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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喜欢叶阳?喜欢祁凌?(懿)   杏光摇 ...

  •   杏光摇曳,微风穿堂,手中竹简木香轻旋,一笔一划之间,是百姓疾病之痛苦,是医者华发之所思。
      “咳咳咳——”
      未至寒冬,已然披上鹤氅,唇色若阳春三月之梨花,毫无血色,望去却是一番圣洁模样,竹竹清骨飘摇,幽幽坐在案几前,五官如画,眉目描山,眼眸似渊。
      手臂上池虞靠着打盹,还没吃完的糕点被他咬了一口还紧紧攥在手中,花玄懿无奈笑笑。
      眼前一幕,是为岁月静好,无关乎十里之外满地惨戚,无关乎北境煞水瘴气迷布,无关乎三界相恨头破血流。
      棠溪珏首先这么觉得,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她踩着雨北原潮湿被血液侵染的土地,她踩着仇恨踩着难以释怀的切骨之痛,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就算是用邪修之法分裂孽障又如何?她过去过了太久担惊受怕孤苦无依的日子,曾经血肉之心,早就变得冷血无情,早就坚如磐石。
      但尽管如此,在看到某些安详画面的时候,她会呆滞片刻,片刻的出神和放松也许是在悼念过去那个一无所有战战兢兢的女孩。
      回忆杳杳如云雾,忽的将她拉回许久之前,许久之前……
      ……
      “哀牢雾锁千丈崖,晚风吹来鬼哭娃,石缝藏着枯骨手,扯你衣角不说话~”
      “快点快点,快跑,她就是个怪胎!”
      “把她放进哀牢山里,别让她出来!”
      “啊这不好吧,她会死的。”
      “恰巧唐姥姥不喜欢她,婶母还讨厌,我们就是做好事,快点走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雨北原多雨,时常是一股粘腻,阴云密布,不见阳光,瘦小女孩哭着喊着,草鞋被遍野带刺的植物割破,割进皮肉,鲜血流进土壤,刺骨冰冷流进脊骨。
      “救命……”她多想呐喊,多想呼救,然而雨北原并无人在意瘦小的她,古怪的她。
      树大遮天,迷烟四处,日头渐低,暗夜丛生,瘦骨嶙峋的女孩只敢背靠树根蜷缩着,蜷缩着,听着四起的野兽呜咽,避着暗处的虎视眈眈,脑海中不断盘旋着那常游荡在这片忧伤阴云之地里,挂在那邻家小孩自家大人嘴中的民谣,
      “哀牢雾锁千丈崖,晚风吹来鬼哭娃,石缝藏着枯骨手,扯你衣角不说话……”
      “ 爹弃娃,娘抛家,一心要去炼仙霞,丹炉烧破银钱花,仙没修成遭人骂……”
      ……
      杏叶金黄,阳光灿烂,却让她记起了煞水的雨,潮湿,阴冷,刺骨。
      回神再看花玄懿一幅岁月静好图,她愿意承认,某个时刻被他吸引,或许是天门山不肯示弱竹竹清骨,或许又是因为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曾经属于自己的倔强,更重要的是,她羡慕他,有花界上下愿意陪他同生共死。
      她坦坦荡荡,心中已经下了结论,她对那个坚韧而倔强的花玄懿落下了一丝喜欢,所以在花玄懿后来做出如此不合常理的举动时,也原谅他。
      坐在那里的花玄懿对于棠溪珏这些内心戏一点也不知道,但是对那道炽热的视线倒是感受得紧。
      恍然记起,前世,起初因为他的弱小,几番受伤病弱,她“好心好意”带他去澹月山房休息照料,也总是喜欢这样看着他,就好像在看自己心仪的某个物件,后来他问出心中疑惑,她才肯解答:“我啊,最喜欢看你这副样子,美极。”
      但那是他们在一起之后才有的举动。
      现在对棠溪珏来说他们就是半个陌生人。
      她居然也看得这么起劲!
      花玄懿很不爽,就是看以前的自己也不行!
      手臂动了动,靠着自己打盹的池虞猛然惊醒,“怎么了,殿下?”
      “兰晞长老派你来探视我,现在你回去复命吧,我醒过来了。”
      “可是,殿下还没有好全啊,还是这么虚弱。”
      “我不想兰晞长老担心,另外还要你帮我带个话。”花玄懿幻化出一朵鲜花,用留声术给兰晞传了话,前世兰晞是因为过度操劳,精元不固而死的,他告诉兰晞要好好休息,并且让兰晞将身体情况告诉他,他要亲自给她配药。
      “好吧。”见状,池虞才拿着鲜花离开。
      庭前院后,只剩下他和她。
      相顾无言,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她依靠着柱子险些打盹。
      “咔哒——”毛笔忽然掉落。
      半睡半醒的棠溪珏惊醒,慵懒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叶阳姑娘为何偏叫我在这,我又不了解岐黄之术。”
      她前面看得那么入迷现在居然又不想呆在这!
