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签》藏青盐薄荷奶绿

71、别是人间（九） 宋运声x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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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宋运声也不再说离开，二人洗过澡便打算睡觉。他们睡在一张床上不知多少次，可揭破所有秘密之后，宋伯卿看着朝他走来的宋运声，没来由的，心里就多了几分紧张。
　　宋运声盯着宋伯卿，也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如果自己再体贴一点，该适时而退，给宋伯卿一点适应的空间。可他等了实在太久太久，看着宋伯卿露出的那点兄弟之外，属于情人的暧昧时，心痒痒的，有些躁动。
　　宋运声坐在床边，轻声说：“我去书房睡？”
　　宋伯卿定了定神，故作镇定，往床里挪了挪，说：“很晚了，别折腾了。”
　　他说：“又不是第一次一起睡，声哥，你不好意思啊？”
　　宋运声看了他一眼，心想，谁不好意思啊，开口却说：“嗯，是有点。”说着，爬上了床，枕着自己的枕头躺下。
　　宋伯卿听得发笑，稀奇地看着宋运声的神情，他神色如常，半点都没看出羞臊。不过宋运声这么一打岔，宋伯卿那点不自在也消散了，慢吞吞地躺了下去。
　　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二人心都飘着，今晚种种像一个梦，透着恍惚和不真实。
　　“声哥，你睡着了吗？”
　　“没有。”
　　“声哥，我睡不着，”宋伯卿不再直挺挺地躺着，翻过身，看向宋运声，这一看，就撞入他声哥那双专注的眼睛里。房间里还留了一盏壁灯，昏黄的灯光也掩不住宋运声眼里的爱意。
　　宋伯卿心脏狠狠跳了跳，讷讷地又叫了声，“声哥。”
　　面颊也热了。
　　宋运声说：“睡不着，为什么？”
　　宋伯卿瞅着明知故问的“罪魁祸首”，“你说呢？”
　　宋运声说：“阿卿，你后悔了吗？”
　　“没有，”宋伯卿想也不想，“声哥，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怎么会后悔——”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探了过来，牵住了他的手，不是他们常有的握手腕，而是扣入指间，掌心相贴。宋伯卿一下子没了话，目光下移，看着二人相牵的手，宋运声问他，“能接受吗？”
　　宋伯卿觉得这感觉很奇妙，热意仿佛从相触的指尖皮肤传抵心脏，让心脏扑通扑通狠狠乱跳，头也有些闷闷的，空气里的气息都变得粘稠黏腻。
　　宋伯卿小声说：“……能。”他握住了宋运声的手。
　　宋运声盯着他的嘴唇，问道：“阿卿，我能更过分一点吗？”
　　“……什么？”宋伯卿抬起眼睛，看着宋运声，宋运声那张脸棱角分明，眼窝深邃，平日里是很有威压不好惹的模样，此刻直直地盯着宋伯卿时，让他有种被猛兽盯上的不安感。宋伯卿又很清楚，眼前的人是他声哥，永远也不会伤害他的宋运声。这种危险和安全感交织的奇妙感让宋运声在宋伯卿眼里彻底走出哥哥的身份，显出一个成熟而富有魅力的男人的轮廓与气息，让宋伯卿心脏发紧。
　　宋运声渴望了宋伯卿太多年了，渴求得太久，骤然被获准了靠近，品尝，拥有，他不想狼吞虎咽吓着宋伯卿，他该循序渐进，慢慢来——但宋伯卿乖顺地望着他时，宋运声就什么都忘了。
　　宋运声支起身，他缓缓靠近宋伯卿，宋伯卿心脏悬紧，不是没有这么近过，可看着宋运声充满侵略性的眼神，他就发慌，眼神下移，撞入眼睛的却是微敞开的衣襟里露出的胸肌。分明从前二人一起去游泳时，只穿条泳裤时的模样都见过，如今二人还齐整地穿着睡衣，却让宋伯卿臊得耳朵都通红了。
　　暧昧得太过了。
　　蜻蜓点水似的吻落在宋伯卿眉心。
　　浓密的眼睫毛蝴蝶似的展翅乱颤，吻也压了上去，宋伯卿呼吸屏住了，忍不住闭上眼，吻又滑向他的鼻尖。
　　宋运声亲了亲宋伯卿的鼻尖，目光落在他的嘴唇时，却停住。宋伯卿若有所觉，睁眼看着撑在他身上的宋运声，低低叫了声，“声哥。”
　　宋运声说：“嗯。”
　　宋运声爱惜地摩挲着宋伯卿的头发，耳朵，他指腹有粗茧，摩挲上去存在感十足。宋伯卿被摸得发痒，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抬头吻上宋运声的嘴唇。
　　二人的呼吸都顿了顿。宋伯卿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脸颊刷的红透，竟僵住了，可唇面相抵的亲昵感又消解了他的忐忑无措。
　　这是宋运声。
