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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家夫?(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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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见已经安全,棠溪珏退开,转身正要骂这这突如其来的公子坏她好事把人全杀了不留一个活口问清状况,但见他玉树临风,浑身气息纯净,两眼还有些懵懂,到嘴的话一转,“你是何人?俊美得很。”
“惊蛰。”
“器灵?”
“嗯。”他沉默得很,惜字如金,至此,也不肯说别的。
说完之后,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谁?”
“我原来叫做兰藏,是人,不是器灵,我被封印在里面的。”
“方才你吸我血,是为了解开封印?”
“契约。”
“什么契约?”
“你的法器觉醒,而我能够面世。”
棠溪珏摸了摸手腕冷冷的惊蛰,确实有一股奇异心流流过,她和惊蛰的默契变得更深。
突然,肩膀一痛,又被惊蛰吸了许多的血去解开那个鬼封印,她两眼一晕,昏了过去。
兰藏赶紧接住了她。他自棠溪珏幼年就开始成为她的武器,知晓她性格行事风格,自是知道她本不愿意被人看到这副模样的,但奈何刚破除封印他有些不知道如何与人交流,杵着愣了许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看着棠溪珏唇色苍白,眉头紧蹙,就和煞水许多时候一样。
林间树叶簌簌,他警惕朝来人看去。
只见那人径直走来带着霸道的力量将棠溪珏接了过去。
兰藏不肯放手,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花玄懿脸色铁青,“你会治病?”
闻言,兰藏才放开了她,花玄懿转身后,兰藏便消失在原地,进了她腕间的惊蛰当中。
她伤势过重,等不了太久,花玄懿直接将她放在一棵大树下,查看起她的身体。
体内几波逆乱气息横冲直撞,如果不是有化神境的力量支撑保护,她要是个凡人早就得了不治之症早早死亡了。
虽然心里怨怼嫉妒,花玄懿还是着急了,赶忙给她喂了颗保命丹护住心神。
在天门山身负重伤,他现在身弱,承受不住的全部的混沌之力,尽管如此,他还是运起小部分气给棠溪珏平衡体内几波逆乱的气息。
见稍稍缓和,又背起她速速离开。
恰巧附近有一处寺庙,隐兰寺,可暂作歇脚。然而背着棠溪珏一靠近,便发觉隐兰寺有一股大力,是为结界保护,抬手触摸,却发现这结界并不拦着他。
这个结界,来历恐怕不简单。
刚在心里腹诽几句,背上棠溪珏的声音就传来,“黄公之力。”
微弱的气流扑打在他的耳廓,他咽了咽口水,不打算理她。
棠溪珏动了动嘴,自知没力气数落他几句,便也沉默,从背后盯着他背。
他高挑,清瘦,此时倒是稳稳当当地作为她的靠山,就像上次与赫连一战,是小伤,她还能保持着体面,这次不同,这次是真要了半条命去,竟然又碰上他。
“花太子,跟踪我?还是,担心我?”
“不要误会,我只是还人情。”
“帮叶阳?”
“……嗯。”
心中隐约传来一阵钝痛,这是她的情劫,透过瞳术看到的是她变作不同角度远远望着他,但就是走不近,而瞳术所带来的通感是怅然若失,就好像情绪零碎之际,欲畅快淋一场雨,然而走出门去,却是万里晴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莫非,这情劫是她先爱上他,而后爱而不得,爱别离,求不得,不然为什么叫做劫呢?
修灵命长,最长可达三百年,但凡踏上这条路的人,都是经历俗世情劫又沾了点缘分。棠溪珏不一样,她没有深刻的人生八苦,对这情劫,也不了解。故而才想到去问赫连绞罂。
隐兰寺走出一位老妇人,满眼沧桑疲惫,瘦骨嶙峋,拄着一根摇摇欲坠的拐杖。
花玄懿礼貌开口,“老人家,她受了严重的伤,走投无路,不知可不可以就此歇息一晚?”
那老妇人谨慎看了看二人,“你们是什么人?”
不待花玄懿想清楚,棠溪珏便虚弱开口,语气里还有一丝戏谑,“沂县客人,我生气出走,遭盗匪袭击,家夫怨怼,才来救我。”
家夫?花玄懿冷哼,“谁是你的家夫?”方才不还是对着那不知道哪来的小白脸眉目传情?
不料棠溪珏好似尴尬地笑,“让您老人家见笑了。”
“你!”
老妇人叹了口气,“好了,跟我进来吧。”
老妇人将他们二人带到一间破旧的屋子,简陋但干净,“二位先将就一晚吧,此地就我一人打扫,恰巧这里堆放了一些药物,姑娘受的伤,可及时处理。”
“多谢老人家。”
老人家正要离开又忽然转身唠叨,“你们既是小两口,就听我老太婆一句劝,有什么误会早日说开,不然错过了,就再难有缘分开口,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说完便关门离去了。
花玄懿将棠溪珏放倒在床,仿佛又回到上辈子她在外面放浪形骸浑身是伤回来照顾她的时候。
两人一声不吭。
花玄懿缄默地打了盆水,从袖中取出金疮药。
“花太子袖中藏百宝,不愧是花界神医。”
“那个人是谁?”忙不迭熟练将她外衣脱下,露出肩膀恐怖的伤口,嘴里是毫不别扭的质问。
“什么谁?”
金疮药粉被他无情撒下,惹得棠溪珏一阵刺痛,他像是故意的一般,咬牙切齿,“就那个俊美得很的小郎君。”
“你是什么时候到那里去的?”
“他拉着你的手,打得那一出情意绵绵剑的时候。”手中抹药动作重了几分。
“嘶——轻点!”
“嗯。”
“过路人而已,你那么在意干嘛?花太子好像很在意我和谁来往?”
