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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锢冢愿 踏枯骨,赴 ...
戾言断梵音,乱神尚未定。
“妄言!”
川上孝胤虽静立于佛前,但此刻其的眸内却再难分出半分的怜爱,亦只剩难消的戾气。
数息之间,他已将指节攥至发白,虽也纵横黑白杀业半生,见证了众多后辈狼子野心,夺权相残。
生死须臾,对他而言也不过都是司空见惯的常事。
毕竟与其相比,野心纵然难防,但也尚有枭雄之姿。而此刻,自己最骄傲的祖孙却荒唐得扬言,要为爱赴死,与孽缘一抔同穴之土。
梵音袅袅高升,浮漫绕梁,烛影摇曳,混影缈缈。
为此连瞳眼都被振至颤动,但川上孝胤却仍强持着体面,不愿将心事覆着露面。
此刻,相比于被祖孙造反,逼弑于佛前,川上孝胤更不愿,承认自己教子失败的事实。
他瞠目难言间,面上的惊愕也逐渐焚化作了愠怒,执念犹如影般渐渐扼杀尽了他仅存的理智。
面色随之降沉,他俯下身探进,撑着眼睑死死,盯着身下的川上晴政,怒声低吼道:“汝可知此言轻重?”
“汝是家主啊!”
佛堂清风寂寂,却也难抹去他眼底半分的寒戾。唯死相抗的决绝,刀刮着他的心脏;逆反的狂悖,则又滞涩着他的呼吸。
死寂悄然蔓延,渐渐渗露人息。川上孝胤的掌寸也因气急上头,而略渐蜷缩。戾气也伴此,徐徐显化滔天。
嘭--
川上孝胤也不愿再多言训诫,他徒然跺下草屐,伴着细碎的香灰,跨步逼近,抵于川上晴政面前,抬手掼砸至其肩头,怒吼道:“没出息的混账!”
“晴政!汝是家主啊!”
“汝是家主啊!”
掌部力道猛地压下,川上孝胤年迈的肩躯不由得一颤,他眉眼间的威仪,伴着颤粟一瞬破碎,后只剩下难化去的暴怒与嫌恶。
“怎可如此愚昧!”
话音砸落,他拳掌的闷响便裹挟着威势将川上晴政压至一侧,待肩头一塌,连上身都突然剧烈地一晃。
川上晴政跪伏于地的双膝,将青砖碾出沉声,但他却还仍绷着脊背,攥拳持身,不愿露半分怯态。
川上孝胤见此怒而一愣,他压下腰逼近,双目圆睁着抵于其额上,重声逼压道:“吾养育汝数年,可不是叫汝去白白殉情的!”
“晴政,家主的刀只可斩敌,不可轻易自戕!”
说着说着,他的情绪越发上头,气息变得粗重,不得不强扯喉咙,喉口的怒火也因此而翻涌不定:“汝今日殉情求同冢,可并非是情深义重,而是要将川上一族的数万性命,置之不顾,逼入险境啊!”
“今日若真自戕,汝就算落得泉下也是吾族的罪人!”
香灰般着清风扬起,浮沉于摇曳的烛影中,佛像低眉垂目,宝相着慈悲,但眼底却含忍着凉薄。
川上晴政听此后,缓缓压下头,他禁滞住呼吸如若寒蝉。
虽未辩解,却也未肯求饶屈服,亦未有半分动摇之心。
“晴…”
“……”
川上晴政顷刻的漠言沉默,便是在无声的承认,他自己的所言所行并非戏言,纵使沦当罪人,也亦未能动他半分的执念。
“晴政…”
其实自打川上晴政少时,便就是这副傲骨难驯,宁折不弯的模样。但此刻在川上孝胤心里,却相比于以往的看重,现更多的只有无比的悲哀。
“晴政啊…呵…”
“吾的晴政…”
呵哈-哈哈-
川上孝胤的话才出口,喉口就已痛得发沙,他虽仍嗤笑着轻叹,试想假装莫不在意,但面上的笑意却仍未到达眼底,只存续着彻骨的失望。
哈-哈--
伴着悲苦的笑声,他的愠怒在眸眼中渐渐化淡,他缓缓起身,表情一霎转回漠然,不再激动狰狞。
随后怒气冲散,川上孝胤的思绪也随之归回静默,他垂眸低凝着面前伏地而跪的川上晴政,银白的眸底中渐渐覆着了层深不见底的寒潭。
相比于当年抽丝剥茧,步步紧逼,逼得众子狗急跳墙谋逆,后名正言顺清理门户,现若再用此招对付川上晴政,可能会适得其反。
毕竟这孩子自幼在血海的阴翳中长大,比其余孩童有天赋的同时,还要更加冷血疯癫。他现虽还在隐忍,但自己若随意威逼,硬碰硬,只会连带着将自己也一同带入绝路,毕竟现在生不逢时。
川上孝胤缓缓蹲下身,他探去手轻扣住川上晴政紧绷的后颈,低喃道:“其实汝什么都知道。”
语断,佛堂的檀香沉郁,人息伴着灯油的腥气凝滞,暴戾虽已消去,但随后沉寂的挽回,却比怒火还要让人窒息。
川上孝胤低喃着喟叹,指寸压抵于对方后颈,隔着对方紧绷的皮肉,揉捻着其未有松弛的肌理。
川上晴政对此,吓至一愣,他身子微缩,蹙着眉昂首,默声回道:“孙儿不懂。”
“不懂?汝明明比谁都清楚。”川上孝胤听此后随即断言反驳,指腹间的力道也因此微微收紧。
黯然的银瞳因而掠过复杂的神色,他压下声线,试图混着殿邸幽然的檀香,来洞悉川上晴政颅中的思想。
“晴政,汝是最像吾的孩子…”
“祖…”
音息渐逝,血色光景随伴着重涌,青砖上的血迹虽早被洗去,但二十年前的旧案场景却还执留在那稚童的心底。
满山扬荡着哀嚎,寺院内的血水早漫过木屐,那时还是稚童的川上晴政,悄悄躲缩在廊柱后,他小小的身子被吓得颤粟地不成样。
清澈的眸瞳中映照着血光,他亲眼看着侍从将自己的父亲伯父拖拽至释迦佛像前;亲眼看着自己的祖父为他们定下谋逆之罪,后下指诛杀;亲眼看着自己的血亲饮恨伏诛,颅头滚地。