　　宋伯卿从未和别人亲吻过，原来亲吻是这样的感觉。宋伯卿又含含糊糊地叫了他一声，贴着嘴唇厮磨，甚至轻轻咬了咬，他小动物似的动作如同撒娇，宋运声喉结上下滑动，再忍不住，按住了宋伯卿的后脑。浅浅的厮磨渐渐变得浓烈，舌碰着舌，鼻梁顶着鼻梁，二人的生涩褪去，嘴唇也洇上水色。
　　太过激烈和缱绻的吻让宋伯卿喘不过气，可彼此都不舍分离，小心地尝着从未想过的亲昵，真正如情侣一般。
　　宋伯卿是学医的，对此也自个儿琢磨了许久，自然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是怎么回事。可想是一回事，真要做又是一回事。
　　宋伯卿说：“声哥，进展太快了……”
　　宋运声看着他，笑了一下，说：“嗯，哥哥不急。”
　　“哥哥”二字让宋伯卿难为情极了，他看着宋运声，看他温柔又小心的模样，唇舌是热的，呼吸也是热的，火烧得胸膛也热了，汗流了又流，手指也湿湿的。
　　宋伯卿叫了声，“声哥。”
　　宋运声抓住了他汗湿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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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伯卿和宋运声谈起了一场隐秘的恋爱。
　　只有唐景闻和沈元章二人知晓，唐景闻得知后啧啧叹了几声，说，早该在一起了。
　　末了，又叮嘱他们，说他二人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无牵无挂，也早已自立门户，就算真被人知道了也无所谓。可这种东西，真能接受得还是极少，尤其是宋家这样的大家族，谨慎一些。
　　宋伯卿和宋运声当然也明白。情热退却，冷静下来之后，无可回避的现实就横亘在二人之间，如巍峨高山，无尽汪洋一般，不可越，不可渡。
　　宋伯卿宋运声都不是一个喜欢逃避问题的人，面对横在二人之间的山海，也只能暂时按下。除此之外，二人真是再好也不过。宋伯卿原以为自己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适应，真在一起后，却发现一切水到渠成。
　　他们青梅竹马，自幼一起长大，早已对彼此无比熟悉，默契自是旁人所不能比。也是真在一起之后，宋伯卿才发现，他那冷静沉稳的宋运声，声哥竟然如此黏人，俨然平静海域下深藏的炙热火山。
　　宋运声喜欢与他有肢体触碰，喜欢抱他，亲他，尤喜欢接吻，舌尖勾着舌尖，鼻尖相碰，慢慢的吻，深深的吻，各有不同，唯独不变的却是宋运声自吻传达出来的对宋伯卿的眷恋喜爱。
　　二人都年轻，又正当情热时，日夜朝夕相伴，情欲一道，便也不可能只是浅尝辄止。
　　他们都渴望拥有彼此。
　　说来在这件事上，宋伯卿比宋运声所想的坦然，大胆，以至宋运声被他的热情迷得头昏脑涨，竟分外难以自控。他渴求宋伯卿渴求得太近，真正拥有他时，宋运声心脏满胀得几乎炸裂。
　　宋伯卿汗涔涔地在他怀里喘息，宋运声想起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宋伯卿生出欲望时，看见的那截白生生的小腿，如今宋伯卿整个人都在他怀里。
　　夙愿得偿。
　　宋运声亢奋得不能自已，而后便……没有而后了。
　　宋伯卿迟钝地眨了眨眼睛，他怕宋运声尴尬，不好意思，以一个专业医者的口吻安慰他，什么第一次在所难免什么的。
　　宋运声罕见地陷入沉默里，随后身体力行地印证了那不过是一次失手，直到宋伯卿不迭地叫着声哥，哥哥胡乱地叫一通求饶，方餍足地吻了吻宋伯卿的小腿肚。
　　宋伯卿白皙高挑，腿部线条流畅漂亮，小腿白，掐上去就能留下痕迹。
　　吻过嫌不足，宋运声咬了一口，然后俯身与宋伯卿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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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运声和宋伯卿都默契地瞒着家中二老，他们不敢想，一旦他们的事被宋家二老得知，会掀起什么样的山崩地裂。愈是如此，反而愈有种濒死前的狂欢。
　　这是个无解难题。
　　还未等二人想出对策，抑或是根本没有两全之策，他们的事就叫宋夫人撞破了。
　　那是将入冬，十二月的事了。宋夫人原是给宋伯卿煲了汤送来，再叮嘱他，回家过圣诞的。哪成想，刚提着保温壶转过一条回廊，就见暗处，宋运声和宋伯卿挨得极近地在说什么，二人面上带笑，姿态放松。
　　正当午时，没什么人，宋伯卿抬头亲了宋运声一下，宋运声捉着他的手臂就要回亲。宋伯卿闪躲，打闹间，无意间一偏头，就和角落里怔怔看着他们的脸色惨白的宋夫人对视了一个正着。
　　刹那间，宋伯卿和宋运声血色顿失。
　　砰的一声，宋夫人手中提着的保温盒砸在地上，汤汤水水倒了出来，淌出一地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