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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ta有毒(懿) 天门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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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山坐南,得山水毓秀,人杰地灵。太行山立中,似海纳万方,厚德载物;长白山靠北,藏飞雪物萌,冰清玉洁。花界栖霞溪川位东,秀峰叠翠,碧水潆洄。
兽界不同,兽界中宫位于长白更北的地方——寒骨原,草长燎原,土冻三尺,白狼一族性格坚忍,能够吃苦耐劳,抵御复杂的环境,这也降低了他族冒犯的风险。
身为一条森蚺,赫连绞罂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她的肌肤喜欢雨水,她的目光习惯阴郁,她的嗅觉偏爱潮湿。庞大的蛇尾恣意摆在这白色中宫的地面,一边侍奉的兽族小罗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阳光透过狭长的窗户洒在她黑褐色的尾巴上,不像没有开智的动物,她能明显感觉到气温,地板的冷和阳光的暖同时伺候着她这条尾巴。
因为常年盘踞在煞水,不见阳光,刺眼的光线在她苍白的肩头流淌,映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光晕,宛如煞水中升起的幻影,红唇如同绽放的玫瑰,上挑的眼尾显得危险又迷人。有好奇她美貌的下人悄悄抬起眼皮,却也只敢用余光偷恋她三分美貌。
寒骨原的冷意渗入骨髓,令她鳞片微微收紧,但她不动声色,仿佛与这冰殿融为一体。她知晓此地非煞水,不可久留,却仍需忍耐。白狼族的坚韧令她忌惮,亦令她心生算计。
“什么人?”
红唇轻启,音色冷艳,却阴郁,带着煞水的阴雨,冷进人的骨髓之中。
“是我。”
熟悉之人的气息迅速占据整个宫殿,让那蛇尾的主人眼眸中露出不悦,和些许玩味。
下人们知趣地退出这是非之地。
“你说我该叫你唐珏,还是棠溪珏?”
“名号而已,没什么重要的。”
“是吗?我可不觉得,在众人眼中,你是光鲜亮丽无所不能的半神棠溪珏,但只有我知道,唐珏,你,你的骨子里,根里,身体里流淌的血液,都在说,你是煞水那个大逆不道又一无是处的邪修。”
阴冷的字敲打着棠溪珏的心间,不顾她的威胁,她接着说,“龙门阁那个杯子,有你的手笔吧。先是竹林和我交手,随后预料到我有意收取情报,一定会去龙门阁,于是向人界三派告信,接着让花玄懿暴露,为的就是让我一步一步踏入这趟浑水......你为何,要这么做?”
“为什么?”那王座上的冷美人一声冷笑,像是嘲笑她的不自知,像是自讽自己的费尽心机,“唐珏,你聪明得很,不如你猜猜看?”
棠溪珏立在原地没有说话,面对这个知道她一切的人,她没有任何底牌可以跟她对打。
见此情形,赫连绞罂缓缓将蛇尾收起,动作优雅而从容地从高高的王座上缓缓站起身来。她那一双苍白如死尸般的手,轻轻地捋顺着垂落在身前的长发,一黑一白,色泽对比鲜明,看上去显得格外突兀,却又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美感,幽幽的,那寒若冰窟的声音随之而来,
“你不敢杀了从前那些欺负你的人,却敢干大逆不道的事情邪修,强制修炼黄石公族脉的禁门瞳术,偷窥天机,只为成神,”她的红唇一勾,眸中却没有丝毫笑意,杀意渐涌,“你不敢杀,我便好心帮你杀了。你哭着求着要救你的唐姥姥,自己没能力,我便帮你救了。可是......我又得到了什么?!”
“你分明知道妖儿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连我的妖儿都敢偷!我难道没有提醒过你,唐家为诈,一个都信不得......是我看错了你......哼,爱夫早逝,妖儿已死,你也活不长!”她用天下最美的一张嘴,吐出最冷的一句话,“我要你,生不如死,你这辈子所求,都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不是想成神么,我会让你一步一步踩进局中,被俗事乱尘缠绕一辈子,永远别想高坐堂上莲,神游云间事!”
望着这张冷艳的脸,过去点滴在脑海里乱窜,分明是句句恨意滔天,她却恨不起来,因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虽然如此,棠溪珏还是攥紧了拳头,
“你、你不怕我杀了你。”
“好啊,”赫连绞罂迈着苍白而修长的一双腿,赤脚踩在冰寒的地面上,缓缓张开双臂,指尖苍白如纸,带着不容抗拒的魅惑,赤足轻踏间,蛇鳞般的纹路若隐若现,一步步朝棠溪珏走近,“你已经是半神,来,我教你的,对待敌人,就应该下死手,毫无保留!”
