达航：“班长脸红咯。”
“闭嘴。”
一阵低笑。
窗外东京塔的灯光安静地亮着，远处有电车驶过的闷响。
松田把终于剔干净鱼刺的鱼肉放到凉香碟子里。
“谢谢小阵平——”
“叫谁小阵平。”
凉香嘻嘻一笑，低头吃鱼。
萩原拄着手杖换了个姿势，随口问道：“班长那边最近怎么样？”
“忙得要死。”伊达航摇摇头，“一个案子刚有点头绪。”
“我们爆处组倒是闲，都快闲出毛病了。”
“那是因为你拆得太快了，”萩原慢悠悠地说，“嘴上还不饶人，新人都不敢跟你出警。”
“连基本操作都做不好的菜鸟，本来就不该出现场。那是送死。”
萩原叹了口气，冲凉香使了个眼色：“你看这人。”
凉香配合地点点头：“我觉得小阵平说得对。”
“你站哪边的。”萩原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凉香捂着额头，啊了一声。
娜塔莉在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
酒过三巡，萩原研二放下酒杯，忽然说：“对了凉香，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
凉香看向他。
“你还记得吗？你离开东京前说的那个梦。”他没有细说，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谢谢你。”
凉香愣了一下，视线落在他一直倚着的手杖上：“研二哥没事就好……可你的腿？之前打电话你不是说没受伤吗？”
萩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跟你那个梦没关系。”
他抿了一口酒，语气很轻：“是后来别的事。炸弹早拆完了，撤离的时候天花板塌了。点儿背，被水泥块砸的。命虽然保住了，就是腿不太听话。”
松田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没说话。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冲一线了。”萩原又笑了笑，“指挥室待着轻松。除了阴雨天有点酸，不过也习惯了。”
他看向凉香：“别担心。倒是你当年的那句话，真救了我。我还得看着你长大成家呢。”
“长大又不是一定要结婚，”凉香嘟囔，“我要当大作家。”
“行，等着你畅销。”
“她啊，先把国语作文写好吧。”
凉香瞪他一眼。松田假装没看见，夹了块寿司塞进嘴里。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说正事。学体术的事想好了没？东京不比北海道，学两招没坏处。”
“没必要吧？我会尽量避开麻烦啊。”
松田眉头一皱，伊达航也开口了：“凉香，松田说得对。防身而已，不坏事。”
她端着茶杯的手忽然一颤，温热的茶水险些漾出来。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怎么了？”
凉香回过神，摇摇头刚想说没事——
“老公！老公你怎么了？！”
一个尖锐凄厉的女声猛地划破了料亭的宁静，像是印证了她刚才的不安。
“请大家保持冷静！我是警察！”
任职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伊达航亮出证件，大步走出包间。松田阵平紧随其后。
萩原研二对雨宫凉香和娜塔莉快速嘱咐道：“你们留在这里，别出来。”随即也拄着手杖跟了出去。
凉香依言拉上了包间的拉门，但没有关紧，留了一道半开的缝隙。她对神情担忧的娜塔莉轻声安慰：“就在门口看看，不会有事的。”
大厅里的混乱透过门缝传来，有小孩子已经被吓哭了。但伊达航冷静的声音清晰地落入她耳中：“苦杏仁味……疑似□□中毒。”
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从稍远处响起：“请大家不要靠近，给警察让出空间！”
凉香侧身站在门后，从半开的拉门处望出去。
是工藤新一。
他站在人群外围，正协助疏散围观者。他的身后站着一男一女。
凉香的目光先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工藤优作？
她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暗夜男爵》系列她翻来覆去读了不知多少遍，书脊都起了褶。此刻，那张在作者照片页见过无数次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她的心跳一下子快了半拍。
「工藤老师……真的是工藤老师！」
这时，工藤新一朝身后喊了一声：“爸，你看这边！”
工藤优作应声走上前去。
凉香一怔。
「……爸？」
那么他的妈妈就是——
她的目光立刻移向工藤优作身旁的女人。
藤峰有希子。
娜塔莉姐姐房间里贴满了她的海报。凉香被娜塔莉带着看完了《危险女警物语》全集，就算不想认也认得了。
入学典礼那天，她远远见过一个短发女人冲工藤新一喊“小新！很棒哦！”，当时她还以为那是他妈妈。可有希子和那个女人长得并不像。
「原来是我猜错了？那天来的可能是他阿姨或者姐姐吧？」
凉香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说得通。
很快，餐厅的工作人员协助警方拉起了简易的警戒线，将中心区域隔离开来。围观的人们被拦在了线外，有好奇的也只能踮着脚往里张望。
