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称职的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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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班抽到的辩题是：【人之初性本善/恶】
十一班是反方，性本恶。
林锦澜看着这个辩题瞬间就陷入了沉思。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都是人之初性本善，但是这些年来属实有不少不一样的声音浮现，就像是在做出什么新的思想改革。
可他接受到的恶意，属实要比善意多得多……至少来新柳之前，是这样的。
“三个人报名啊，有兴趣的举手！”班长何轩敲了敲黑板。
“为啥三个人啊，那流程上写的不是四个吗？”有人在座位里直接问了出来。
何轩光明正大的说着：“林锦澜必须给我上，观众都是咱年部的，他往那一坐就能拉票。”
“我，我能拒绝吗？”林锦澜试探着开口。
“我听不见！”虽然是耍无赖，但何轩更加堂而皇之。
最后，林锦澜被推上了十一班四辩的位置。
可直到放学铃声打响，他还是毫无头绪。
林锦澜初中的时候是做过辩论赛观众的，可那场辩题是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那只是一个他给自己寻了一片安静的短暂庇护所。
晚自习放学后，林锦澜有接家教，是初中的学生。
绩优自习室二楼202。
往常林锦澜都是在218那个屋子里，今天218的电路出了问题，老板临时给他换到了202。
可能是最近休息得不太好，一到晚上格外犯困。给那初二的小子反复讲了五遍几何题有几种延长辅助线的方法之后，等待他做题的时间，林锦澜就靠在墙面上闭着眼打了个小盹。
毫无职业道德。
墙另一侧，一嗓子“华冉那可是老牛了！”瞬间把林锦澜从莫名其妙的梦境中拽了回来。
自习室的小隔间虽然是隔音的，但隔音效果也没有太好，毕竟正常人是不会在自习室大声喧哗的。
正常人也不会在自习室靠着墙面睡觉。
林锦澜羽睫轻颤，微微抬起眼，看到那没太开智的小子仍对着卷子发呆，刚刚消失的职业道德瞬间回归：“倍长中线，刚说过的，这是最典型的一种。”
“啊！对对对，我会了！”
“……”不得不说，当老师真是个很考验耐心的活。
林锦澜侧了侧头，耳朵和墙面贴得更近了些，注意力从眼前的财神爷完全转移到了墙另一侧的两个人身上。
陈思远在讲他和华冉初中的过往。
如果人的本性真的有定数，那华冉一定是性本善那一类的。
隔壁202重归平静，又传来了一声关门声后，又过了几分钟，没开智的小财神爷才把卷子递给林锦澜：“林哥，我做完了。”
“嗯，先休息一会吧。”
一连串信息提示音从林锦澜的书包里响起。
林锦澜放下红笔，掏出手机，很果断的，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然后继续很有职业道德的给小财神爷讲了一个小时数学卷。
秋冬时，县城里临近夜晚十二点的街道，是寂静的。
林锦澜骑着自行车回家的一路上，只有稀疏昏黄的路灯和偶尔慢悠悠驶过的出租车。
还有书包里虽然没有声音，但一定从未息屏的来电显示。
四十七个未接来电。
好在，十分钟前轰炸已经停止了。
林锦澜耐着性子打开微信，点开图片，一道一道在本子上写好解题思路，再一起发送过去，并附上一条消息：
[我说了，高中很忙，不能时时刻刻看着手机，但看到消息有时间就会回你，不要一直给我打电话。
有问题一起发给我，明晚回你，别催。]
处理过这些麻烦事，林锦澜一番洗漱后，整个人重重砸向那柔软又有弹性的双人大床。
当初看房子的时候还是空床板，他倒是也没想到华冉能连夜订个乳胶床垫搬过来。
已经关了灯，窗帘也很遮光，整个屋子里都很暗。
可人眼是能适应黑暗的。
辗转许久都没有睡着后，林锦澜又睁开眼，在这黑暗里漫无目的放空神游。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忽然想起了与华冉第一次正式见面的那天，他决定租下这个老破小顶楼的那天。
