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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叶阳的计划(小花)   “天门 ...

  •   “天门山擒拿花界逆党二太子花玄懿,你说,这件事,将在三界引起多大的讨论呢?”
      极狱里,冷空气混合着生锈的铁味挤进花玄懿的肺里,重华一字一句的嘲讽如混了狗屎一般,让小花觉得恶心,却又甩不掉,洗不干净。
      不过让花玄懿新发现的是,在极狱里,每回被抽晕过去,但是再醒来自己就能掌控身体。
      兴许,这转换之法,就在于其中一人昏迷。只要昏迷,就能转换。
      可惜,反反复复昏迷,还来不及自救,就又昏死。
      而况,就算转换他做不了什么,因为他知道此时棠溪珏应该与叶阳奕秋会面,正达成交易要来救他,彼时他在刑场晕倒,醒来时,应当就是他花玄懿。
      届时在凡间归麓坡,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找她讨回一切。
      小花左右手都被镣铐锁着,身上一道又一道的鞭痕,翻开的皮肉接触了冷空气,像是被千万只蚂蚁轻轻啃食,绵绵密密的疼痛刺激着他,他心累了。左右这个太子殿下做得都如此草包,有个刹那,他连回怼重华的力气都没有了,尤其是回想起龙门阁里亭亭立于自己跟前的浅紫身影最后飘飘然退开,留下那一句轻佻、不以为然的话,将他所有的尊严和希望踩得稀碎,他更是连自嘲的力气都没有了。
      重华嗤笑一声,自鼻息间发出的闷哼带着极致讽刺,“你不会,还在想那个化神境女君吧,希望她能够保护你?保护花界?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她怎么可能会管你这个只有一重境的废物太子。”
      一阵难以言说的刺痛,伤口上如撒了盐般,如丝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费力从腹部挤出一丝气息,“你呢?.......你又在想什么?以为完成了这次......咳咳咳......抓住了我......他们就会重视你吗......别做梦了......”
      “自讨苦吃!”重华愤恨地又在他身上鞭了两鞭,带刺的鞭子抽过的地方立马被鲜血沁润。
      “走狗......”
      “你!你不许再说!”重华恼羞成怒,手中的鞭子不曾停下。
      没有一声呻吟的,从骨头至肌肤腠理伴着疲惫的疼痛全部被他忍下吞进腹中。他自是知道此刻服软,或许他还能少受些苦,但面对重华,他挺直的脊梁就是不肯弯下去。
      从狭小窗子外穿进黑暗极狱的一小缕阳光在他眼中朦朦胧胧,明明灭灭,卖力从本就模糊的视线里撑着理智,但随着那一声声鞭打愈来愈远,最后一丝清明也离他远去了。
      师父,长老,昭南,玄懿好害怕......
      玄懿好疼......
      ——
      人界,澹月山房,中秋。
      这是棠溪珏新的家。
      惬意站在池塘边,丝丝桂花香气闻来沁人心脾,信手丢着几粒鱼食,看着池中之鱼若空游无所依般啄食,悠扬鱼尾抖动水面,泛起轮轮涟漪。
      “棠溪大人好兴致。”
      院子门口传来一道轻扬女声,棠溪珏递去一眼,旋即又把心思放在池鱼上,“不如叶阳姑娘,适逢中秋,还能与佳人共赴约。”
      跟随在叶阳弈秋身后的祈凌望着这当着他面打哑语的两个人,挠了挠头,好像在说自己,又好像不是,不管不顾地,朝那立在池塘边的闲雅身姿无礼道:“你这个女人,到底卖什么关子?太行、长白的礼你全收了,却又不表示表示,到底在装什么?”
      “祈凌。”叶阳弈秋警告道。
      祈凌仿佛没听到般,继续抱怨,“就算是化神境又如何?莫名其妙搅乱三界,还在镜红轩厮混,摇身一变,又跟花玄懿那草包勾搭在一起,我看,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花心萝卜!”
      叶阳弈秋正准备威胁祈凌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料棠溪珏忽的不再看池鱼,一只手托腮装着疑惑样,“叶阳姑娘何不让他说完?恰巧他吐出了叶阳姑娘心中所惑。”
      “祈凌是太行山第十二弟子,不懂礼数,大人不要介怀。”叶阳弈秋安分解释。
      “怎会,观姑娘眉眼盈桃花,笑语落乌鹭,我自然不会和聪明人置气。叶阳姑娘不是说要带我好好游览人界,何时启程?”