      “咳咳......”装模做样咳嗽,他弱柳扶风,“女君,许是因为玄懿太弱了吧,需要保护,若是瘟疫是有人故意设局,一定不希望轻易破解,所以对我虎视眈眈......女君难道还在怪我?怪我方才对女君无礼?”
      “怎么会?镜红轩的狐狸们更要大胆,我当然不会怪罪花太子,再说,花太子秀色可餐主动投怀送抱,我高兴还来不及。”
      刚要捡毛笔的手顿时停住,他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女君......玄懿手脚无力,怕是写不动这医理,女君,帮帮玄懿可好?”
      棠溪珏一脸犯难,“我不认字啊。”
      是啊,她不认字,是他教的。
      “......女君过来,来,坐。”
      棠溪珏疑惑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女君要是不会,玄懿可以教你。”
      坐下之后,他那双自称无力的手轻柔牵起她的腕骨,惊讶片刻后,毛笔已经被他放在自己手中,稍不注意,他便握着她的手开始在竹简上落笔,属于他淡淡的药香顷刻间将她包裹,背后是他源源不断的热度,随着他清朗音色一齐出现的气流扑打在她耳边,带着三分温润七分认真的力道引着她手腕悬停,笔尖在木竹简上晕开第一缕墨痕时,她才惊觉两人呼吸已在咫尺之间交缠成结。
      “力在笔尖,不在笔杆。握得太紧,字反而僵了。”
      出神之际,竹简上已出现一个隽秀的“永”字。
      有过片刻的酥麻与悸动,她还没忘记自己的正事,“花太子教我写字,不如我教花太子武枪如何?就在我澹月山房。”
      还摸着她腕骨的手愣住,属于她几根翘起的头发丝微微摩挲着他的锁骨中,他一垂眸,将她美景尽数收入囊。上一世,她是以养伤为由,把他带回澹月山房,步步为营让他爱上她,这一世,她还是没有改变这一点。
      依然在,诱惑他。
      心中阴郁丛丛生长,他忍住翻涌的心绪,平静地说,“不了,玄懿还替叶阳欠着女君两个人情,要是再加一个,恐怕不好。”
      “对了,还有叶阳,你可是喜欢她?”
      鬼使神差地,许是心中愤懑无处宣泄,许是心中隐秘角落希望故意气气她,他回答道:“嗯......”
      谁料被她下一句话差点气吐了血,
      “那你,可要小心,祁凌小友肌肉壮硕,龙章风姿,猩臂蜂腰,很强的竞争力呢。”
      ——
      另一边丝毫不知道被那两人口头利用的叶阳弈秋和祁凌还在停尸房苦苦寻找线索。
      瘦小而单薄的叶阳弈秋手持微弱的烛火,在昏暗的光线下,她全神贯注地仔细查看着夏莲那毫无生气的尸体,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凝视着她那被摇曳烛火温柔照耀的脸庞,眼眸中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芒,仿佛有无数思绪在其中交织、流转,时而明亮如星辰,时而暗淡如夜幕,引人无尽遐想。他忽而叹惋道,“哎,可惜了,这么小的一个女孩,从小没了爹没了娘,哎......我前些日子还见过她,和叶阳姐姐差不多大呢。”
      “世事无常。”
      “我倒觉得,好像世事在叶阳姐姐这里,也不那么无常。”
      “这是什么意思?”
      “叶阳姐姐算无遗策,大家从有目共睹,很有筹算之祖黄石公的风范啊。”他将心里话说出。
      “祁公子谬赞了。”叶阳弈秋以平静而淡然的语气回答道,那跳动摇曳的烛火在她的眼前闪烁,巧妙地将她眼中深藏的情绪和内心的波动完美地掩盖了起来,使得旁人难以窥见她真实的情感。
      见她兴致不高,他说道:“叶阳姐姐,还是我来看吧,我看完告诉你。”
      “那你要仔细点,不要遗漏了。”
      “放心吧。”
      祁凌积极查看,他可舍不得叶阳这么辛苦,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用他那麒麟鼻子使劲闻。
      “这具干尸,有强烈的陨气味道,还有君怜夜那个狐狸精的味道。虽然我就只见过一回君怜夜,但是我的鼻子是不会骗我的,此外,还有那日龙门阁豹族的味道。”
      “如此复杂......那你可知道谁的气味最浓烈?”
      “是......陨气,然后是君怜夜,最后是豹族,豹族的气息像是被刻意隐蔽了。”
      叶阳弈秋双目一暗,“借刀杀人也未可知......沂县的壮年都外出去参军打仗,只剩下一些老幼妇女,这些人气体阴用阳,并不能做以气修气这些邪修的事。如果我要是去吸精气,为什么会这些吸豆蔻之女的气而不是壮丁,又怎么会只做这么一桩呢?”
      “你的意思是说......其实别人也被吸了?”
      “立刻查看一下周围妙龄女子,也许,她们也中招了,只是没有被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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