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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吻(懿) 他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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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作甚?
脖颈皮肤被他的气息如狐狸尾巴般扫过,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
陆青银一众人等还在等她回答,后腰被他温热的手臂拢住,她棠溪珏承认,语塞了,碰到还能比自己打嘴炮的怎么办?她还心疼这草包太子的,这问题着实不好回答。
不过好在小花突然脱力晕倒,要不是她扶着,早就摔倒在地。
“不成想,原来掌门一介凡界修灵,本应遗世独立,不理红尘,居然也对这等红尘之事如此八卦?听闻天门山前掌门因为私情生子一事被罢剥离功法而还俗,掌门难道是想步他前尘?”
陆青银傻眼了,不就好奇是不是喜欢人家,怎么扯到这么严重的问题了,心底对这棠溪珏印象再次大打折扣,说话怎么夹枪带棒的。
“既然是女君私事,我等不过问了。不过,花玄懿将功补过,需要监督。”
“监督?”
“天门山锁足环,以及,要一人随身。”
棠溪珏冷笑,“原来是监视么,也好。不过,天门山得了名声,又一并将我监视了去,我不喜欢这等一笔万利的事。所以这个人,要我来选。”
“不知女君希望哪名弟子跟随?”
她美眸一笑,冷艳开口,“重华。”
……
凡界,归麓坡。
中秋过后,天气稍有些凉,大树禁不住冷风习习,打得颤抖把许多叶子摇了去,深入林间的石板路穿上了杏黄的外衣,走过的女儿家裙底多了绒毛,远行的游子穿的是直裾袍。
即使小花修养之地已经在归麓坡林深不知处,但隐约的哀戚还是顺着一路的银杏偷偷跟踪而来,那是凡间人们面对疾痛和兵事的怨怼。
稍暖的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散开的一头乌发铺在枕上,居家的中衣与他呼吸一起一伏。
此等美景,棠溪珏看出了神。
这家伙,一重境,极狱之中苦于刑罚,又足足受了二十鞭灵骨鞭,还这么硬气,晕倒前还要和她打嘴炮?
走出临杏小屋,来到庭前,石桌石凳盘,一男一女正沉默对立着,男子脸上满是气愤,女子脸上挂着不悦。
见状,棠溪珏给两人到了杯茶,“两位客人终于不吵了?”
“哼。”重华闷哼一声。
男子一见是棠溪珏,也不吵闹了,恭敬有礼,“女君为我家太子一战天门山都已传开了,池虞感激不尽。”
重华撇撇嘴,“油嘴滑舌。”
池虞不爽,“我家太子这样还不是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害的!”
“谁知道他那么嘴硬!再说,白狼主君已然招供,兽界白狼公主又因碰到花界禁物曼陀罗迭香而昏迷不醒,所有苗头都指向那草包,不是他,还是谁?”
重华虽说脾气火爆,但至少不是个傻子,说话好歹有几分逻辑。
棠溪珏敏锐察觉话中的几个字,“曼陀罗迭香?”
“如今,倒也不是什么遮掩不得的事情。三界有约,剧毒之灵应当在规定地方修炼,不可以轻易害人。但前阵子白狼公主出去游玩,在兽界一处地方发现了曼陀罗迭香,中毒昏迷。你们花界向来蛇鼠一窝,不是你们是谁?”
池虞不服了,“你才又蛇又鼠!我们才不会违规界约,你们天门几次出尔反尔,说要封闭人间陨金矿却迟迟不动手,害的我们花兽两界修灵几遭反噬!肯定是你们自己种的,贼喊捉贼!”
“你说话注意点!小心我撕烂你的叶子!”
重华提着重明剑冲去。
“虐待雏菊啦!”