从先还是懵懂的稚童,待那日后便已记事。
稚童浸泡于血水,脚踩着尸身枯骨,慢慢成长为了继承者,之后也自然慢慢熟知了宗族的阴谋。
既生在极道,便哪还有什么血脉亲情。父亲与众伯父的落败惨死,不过只是势力过盛,触碰到了川上孝胤独揽大权的底线。受了他的猜忌,而提防设局。
温水煮骨,硬生生单为了谋生而被逼着逆反,待由头探出,又反被自己的父亲名正言顺的清理门户。
川上晴政正因见识过教训,才必须要懂得俯首妥协,懂得迂回,哪怕知道退让换不来生机,也要收敛锋芒,从长计议,才能反败为胜。
“我的久道,就是在汝现在跪着的地方被处死的。”
川上晴政听见此时,脊背处不可察觉得一僵,他绷住下颌,将牙关咬紧,虽有愤恨之心,但也未抬头出声半句。
童年的回忆,伴随着他无数个夜晚,每每直躺于榻上,他眸前回笼的都只有血淋淋的寺殿。
自那时起,他鼻息间的血腥就再未散去。
他为宗族无数次挥刀砍伐,却在最后渐渐认不清,刀下的是人,还是那血海中从未消去的厉鬼。
“汝和吾,既都踏着尸骨上位,便就不要再顾虑人情冷暖。”
“正因汝像吾,吾才一直怜惜包容,但吾不希望汝因此而得寸进尺,最终落入久道的困局。”
川上孝胤说着缓缓松开了持抵川上晴政后颈的手,他站起身,负住手立于佛前。
“毕竟汝也不希望看见自己心念的妻子,最终也落得和自己母亲一样吧。”
虽刚放下狠话,但实则川上孝胤心底也没多少底气。因为他始终未能摸清川上晴政心底的算盘,也始终不愿相信他甘愿献身求死,不愿反抗的理由只是因情爱那么简单。
血亲间带着猜忌的臣服,比起信赖,反而更会让人因算计,而走向更深渊的绝望。
顷刻间,长辈从现对孙子的怜爱在此也再难抵过心底的猜忌,正因孙子出众,他才必须靠算计来压制。
当年对付众子时,川上久道虽尚有不甘,试有反扑的野心,但也正是因有反叛的迹象,他才能接机清算。
但现在他面对的川上晴政却不那么简单。他早已看透了棋局,看透了自己所有的手段,却仍迟迟不肯入局反抗,甚至还想靠自戕来逃避。
既然摸不透,那川上晴政便就是隐患,绝不能久留。
既然他一心求死,那待时机成熟,利用殆尽后,便就赐他一死。
现时机尚未成熟,若家主之位随意空缺,旁支势力必会借机作乱。他必须在川上晴政露出异样前从新辅佐少主继位。
毕竟血脉亲情尚能弃,但宗族基业却万不能因此而毁于一旦。
你既知晓温水煮骨的套路,那我便就顺着你自认通透的认知,反将一军,重新复刻当年的全套杀局。
待拖到立足根基腐坏,血脉猜忌分歧时,哪怕你是正统继承的川上晴政,也必须因忤逆宗族而为吾谢罪。
“宗族基业未定,内外忧患未平。”川上孝胤默声开口,他眸内的阴寒随之渐浓,心底杀念因而也渐渐浮露出表面。
此刻的他不会再留给川上晴政半分侥幸,也不再会再因亲情而退让出半分怜悯。
“家主之责,汝还未尽,便就无资格轻易赴死…”
“时候不早,吾也乏了,今日之事,只当玩笑作罢,汝日后不可再胡言乱语…”
话音断落,川上晴政却还持着身俯首,他沉默着不再偏激,也不再试图辩驳,好似受了血海回忆的告诫般,在恍惚间慢慢理解了血脉悲剧的因果。
眼前现实的悲剧是川上宗族的宿命,也是川上血脉代代相传,逃不去的轮回。
现既已知晓前路杀局的窘迫,便也不能再装痴,一味求死,哪怕只是为了在生前替赵赫明求最后一份清净,他也必须沉下心应对。
满堂梵音死寂,诸佛垂眸冷眼,静待血海轮回。
1.身体状态稳定了,回归回归!
2.下期将会出现新角色
【疑点多多,下期更精彩】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敬请期待,下周《栀香》后续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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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锢冢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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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阅读小解答: ①本书是东瀛极道题材,主角是设定在民国背景下的关西极道家主,本书并非是传统向民国文,只是设定在民国时期下②人物角色除去极道设定外,没有争议性和敏感性设定,且主体是感情向剧情,咕咕们可以放心食用 ③本书是群像题材,有三个主角,但仅有【一对是官配cp】,【cp向】的双人恋爱期是【双洁痴恋】。只有【主cd向】的攻有【不洁】设计,具体看正文,这里只是小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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