工藤优作则被允许进入。他是警方多次合作的顾问，这种场合没人会觉得他该待在外面。
伊达航蹲在那人身旁，手指搭上颈动脉，几秒后缓缓收回了手，对旁边的松田摇了摇头。
“怎么了？我老公他……”
“来不及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沉稳地指挥：“封锁现场，联系鉴识课。”
拉门半开着。凉香侧身站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她的视线从开口处望出去，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人——哭泣的夫人、面色凝重的警方、窃窃私语的客人……她看着他们，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觉得难过，淅淅沥沥的，雾蒙蒙的，像秋天的雨。
娜塔莉在身后轻声问：“凉香？怎么了？”
凉香转过身，对上姐姐担忧的目光。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她，或者解释一番，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娜塔莉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哭个不停，晚上还会做噩梦的人，还是不告诉她细节比较好。
“嗯？雨宫同学？”
凉香闻声抬头。工藤新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走廊这边，正探头往她包间的方向看。
“晚上好，工藤同学。”凉香从门后探出身子。
“晚上好。你怎么——哦，是家庭聚餐吧？”工藤新一越过凉香的头顶，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娜塔莉。
“雨宫姐姐，晚上好。”
工藤新一很自然地叫了出来。凉香愣了一下，但很快想通了。她和娜塔莉没有血缘关系这个信息，他当然不知道。
娜塔莉也笑着和他打招呼。她经常被这样叫错，早就不在意了，不如说，她其实还挺喜欢和凉香用同一个姓。
凉香感激娜塔莉没有加以解释，毕竟这事要说清楚实在麻烦。在被领养后，按照规定是要改成养父母家的姓氏，只不过凉香当初用了点小伎俩，坚持不改。解释起来是麻烦了点，但她并不后悔。
她有自己的打算。
“姐姐你先吃，我和同学说会话。”
工藤新一听到这句，明白自己的推理正确，得意地挑了挑眉。
凉香带上门，也走到警戒线旁，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你怎么知道是家庭聚餐？你又不认识她。”
凉香想不明白工藤新一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因为她和娜塔莉长得一点也不像。毕竟她本来就不是本间家亲生的孩子。而且，她的养母本间夫人是美国人。娜塔莉是混血儿，有着天生的金色头发和湛蓝色的眼睛。而凉香是黑发黑瞳，标准的东亚女孩。
工藤新一狡黠地笑了笑，将食指放在嘴边：“秘密。”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知道了。」凉香腹诽，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随便你。”
工藤新一却放软了语气：“不过还真不巧，竟然碰上命案。难免会觉得太扫兴了吧？”
“工藤同学倒不像是被扰了兴致。”
他往中心区域的方向偏了偏头：“当然了。我真想仔细看看，但是被拦在外面了。”
凉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警戒线内，工藤优作正在向伊达航低声说着什么。工藤新一看着那边，显然很想凑过去。
“一会再聊吧。”他匆匆丢下一句，绕到了更靠近他父亲的那一侧。
工藤优作在警戒线内协助观察现场，偶尔与伊达航低声交流。工藤新一在旁边，上半身探入警戒线内，聚精会神地听着。
凉香没有再回房间，顺势站在原地。
她不想错过工藤优作的推理。
而且，凶手很可能还混在人群里。她想看看，刚杀了人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是面色如常、若无其事？还是紧张得发抖、眼神闪躲？又或者……是那种空洞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死寂？
她不仅在书里读过死亡，也在现实中见过死亡、见过带来死亡的人。说来奇怪，她有时能理解他们的动机。
愤怒、恐惧、嫉妒、绝望，每个人都可能在某一个瞬间被这些情绪淹没。
她也不例外。
那晚她只有九岁。
被热浪呛醒时，浓烟已灌满房间，走廊里的火光正舔着门框。她喊着、爬着，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想把所有人都叫醒。但她的父母和外婆，却似乎做着什么美梦，怎么也不愿醒来。
她拼尽全力也拽不动他们，只能自己逃出去。
再回头的时候，整栋房子已经裹在火焰里……
她怕极了，也恨极了。
她何尝不懂呢？
工藤优作的推理和他的小说一样，看似天马行空，实际上逻辑严密。
“……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森田彻也。”