池虞泪流满面喊叫着。
二人围着棠溪珏转,直至池虞猛地拽住棠溪珏的手臂,躲避在棠溪珏身后的重华,这位化神境女君容忍着二人打闹着,缄默不语,二人才逐渐意识到不对。
“那个……女君……”
不料棠溪珏浅浅一笑,如沐春风,“无碍。”
“咳咳咳——”
池虞还想说什么,里屋却传来咳嗽声,几人面面相觑,独是棠溪珏先走了进去。
——
醒来的,是花玄懿。
经脉剧痛,脚踝上与身体其他处有一股异常的冰冷,他掀开被子看,果然,又是锁足环。
头脑尚未清明,便见那黑色身影而来,香盈满屋。
终于,是让他抓住了机会。
她窈窕身姿,没有等他反应,已然坐在床沿边。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就在眼前,往日如水,涓涓长流,此时的她,没有与玉尊相识,没有成为他的师父,一切的孽缘都捏在他的手里,只需要他转身离开,再不回来,不复相见,一切,都不会发生。
没有等他自己察觉,目光已经再度将她的眉眼描摹了一遍,此时她还是那样仙姿玉质,黑色流光衣裳合身贴于胸腰,那金色头冠总是让人觉得她不可侵犯,哪怕她总是一抹清浅笑意对人挑逗撩拨,也总觉得与人千里。
只是,从前澹月山房里将她要了一遍又一遍,他背上的红痕一条又一条,未及见此,又怎么知道她左腰后侧有一颗小痣,又怎么会去想念她泪眼汪汪,一改往日高山之气息,旖旎回环,让他欲罢不能。
怨恨、思念、爱......
什么才是他想要的?
“太子这么瞧着我,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怕不是以为太子对我用情至深呢。”
他回过神来,思忖不能让人知晓他是带着混沌之力重生的,便做出自己曾经的模样,倔强开口,“女君,安好。”
“我确实安好,”棠溪珏将他一手塞回被子,随口说着,“倒是你,病怏怏的,真是叫人心疼呢。”
“心疼?”花玄懿嗤笑一声。
“嗯~不过不及整个花界心疼太子,竟是声势浩大要和三界同归于尽。”
“那你呢?既然女君心疼玄懿,倘若给这么一个机会,女君是愿意离玄懿远走高飞,还是留下来?”
“怎么大病一场,把头给烧糊涂了?”
棠溪珏抬起手便是要摸摸他的额头,被他一把攥住那手腕。她的手骨纤细,不知道是怎么拿起那把枪的,明明跟镣铐更配。
死之前,他用陨金铐将她锁了起来,本想一世囚禁,让她哪里也去不了,渡劫不成,因果不了,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谁料想,竟是正行床第之时被她三言两语气到走火入魔......玄懿,不可以,不可以!我不可以怀孕!我不可以留下孩子!
......
她就这么讨厌他?她就这么想离开他?
攥着她手腕的力气越来越紧,紧到他不自知。
“太子?”
猛然回神,心中堵得慌,“见女君有些与我一位故人神似,些许恍惚罢了......”
“太子殿下!”不待他说完,池虞端着药进来,见花玄懿真一副弱风拂柳要死了的模样,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见状,棠溪珏赶忙把药端过,可别把鼻涕流进碗里了!
“池虞……”久未见故人,花玄懿有些激动,拂开被子,无力坐起之际。棠溪珏一手端着药一手将他扶起。
花玄懿僵硬了片刻,对那手臂上的温热如烫手山芋。
“殿下!呜呜呜!池虞想死你了!”
池虞还想上前抱他,被棠溪珏冷冷打断。
“你家殿下需要修养,赶紧出去。”
池虞看看这凶狠的棠溪珏,又看看他可怜的花玄懿,后者默许,便失魂落魄出去了,“殿下不喜欢池虞了……”
直到池虞的身影消失在此,棠溪珏眸光暗淡,才淡淡开口,“太子还是喝药吧,不然真死了,可得让花界一片上下怨声载道。”
花玄懿知道,棠溪珏不像他,是从煞水之地一步一步爬上来,孤苦无依,现下,也不过是羡慕他罢了,羡慕他周围爱他的人数不胜数,羡慕愿意为他去死的人一个又一个。
看着这威压不减的人,滚滚恨意如刚掀起的海啸,不知何去何从。
“以心换心,玄懿不过对子民坦诚以待,得几分爱戴罢了。”
“几分?怕是全部吧,喝药。”棠溪珏一手拿勺子舀药,忽然不容置喙怼到他的嘴边。
“莫不是女君孑然一身,没人爱?”他是知道如何扎她的心的。
