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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压抑(懿)   棠溪珏 ...

  •   棠溪珏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弄得有些懵,但自定如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的松懈和漏洞,哪怕心中就像冰封万年的雪山一样白茫茫的一片出现裂缝,她也要表现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棠溪珏曾经细细观察过花玄懿。他的情绪是含蓄而干净的,悲伤不全,欢喜不显,也许是那一双薄情的单眼皮让他看上去如遥遥月光般皎白,纯净,也许是他抬袖回眸之间,眉目总是带着医者隐隐的微蹙,也许是责怪,责怪自己过去的时光里没有医好的某个病人,也许是些许腼腆,像是刚成型的修灵般对这个世界十分好奇,还尚不知道与人如何相处。
      哪怕流云渡与龙门阁时被几番羞辱,他仍是那一副隐忍的模样,眉目间很少流露欢愉,微微皱着,总是像经常被云雾笼罩的山一样,别人看不清,却也被吸引。
      他就像被淡淡月光笼罩的丝兰,尤其是他病着昏迷不醒的时候。是的,棠溪珏很喜欢看他病弱的模样,原本白皙的皮肤更加苍白,因为病痛脸颊上会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两颧潮红,一只骨节分明过分美丽的手会悄悄从被子里溜出,轻轻搭在床沿边,悬空,脆弱,却让她更想蹂躏。
      与初见时不同,此时被她刚刚吻过的花玄懿,眼眸中染上原应属于天边霞光的红色,更有魅力迷人、摄人心魂的是那里面快溢出的情绪,欲念。是正派口中坠入魔道的贪念嗔痴,是少欲之人被几番撩拨之后的质问与呐喊,也让人想起绝望穷途末路时突如其来的一场倾盆大雨,连天地也在为他发泄情绪。
      嫉妒,怨恨,无尽的爱意......
      这不该是那皎皎月光之下,不该是那被花界万千修灵敬仰的人所该有的情绪。
      但她棠溪珏从来不管,这确实是她的第一个吻,对这朵娇花浅尝辄止后,也确实心里生出一丝的贪恋,但,她是棠溪珏,是镜红轩里的风流女君,是从煞水踩着尸骨爬上来的半神,是藐视一切法度挑战天道的邪修。
      一双玉手攀上他的脖颈,身体故意地朝他前倾,将他眼中所有的惊诧不解和渴望收进心中,在即将触碰到他清风远山般的五官时忽地停住,她嘴角一勾,“花太子,这别人不知道的呢,还以为......你是我养的小怨妇......”
      修长的指腹慢慢划过他的耳廓,传来他不知是因为病痛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所产生的高温,流连到他远山一般的眉毛,摩挲过的地方有些痒,她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你说,你的耳朵没有红,却很烫,脸上也没有过多的害羞,并不像第一次被吻的人,花太子,莫非你也和我一样,风流?还是说,你在吃自己的醋不成?我不懂了,你给我解释解释,可好?”
      这些在花玄懿的眼中,全部都是挑衅。这当然不是他花玄懿的第一个吻,算上前世,早就不知道是第几个了。扶光苑,澹月山房,天门山,长白山,龙门阁......哪里没有吻过?不过,他记起来,前世,千针石林,为了迷惑豹族,他们吻过,那是第一次。犹记得那时温泉云雾氤氲,她的香气馥郁,眼神迷乱之时,唇瓣已然碰上,心跳如擂鼓。他描摹过她的神情,玩味,平静,显得他花玄懿的心动尤其廉价。但是,后来她终于肯坦白,那个吻,也是她的第一次。
      原本应该出现在千针石林的吻,现在提前出现了。
      她是不是总是这样嘴硬?明明也是她的第一个吻,却要装着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居然连第一回,也说得这样随意,仿佛就好像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
      想到这里,花玄懿心口来自前世的怨念再度上冲,扶住她的肩膀奋力往床上一按,气得他完全忘了自己本应该好好扮演那个柔弱,隐忍的小花。
      下一秒,带着薄茧的指节猛地扣住她后颈,滚烫的唇瓣不由分说覆了上来。齿尖撞得她唇肉生疼,舌尖带着狠戾的力道撬开牙关,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撕咬——下颌被捏得发痛,呼吸间尽是带着药香的喘息与压抑的低吼,每一次辗转都像是要将积攒了千年的怨怼揉碎在齿缝间,完全是失了理智的泄愤。
      棠溪珏承认,有那么一刻,她的心跳停止了,又或者,扑通,扑通,跳得更厉害了。
      这并非是一个好兆头。她只想要成神,她当然要对他百般撩拨反复挑逗让他快点爱上自己尽快历完这个情劫,但是她不可以动心,她不可以沾染上因果。
      被他衣袂压着的手动了动,指节刚蜷缩起半分,还不及撑起身子抵住他的肩膀做出反抗,对方仿佛预判了她所有动作般,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骤然横亘而下,将她两手反剪在头顶牢牢禁锢住。腕骨被掌心滚烫的温度烫得一颤,她这才惊觉,那双平日里执笔诊脉、看似清瘦修长的手,竟藏着如此不容挣脱的霸道力道。
      意乱情迷之时,她咬破自己的唇让自己清醒,奋力挣脱禁锢猛然将他推开。
      花玄懿那病怏怏的身子因为她的推搡往后一跌,胸脯起伏,微微喘息,唇角还留着她咸涩的血,轻轻将那血拂去,抬眸是她冰冷彻骨的眼神,如若不是对她了解万分,否则他还真看不出来此时她摸着左腕那长枪环的动作代表着她道心紊乱。
      见奸计得逞,他不动声色勾起一抹微微的得意笑容,趁着这股上脑他穷追猛打,“女君阅人无数,不知玄懿如何?”