森田彻也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方才还在工藤优作推理下极力辩解、苍白如纸的脸，此刻扭曲成野兽般的狰狞。
“你们懂什么！”
森田彻也疯狂地扫视着周围。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惊恐后退的大人，最终，落在了警戒线旁那个身形最小、正在出神的黑发女孩身上。她离得最近，也看起来最好控制。
他猛地从怀中抽出水果刀，寒光一闪，径直扑向凉香！
“我走投无路才这样的！别逼我！”
凉香只觉得眼前一花。她刚刚正出神地望着工藤优作，脑子里还转着方才那番推理，没来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雨宫——”工藤喊道，“快躲开！”
凉香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脚后跟磕在椅腿上，整个人踉跄着连退了两步——
但森田比她更快！
他像疯了一样探出左手，五指张开抓向她的肩膀！
凉香附近的客人发出尖叫，有人打翻了杯子，大家惊慌地连连后退，没人敢迎着刀子上去救她。
“混蛋！”萩原大叫道，“你碰她一下试试？”
松田阵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现场的另一侧冲了过来，他侧身疾进，一手精准扣向森田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迅猛无比地用手肘砸向对方面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伊达航也如同猛虎般扑上，从另一侧钳制住森田的身体，利用体重和力量将他狠狠地向后掼去！
“砰！”
松田阵平的肘击和伊达航的擒拿先后命中。森田彻也惨叫一声，刀“当啷”落地，整个人被伊达航死死按在地上。
“凉香！”娜塔莉打开门冲出来，紧紧抱住了凉香上下检查着，声音颤抖，“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凉香回抱住娜塔莉，轻轻拍着她的背：“我没事。他没碰到我。”
萩原研二拄着手杖靠过来，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被铐住的森田彻也，低声对松田和伊达航说：“漂亮。”
松田阵平甩了甩手，走到凉香面前，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眉头紧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明天先从晨跑开始。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凉香。”
他说完，等了几秒，以为会看到凉香红眼眶或者掉眼泪。
毕竟刚刚差点被劫持，又被他这么凶地吼一嗓子，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怎么也该有点反应。而且她离开东京福利院、去北海道之前，还曾经抱着萩原痛哭呢。
但凉香闻言，只是担忧地看着他的手：“阵平哥，手很疼吗？”
松田是□□处理班的主排手，万一手受伤了，就要离开前线了。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关节，甩了甩手，轻描淡写地“啧”了一声：“没事。”
“你个小鬼，少操心我了。明天六点半我和阿萩在楼下等你。迟到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
伊达航将彻底瘫软的森田彻也交给赶来的其他警察。餐厅经理满脸惶恐地上前，不停地鞠躬道歉，并表示今晚所有费用全部免单，希望能稍稍弥补这次可怕的经历。
伊达航再三婉拒未果，最后接受了这份歉意：“请放心，后续事宜我们警方会妥善处理。”
现场基本处置完毕，警戒线被撤去。工藤优作带着妻儿向伊达航一行人走来。
“伊达警官，各位，今晚辛苦了。”工藤优作沉稳地开口，他特意看向被众人护在中间的雨宫凉香，“这位小姐没有受到惊吓吧？”
“小妹妹，刚才真的好危险！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工藤有希子拍着胸口，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
娜塔莉原本正揽着凉香的肩膀，听到这个声音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僵住了。
“……有希子？”
她的声音很轻，但凉香听得清清楚楚。
近距离面对两位只在荧幕和书籍扉页上见过的人，凉香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她努力维持着镇定，微微鞠躬：“我没事的。非常感谢您的关心，工藤老师。也谢谢您，有希子小姐。”
话音刚落，她便在内心轻呼一声：「会不会显得太生硬了，但是直接叫‘姐姐’好像又有点失礼了？怎么办，工藤老师会不会觉得我不够稳重？」
不过，这略带拘谨的称呼和因紧张而微红的脸颊，在有希子看来却成了加倍的可愛。
“哎呀，好有礼貌的女孩子！真是太可爱了！”有希子笑得眉眼弯弯，极其自然地从手包里拿出几颗包装精美的进口糖果，不容拒绝地塞到凉香手里，“这个给你，压压惊哦。”
“……谢谢您。”