棠溪珏怔住,勺子一斗,几滴药液抖落,滴在他的脖子,顺着他白皙的脖颈往下流。
“太子好生奇怪,不日前还粘批着骨说倾慕我,今天一醒来,说话夹枪带棒。”
虽是嗔怨,但花玄懿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她是在气,气这么久过去,原以为通过邪修就忘了那些烦人的前尘往事,没想到方才被他几句话扰乱了长久平静心绪,气自己没本事,气自己没长记性。
棠溪珏又觉得奇怪,便目光灼灼盯着花玄懿,想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眉眼生得清秀,单眼皮本该凌厉,长在他脸上反而更加精致,有女人的秀气,但两道剑眉冲淡了好女之风,反而透着一股别样的美丽,典型的男生女相。
最动人的是他的眼睛,什么情绪在里面都生动无比,乱人心曲。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恰巧此刻一副病样,分明是病骨支离,却是病中带俏,偏偏眼中倔强不减,先前几句调戏,“清水芙蓉立风前,脱俗不染尘中烟”,是为随口一说,但此言不假。
彼其君子,美五度。
皎其君子,乱心曲。
“女君在看什么?是觉得玄懿貌美无比?离得太远,女君不妨摸摸看。”见她一副呆住模样,花玄懿勾了勾唇,将药放在一旁,重新拉住那一双温温玉手,属于她指腹的热气划过俊朗眉眼,来到白皙脸颊,直至那一微张的唇。
棠溪珏猛然反应过来,抽回了手,呼吸少许不稳。
“怎么?女君不是说过,喜欢镜红轩美人如云,狐狸爱美,却不如花界。如今对着玄懿的脸,女君便喜欢不起来了?”
“不敢看玄懿,难道女君风流是假,纯情是真?”
他穷追不舍,难免有再看镜红轩场景时的怒火和嫉妒。
棠溪珏全然不晓得他心中腹诽,只觉得这花玄懿像是抽风了一般,前几日还如温润白兔,谦谦有礼,今天就像中邪了一样,既是满嘴怨妇口气,又是拉手摸脸。
不妥,得将场子找回。
美人计,谁不会?
棠溪珏舀了舀药,放至嘴前轻轻吹气,“太子一醒来便是两眼嗔怨,可是怪我那日龙门阁没有救你?”,旋即将勺子送至他的嘴边。
花玄懿将头一撇,“这药苦,玄懿不吃。”
她的耐心渐渐流散,“不吃?花太子要是想病死在归麓坡,也没人拦着你。”
“除非,女君以唇渡我。”
他是抓紧了棠溪珏不敢让她死这一点,便能踩着这一点让她做好多事。
棠溪珏愣住,旋即一笑,“太子也是风流。”
出乎意料地,她爽快喝了一口药。
接着,不等他有所反应,只见那黑色流光已然朝自己靠近,如往常一样,那双玉手搭在自己两肩,然后稍稍用力将身体往她的方向拉去,她如风如月眉目无限放大,唇上一抹温热,苦涩药液被她渡来,喉间不自觉几次吞咽。
两唇相触的刹那,他过去念想疯魔的花香骤然四溢——那是她惯用的浅碧色唇脂独有的冷梅暗香,混着三分雪水浸润的清甜。唇瓣相贴处水润至极,仿佛初春解冻的溪流漫过干涸河床,她微凉的唇温裹挟着唇脂的淡香顺着肌理游走,从相触的唇瓣蔓延至耳尖,再到微微发烫的颈侧。他喉结不自觉滚动,沉沦了足足三息光景,长睫如蝶翼般轻颤,眼眸已如醉似痴地半阖,指尖甚至无意识蜷缩起来想要攥住这份突如其来的温存,却在触及她衣袖微凉的丝绸时,忽然如遭雷击般猛地推开了她。
他望着她被推开后微怔的眉眼,指尖还残留着她唇上的微凉触感,心中却像被万千钢针穿刺般疼得蜷缩——那份推拒的动作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恋恋不舍,出口的话语却淬了冰般满是尖锐的责怪。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前世画面:她与玉尊并肩立于九重天阶,言笑晏晏间衣袖相触的亲昵,曾让他在扶光苑枯坐整晚都无法释怀。而今亲眼目睹她对"自己"如此轻易交付唇齿,那份混杂着前世执念与今生占有欲的嫉妒,竟如附骨之疽般瞬间啃噬掉理智,将他折磨得五脏六腑都似在烈火中灼烧,几乎要呕出心头血来。
“谁都可以是吗?就算你见我不过五次,也可以随意有肌肤之亲,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