花玄懿皮笑肉不笑,“当然,毕竟我是你的家夫,受老人家指点,如果有误会,尽早说开。”
“家夫?花太子不是心悦叶阳姑娘,不怕被她听见误会?还是说,其实我和叶阳姑娘,你都喜欢?看来我此前归麓坡所说不假,花太子和我一样是个风流君子。”
“你!”狠狠将包扎花瓣压在她的伤口,是为报复。
忍着疼痛,棠溪珏嘴上功夫不肯落下半分,躺在床上半个伤员还要揶揄几句,“怎么?花太子又要气急败坏地亲我?”
见她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莫名的一股怒气,他记得清清楚楚,在他之前,她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真的亲过她拥有过她。
所以归麓坡那个吻,虽然是强吻,但就是她的第一个吻,普通姑娘早就哭着喊着登徒子跑出去了,她居然还笑?
花玄懿忍不住气急败坏,“那个吻,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嗯~确实有些忘记了。”绕有兴味。
“棠溪珏!”咬牙切齿。
“好了,不逗你了。你在归麓坡所为,有些鲁莽,不像是之前我认识的模样,天门山极狱,难道给你留下了阴影?成了这么一副怨妇模样。”
天门山极狱?哪里是天门山极狱?!罪魁祸首就是她,可惜他心中百般怨怼百般委屈都无法与她诉说,她凭什么什么都不记得?她凭什么还能像个风流女君一样到处沾花惹草?凭什么她还能继续不可一世?凭什么她还能继续波动他的心弦?
“棠溪珏……”心中千言万语,到头来还是只有一句轻唤。
他有些念想,念想上辈子澹月山房浓情蜜意,念想他还不知道真相的时候,恩爱两不疑。
可是……
棠溪珏,我很委屈……你知不知道?
手上倏然出现一抹温热,低头一看,竟是她覆上了自己的手。
“你若想听实话,也可。”
棠溪珏本不善于说些真情实意的话,历来赫连教她的都是狠厉,为达目的,什么都可以背叛。并且,想要在极其危险之地生存,便是不要将真面目示于任何人。
最高的境界,就是,你讨厌一个人,却能让对方觉得你无比喜欢他。
真真假假,不重要,重在利用、驾驭。
但是,见花玄懿那好看的眉眼紧紧皱着,如冬日里依然常青常飘的柳树,冰河世纪,显得那一抹青绿突兀无比,仿佛隐藏了许多不可言说之事。
她察觉到了他的痛苦,一股不能理解,不能解释的痛苦。
鬼使神差,才说了那么一句话。
“那本是——我的第一个吻。另外,更让我好奇是因为,我与你不过相识短短数日,你的表情,确实像在看一个负了老婆孩子的负心汉,可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见他迟迟不说话,她又添了一句,“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的伤是怎么受的?”花玄懿轻轻问了句。
“去见了一个朋友。”
朋友?花玄懿大抵知道是赫连。前世对她们二人之间的事情知晓得不甚多,但关系诡异,两厢纠缠,不死不休。
倒也没有那么生气,听着她的解释,反而有些雀跃。因为,她在示弱,对她来说是很难得的事情。隐约间,心口又泛起涟漪般地心疼。
他本该满腔怨恨,却终究败给了这不受控制的习惯。
习惯爱她。
“先不说这个,这个寺庙之外是黄公之力,筹算之祖,那个老太婆也不简单。两眼乌青,非长寿之象,早就应该死了,却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部分花玄懿是不知道的,前世的这个时候是她和他一起陷入豹族结界勘察,只对豹族的事情了如指掌,关于君怜夜的事情,只知道他和隐兰寺的女子有关。
现在大势虽然和前世一样,但许多细节都变得不同。
“你口下留情,毕竟,我们还住在她的寺里。”
“放心,我不会多管闲事,只是今夜尚需在这里落榻,不得不防,为了防止她怀疑,你睡上来。”棠溪珏自觉挪到床里,让出一个位置。
花玄懿没有吃惊,熟练躺下了。
“不是第一次?”棠溪珏两眼一眯。
花玄懿心觉被她怀疑,找补着,“你说的有道理,非常时刻,非常手段。”
“孺子可教,所以——关于我说的你在我手底下习武这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一世,难道又要成为她的徒弟?其实无所必要,他对于混沌之力已经掌控完全,只是这具身体身弱,要多锻炼才能承受。
“玄懿救了女君两次,女君武艺高强,但时常受伤,不如玄懿教女君医理?”
“也好。”棠溪珏觉得都好,反正是为了情劫增加感情,谁是师父谁是徒弟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女君是不是该叫一声师父。”
闻言,棠溪珏一声冷笑,“不可能。”
“为什么?”
“我只有一个师父,那个人,不是你。”
花玄懿不高兴了,猛地攥住她的手,“除了我,还有谁?难道是那个俊秀郎君?”
“你想哪去了,不是,但你也不用知道。”
见她薄情,他冷哼着松开她的手,“我会知道的……先说好,今日同榻而眠,但我可不会对你负责。”
棠溪珏煞有其事点点头,“还是花太子想的周到,否则我还没想到这一点。”
“你!”
好啊,风流女君,甚至连负责这两个字想都不想,还以为他的薄情胜她三分,看来在这块领域,她棠溪珏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恨恨闭上双眼。
吹灭烛火,房中漆黑,呼吸平稳,已然入睡。
棠溪珏暗中起身,看着花玄懿一语不发,林中疗伤时她并不是全无意识,感受到了花玄懿给她调息内气的时候那股力量,于是催动灵力探入花玄懿额间,一股如大海般深邃的力量在鸣啸。
是——混沌之力。
花界太子,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