      “今日中秋,恰来赴约。只是还请大人宽容不便,小女子一介女流,修为仅在四重境,恰巧遇上太行第十二弟子祈凌,他的功法在我上两重,便邀约作为保护。”
      “哦?如今掌事者虽为天门,但长白在三界亦有威名,不知何人敢冒犯叶阳姑娘?”
      “大人有所不知,人界三派虽统领三界,但对于人界具体事务不做管束,譬如当今国号几何,当今战乱还是宁息。毕竟我们乃修灵之人,终与凡人不同,不便干涉,否则,必遭天谴。中秋么,当属人间气氛浓厚,故而,我们要游览的,是凡人之地,并非修灵之地,总有些预料不到的危险。”叶阳弈秋言笑晏晏,谈吐间如含着春日含苞花朵的香气般,有着一股温润如玉特别的气质。
      祈凌见终于有自己能说话的地方,见缝插针,“坦白说就是不多管闲事,而我只当是保护叶阳姑娘来的,你这女人难道还怕?”
      “有祈凌小友如此有趣之人共游,定是非同一般。”棠溪珏凌厉的眉眼微挑,半分笑意,半分冷意。
      “那大人我们出发吧。”
      天上一轮圆月,人间笑语不断。月饼的香气盈贯街道,像个贪玩的姑娘四处游玩,被路人捕捉,留满嘴念想。
      棠溪珏左手一个糖葫芦,右手拿着一袋子月饼,边走边吃,不顾身后两人惊异的目光。
      察觉许久没有人说话,她回头一看,叶阳弈秋和祈凌均是一惊。
      叶阳弈秋先反应过来,温和道,“大人。”
      迟钝如祈凌,像是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般,“你居然,吃零嘴,还吃这么多?”
      棠溪珏眨眨眼,“在祈凌小友的心里,我是不需要吃饭之人吗?”
      “额......”祈凌陷入了沉思,对哦,虽然说她确实是化神境,但化神境最终也只是凡人,如此一来,还以为有多神秘呢,原来一样要吃喝拉撒啊。
      “你这女人,已经到了化神境,一个半神,还要吃东西,那要是变成神,是不是就不用吃东西了?”祈凌问出了自己好奇很久的东西。人界三派的修炼都在往神靠近,但谁也不知道成神究竟是什么感受,别说神了,就是半神化神境,都只有一堆文书记载,已经快有九百年没出过化神境了。
      棠溪珏的出现,意义非同小可。
      “祈凌小友想成神?”语罢,棠溪珏咬掉了一个糖葫芦。
      “我才不想,一千多年过去了,也没个真成神的人出现,八成是那些老头子拿来骗人的。”
      “有道理。”棠溪珏微微点头。
      “你是最接近神的人,你说说,半神是什么感受,成神又是什么感受?”
      棠溪珏好似冥思苦想了一番,眯了眯眼睛,说道:“不知道。”
      祈凌大失所望。
      “神仙之辈离我们都太远,不如还是多吃几个月饼,虽不知道成神如何,但月饼是甜,此事为真,”叶阳弈秋调笑,塞给祈凌一袋月饼,见祈凌喜笑颜开,又转而对棠溪珏笑道,“反倒是大人,令人不可思议。”
      “嗯?”满嘴甜味的。
      “原以为大人是清冷之客,倒也有如此烟火气。”
      “看来叶阳姑娘和花太子颇有缘分,所持之言竟惊人相似。”
      跟在一旁叼着月饼的祈凌忽而来劲,“花玄懿那个草包?他也说过这种话?不过他现在在极狱里,恐怕话都说不出。诶?镜红轩那一夜你这女人不是把他买下来了,居然一点也不在意他?”
      棠溪珏在一银簪小贩前停下,素手执起一皎白丝兰银簪,指腹划过,温润材质的温度传来,目光缱绻。
      “老板,这支银簪我要了。”叶阳弈秋直言。
      棠溪珏挑眉,“叶阳姑娘这是要送给我?恐怕此次我有些不好意思,终是怕落了祈凌小友‘太行、长白的礼你全收了,却又不表示表示’的口实。”
      叶阳弈秋毫不尴尬将那只银簪从棠溪珏手中拿出,“一是不巧,大人,这支银簪与我十分有眼缘,叶阳十分喜欢。亦是不敢,叶阳怎会让大人陷入尴尬境地,何况镜红轩那日之礼比这银簪品相好上百成,又怎敢以此等下礼赠予大人。”
      “你们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在说花玄懿吗?”祈凌蒙蒙道。
      “祈凌小友的问题是什么?嗯~我究竟在不在意花太子?”