犹豫间,她已经走到自己跟前,棠溪珏隐忍的眼里全是那张过去她以之为倚靠的脸,她万分崇拜的脸,那是危机四伏的煞水之地里,一把保护她,一把最锋利的刀。
她长久的沉默换来赫连绞罂的讥笑,脸颊被她苍白的手嘲笑般拍了拍,“不敢?唐珏啊唐珏,你果然还是一样废物。”语罢,那只苍白的手突然生出利爪,朝棠溪珏的肩膀狠狠刺去。
她并没有试图躲避,毒液就如同植物的根须一般迅速而广泛地四散开来,无情地渗透并盘踞在她身体的各个部位。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细针猛然刺痛,剧烈的挤压感让她难以忍受,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压出一口乌黑腥臭的血液,这口黑血缓缓地顺着她的嘴角流淌下来,染黑了她的唇角。
“你要庆幸,森蚺无毒,但我以奇门之法化毒,不死,却也无解。只要这毒一日不解,你身上的因果便一日不散。”
红唇一勾,带着报仇的快感,带着还不够的解气,她一双冷艳的眼里笑意全失,“送客!”
——
祈凌和叶阳弈秋正要去归麓坡和他们商量情况,却只见到脸色十分不好的花玄懿坐在堂中,棠溪珏不见人影,池虞也不见人影。
反倒是重华,已然靠在银杏树,手中重明剑不离身,盯着花玄懿。
祈凌觉得奇怪,“怎么就只有你们两个了?那两个人呢?”
“她来无影去无踪,谁知道呢。”前世棠溪珏是一直在归麓坡的,只是这回居然没有在,花玄懿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重生造成了一些蝴蝶效应,使某些细节有些不同。
比如刚才,教棠溪珏执笔写字之后,忽然她脸色有些不好,后来一语不发地离开,询问她却又是那副调笑,“花太子这么关心我,不怕叶阳姑娘吃醋?”有些窃喜,他把这认为是棠溪珏心里的醋意,便没有多想。
叶阳看到重华,说道:“辛苦重华姑娘,方才去周围探视,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嗯,有一处地方,阴气弥漫,不像是正常阴气,但那里连接着一个结界入口,刻意隐藏了气息,我怕打草惊蛇,便没有贸然前往。”
重华说的和前世没什么区别,那里是月谷入口,里面豹族龙门阁阁主为了炼制真元水府丹,四处搜罗水命之人,每次取小口阴气,多次少取,最后达到量的变化。
叶阳接着便说,“我们也发现了一些异常。”
祈凌神色古怪起来,一脸别扭,涨的通红,“我就不听了,你跟他们说吧。”
.......不久前......
沂县,阳光正好,祈凌和叶阳走访了沂县许多人家。
年老之人没什么异常,反倒是那些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被盘问起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时,都是脸上一抹奇异的红色。
叶阳见状,便支开祈凌,那些少女这才敢开口。
“就是,最近我总是做些奇怪的梦。”
“哎呀,好生奇怪的梦呢。”
“其实,这梦也不错。”
——“什么梦?”
“姑娘可不要说出去,是......高唐梦......”
“哎呀,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当然是襄王梦!”
“我定亲了,我看姑娘心善,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不要叫我那未婚夫听了去,不免让人议论。我做的是罗浮梦......”
——“那你可看清梦中那个人的样子?”
“看不清楚,只有......一种气质,觉得他令人安心。”
“这倒没怎么仔细,都看他的肌肉去了!”
“非常英俊,但要我回想他的面容,是想不起来的,就是非常英俊。就跟今日和姑娘来的那个公子一样,英俊,健硕。”语罢还羞涩一笑。
——“做梦以后,有什么感觉么?”
“就是越发困倦了。”
“心情有些烦躁,惆怅。”
“变得爱喝水了,还有点想他。”
问完之后,祈凌本打算立刻追问道叶阳弈秋究竟都发现了哪些线索和细节,然而就在他刚要开口的瞬间,却意外地察觉到周围那些小姑娘们的目光都变得异常暧昧起来。她们一个个眼神飘忽,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纷纷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瞥向他,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信息。祈凌被这些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毛,顿时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仿佛自己成了众矢之的,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叶阳把刚才情形给他说,他大吃一惊,忙的解释,“我不是,我没有!叶阳姐姐你不要误会!”
“祈公子解释什么?”叶阳心情因他解释变得甚好,忙不迭点了点他暴露在阳光之下的手臂,“祈公子雄健魁梧,定是许多豆蔻少女的梦中情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