工藤新一站在父母身后，双手插兜，目光在凉香身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
娜塔莉在旁边用力掐了一下凉香的肩膀。
凉香吃痛，偷偷看了姐姐一眼。
「哈哈，姐姐这是太激动说不出话了吧。」
萩原研二拄着手杖，笑着说：“我们家妹妹让各位担心了，真对不住。好在有工藤先生精彩的推理，才能这么快让凶手伏法。”
松田阵平也冲着工藤优作微微颔首。
“几位警官的果断行动才是关键。”工藤优作微笑着回赞，气氛融洽。
简单的寒暄后，伊达航和工藤优作带着犯人先行离去做笔录。有希子和工藤新一也跟着告别了。
等工藤一家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娜塔莉才终于吐出一口气，揽着凉香肩膀的手又紧了几分。
“……刚才吓死我了。”她的声音有点抖，“那个人拿刀冲过来的时候，我心脏都快停了。”
凉香感觉到姐姐的手在微微发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了，小阵平他们不是拦住了嘛。”
“你还说没事？”娜塔莉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嘿嘿……”
回到包间，大家开始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娜塔莉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一边帮伊达航整理他落下的东西，一边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有希子本人真的好漂亮啊。”
凉香看了她一眼。
“比电视上还好看……”娜塔莉把脸埋进凉香的外套里，闷闷地说，“而且她就站在我面前，我居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真是的！”
凉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从口袋里掏出那几颗糖，塞到娜塔莉手里。
“姐姐，这个给你。”
娜塔莉愣了一下：“诶？可是有希子给你的……而且凉香很喜欢吃糖吧？”
“难道姐姐不想要吗？这可是你偶像给的糖。”
娜塔莉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几颗包装精美的糖果，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谢谢你，凉香。回头我给你另外买一包糖补偿你。”
凉香笑着应下，穿上外套，心头一阵不真实的恍惚。
祖母和父亲母亲被大火吞没时，她已经跑远了。她不知道他们是否挣扎过、痛苦过。也不愿去想。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前咽下最后一口气。
但是同时，她见到了自己一直仰慕的工藤老师，还有娜塔莉姐姐最喜欢的藤峰有希子。
她实在说不清是开心还是难过。
“走吧凉香，我们送你和本间小姐回家。”萩原研二拄着手杖，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试图驱散阴霾：“虽然过程刺激了点，但结果嘛……班长这顿‘奢侈’的大餐，最后居然没花钱哦？”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重新戴上了墨镜，顺手自然地提起雨宫凉香的书包：“就是没花钱才叫庆祝啊。”
“因为死人了才被免单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发生吧。”娜塔莉小声说。
萩原研二笑了起来：“哈哈哈，本间小姐，班长怎么说现在还是搜查一科的。跟着他，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那个……那位社长夫人以后会怎么样？”凉香问。
松田阵平挑眉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知道小姑娘伤心了。
“也许会继承她丈夫的公司继续干下去吧？”萩原回答道。
这种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过分共情，他想让凉香明白这一点。不管怎么样，已经发生的事是无法改变的，你只能接受它，然后继续往前走。
“或者直接卖掉，把钱存到银行里。她每个月光吃利息也够了。”松田接过来继续，“之后去环游世界，或者买个小岛当女王，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啊哈哈哈哈那也不错！”萩原笑着附和。
凉香被娜塔莉牵着，默默走在众人中间。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东京塔依旧闪烁着赤红的光芒，安静地镶嵌在夜幕里，仿佛刚才那场近在咫尺的疯狂，只是都市夜晚一个转瞬即逝的涟漪。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那团九岁那年的火光，好像总会在这种时候，悄悄地靠近她一点。
“希望会好起来。”娜塔莉握了握她的手。
“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