      “是啊,龙门阁那一会,我都快替花玄懿尴尬死了,你居然没有帮他,”祈凌叹息,“花玄懿肯定凶多吉少。”
      几人继续闲步行于灯火通明之中。
      “我这不是在等你们么。”手中吃食吃完,棠溪珏又是一副优雅负手“天地皆我掌控”模样。
      “等谁?”祈凌还是发蒙。
      棠溪珏一双冷眸染上被灯烛温黄的笑意,看向叶阳弈秋,“今夜月色甚好,叶阳姑娘有话直说。”
      “大人既然开门见山,叶阳就不推辞了。叶阳想请大人帮一个小忙。”
      “嗯~”
      “大人闲逛人间一趟,可还喜欢?”
      “灯火通明,热闹熙攘,与兽界不同,也与人界三派缠人之功有所区别,花界么,尚未去过。故而,喜欢得紧。”
      “喂,你说谁缠人?”祈凌不服了,这不是含沙射影说他们是跟屁虫吗?
      自定如叶阳弈秋,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套玩得风生水起,浅浅笑面,温润开口,“那大人可知,天下阴阳制衡,大人今日所见之美景,同时也有许多苦楚之人,饭食不饱,衣不蔽体,甚者性命之忧。”
      “当然知晓。”
      “人界三派虽不管理人间具体事务,但需要帮助之时,自可出手。人间兵事四起,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长白附近一处城落,又恰逢瘟疫横行,祈愿纷纷。长白虽不得干预大局,然瘟疫这事,还需出手,以慰人心。”
      “叶阳姑娘是希望我去治病?不巧,岐黄之术非我专长。”
      “非也,花界二太子花玄懿甚专岐黄,此瘟疫一事,非他不可。”叶阳弈秋噙着浅浅笑意,丝兰银簪夹在修长指尖,悠悠朝棠溪珏递去。
      良久,棠溪珏没有发话,亦没有接过发簪,接着叶阳弈秋自顾自说:
      “大人横空出世,闻名天下。一时之间,人界三派,花界乃至兽界纷纷而至,而大人流连镜红轩是为八卦,收集信息,接着露面兽界最大情报酒楼龙门阁,了解局势,由此可知,大人所行之事中,当有一样是为寻找,至于具体何物不知。此外,大人尚处中立,独独镜红轩赏花太子,又在龙门阁颇有袒护。叶阳虽不知晓大人具体所想,但此两点,足矣。”
      棠溪珏眼中欣赏渐增,心情愉悦,“叶阳姑娘当真是眉眼盈桃花,笑语落乌鹭,一点不错。姑娘又如何确定,我一定会帮你救花太子呢?毕竟,龙门阁地上那一小杯子,可有姑娘的手笔。我又如何推敲,天门山不是姑娘引来的呢?”
      “其一,花太子定然对大人有所作用,只是作用为何,叶阳不知。其二,叶阳是挪了杯子不错,但放杯子的人另有其人,叶阳动杯子,不过想确认背后之人的目的,况且,如若背后之人一定要让天门山抓走花玄懿,只是早晚问题,躲不过这一劫。其三,兽界发生如此重要一事,龙门阁豹族阁主却不露面,恐怕早已默许,和天门山勾结。那么,就只有余下的长白、太行,可以供大人选择。”叶阳弈秋说完,一只手忽而抓住在一旁听得险些瞌睡的祈凌。
      祈凌手腕被扼,猛然惊醒,“怎么了?”
      叶阳弈秋右手还保持着递簪子的动作,左手攥着祈凌,微微笑着,看着一派老实站在棠溪珏跟前,就好像在说,只剩我们两个了。
      “大人方才也说,‘这不是在等我们’,所以,大人一定会帮叶阳救花太子。”
      眼前丝兰银簪本应该泛着清冷银光,却在中秋圆月的照耀下显得十分温暖,周围人声嚷嚷,节日的欢愉衬得那银簪更显岁月静好。
      棠溪珏勾唇,淡白封边水袖轻盈抬起,再回身时,那美簪已在手中。
      “你可知我所寻为何?”
      “大人请说。”
      指腹细细描摹着那透润的银簪,浅浅秋天的凉意和着淡淡明灯的温暖一同纳入她手,忽而想起自己左锁骨处还有一枚花瓣,这类医护之品总是能让时常受伤的她忽略,此刻却如砂砾般摩挲释放着存在感,似乎在宣泄着对于她不可一世的不满。
      抬眸,又是那从容一笑,清朗声色又起,
      “待我见到花太子,再详谈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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