      接着翻涌而上的情绪则是为难。
      在她眼里,现在他还是半个陌生人,并不是前世那个共同经历风雨的人,甚至对一切一无所知。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害得他伤心又伤身,而罪魁祸首不明所以,独独让他一个人承担这一切。
      棠溪珏是气的,她气愤一切身不由己,气愤一切被强迫非自己本心的举动,但她素来镇定,此时便也只是勾起凛冽的笑容,带着暗暗的只有熟悉之人可以察觉的咬牙切齿,
      “恐怕,还、要、精、进。”
      已经尝到甜头的花玄懿没有那么气愤,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病弱的身子让他无力再说别的话。
      而棠溪珏也只是坐在那气压极低。
      这诡异的气氛直到叶阳弈秋的出现才结束。
      祁凌和叶阳弈秋神色匆匆地赶来。
      花玄懿当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前世他呕心沥血,为沂县鞍前马后,才解决了瘟疫这件难事。他和棠溪珏的私事,不能影响到无辜的生灵。
      “瘟疫怎么样?”
      叶阳见他刚醒,就这样关心,心中满意,“还找不到缓解之法,病人都在广善堂,那里的医家好好照顾着。”
      “我会尽快看完病案去广善堂。”其实多此一举,因为他还记得前世是怎么处理瘟疫的,他还记得药方和救治之法。
      但在众人眼里,他还是那个柔弱隐忍的小花,做戏还是要做全套。
      不过,令他感兴趣的是狐族君怜夜。前世,这场瘟疫不仅仅是由邪气造成,若不是死了一个孤女娃,他还没那么容易找出拯救大家的办法。这场瘟疫由三方势力造成。沂县是焉国生产陨金的要地,长久被陨气影响会导致气血日益亏虚;恰巧镜红轩君怜夜因为私心和胆小在这里经常啖食精气,导致元气更加缺损;最后是豹族偷练邪修所致的怨念积郁,才让沂县爆发了恐怖的瘟疫。
      哀苦一片,这瘟疫能让人浑身起奇痒无比的疹子,又高热不退,浑身痉挛,上吐下泻,病榻缠绵,厉害急了,转眼间,县里半数的人都中招。县令无法,只得重金广招医家。但天下人听闻此骇人之状,都唯恐避之不及。长白掌门听到此事,认为此事无关乎人间大局,反而应该体恤百姓劳苦,故而派叶阳想办法经办。
      至于为什么对君怜夜感兴趣的,因为为了抓住君怜夜,棠溪珏去扮成了十四五岁的女娃,钓鱼执法。虽然最后来的是豹族。
      果不其然,接着叶阳弈秋就说了这件事。
      “方才一个大伯火急火燎像丢了胆一样,说死了人。”
      棠溪珏冷声应道,“死了个人而已,瘟疫在这呢,死的人还不多么?”
      祁凌瞬间看不惯了,“喂!你这女人,好歹是一条人命啊!”
      对她这副冰冷模样,花玄懿心中冷哼,不知道前世,他死以后,她会是什么表情。
      “既然祁凌小友这么善良,怎么不练练邪修去将那些死了的人全都复活?”她唇角一勾,嘴中说着是大逆不道的话,让在场的人除了花玄懿都是一惊。
      祁凌小友下一秒就要跳起来,被叶阳弈秋及时稳住,“大人,我知大人立场不同,不便多问。但叶阳私心,还请你帮忙,算上天门山一事,一共两个人情。”
      “这个人情恐怕是有点难还啊。”她站起身,揶揄笑着,就像撩拨花玄懿一样,尾声上扬,撩拨着叶阳弈秋。
      花玄懿暗暗捏紧了被子,不假思索地说,“两个人情而已,我替她还!”
      此话一出,比大逆不道之语更加令在场之人惊诧。
      祁凌看看花玄懿,又看看叶阳弈秋;棠溪珏也是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打量;算无遗策如叶阳弈秋,此时难得见到的一脸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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