*
七月。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
华冉停下穿鞋的动作，一只脚踩着拖鞋一只脚踩着她的运动鞋，坐在鞋架旁的矮凳上，接起语音电话：“喂，李大夫有何指示？”
电话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是华冉正在医院上班的老爹，李铮：“闺女，有人说要看看咱家房子，人现在就在街里，老爸这边上班呢走不掉，你妈今天也忙，要不，你拿着钥匙去带着人看看？”
“我亲爱的老父亲，今天下午录取通知书会到，你把电动车骑走，我和晓白就只能走去学校，现在还要再腿着去老楼那里，不感觉太残忍了吗？”
“打车，老爸给你报销。”
华冉直接开价：“一百，不许砍价。”
老房子在七楼，又没有电梯，这大夏天的华冉一点不想过去，但可观的跑腿费会让人改变想法。
“行，你就宰你老爹吧，”李铮很痛快地转了账过去：“我把你电话给那边了啊，你现在就过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知道啦，小的这就出门，李老板安心上班吧！”华冉飞快收了钱，然后拽起余晓白拿着钥匙下了楼。
“我也得去吗！？”余晓白稀里糊涂就被华冉带着下了楼，坐上出租车。
两个姑娘本是在一起窝了一上午，打算先去吃个午饭，等到下午学校通知了再去取通知书，如今被临时任务改变计划。
好在本来就不饿，一上午嘴都没停过的在吃零嘴。
华冉转了五十给余晓白：“当然啊，你想，现在来看房子的肯定是高中想走读，那我自己面对一大家子人多尴尬啊，你得陪着我。”
“太大方了华老板！”所谓见钱眼开，当然要这样。
有劳务费，跑一趟也不成问题，只不过余晓白很疑惑：“就你家那老房子还能有人想租？”
“我爸上半年的时候把房子稍微重新装了一遍，房顶早就不漏水了，还装了新空调，一级能耗的，李大夫可良心了。”
夏日的街道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沥青的味道，不算太好闻。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少有的几个也是撑着伞或是躲在阴凉下行走，毕竟按照地理书上的话来讲，现在大概是一天里阳光照射最充足最炎热的时候。
这老旧小区的路弯弯绕绕还不太平坦，道路上的大坑小坑都用沙石随意填补，出租车也不愿意开进去，姑娘们在大门口下了车就立刻飞奔向阴凉处躲太阳。
不过楼道里脏的很，席地而坐实在是舍不得裤子也放不下去屁股，两个女孩只好在单元门两边的石墩上，一左一右当起了守门石狮子。
过了片刻后，余晓白看了眼手机：“这家人怎么没有时间观念，还不到？”
“严格来讲，距离约定的一点半，还剩五十六秒。”
“五十秒了。”余晓白也调开了世界时钟，配合华冉这无聊的精准。
终于，在秒针和表盘上的11重合的一瞬间，华冉的手机铃响了起来：[未知号码：18xxxxxxx11]
余晓白听到声音还是憋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新手机怎么铃声还是狗叫！”
“我这叫对公主的爱意持之以恒，”华冉接通了电话：“你好。”
林锦澜刚绕了一圈错路，气还没怎么喘匀：“你好，我是……来看房子的，但，但我没找到路……”
“没事，这小区里路不好找，你现在在哪里啊？我去接你吧。”华冉还是很有服务意识的，非常耐心：“你旁边有什么，告诉我一下。”
“这，应该是个，大狗笼子，还有一堆向日葵。”
“嗯……你离狗笼子远点，公主可凶了，”华冉把房门钥匙递给余晓白，让她先上楼把空调打开，然后毅然决然离开房体阴凉的庇佑，去独自迎接烈日。
余晓白十分不愿意晒太阳，根本不会拒绝华冉这项友善的决定。
“好。”林锦澜应了一声。
二人并没有继续交流，但电话并未挂断，华冉快步向林锦澜的位置走去。
仅仅是走，华冉暂时想不到除了中考体育测试和学校强制跑操以外，还能有什么理由支持她在太阳下面跑步。
转过转盘，远远的，华冉看到了一个个子很高的身影，她对着手机说道：“你，带了一个白色帽子背着黑包？”
“嗯，是我。”林锦澜开始四处张望。
华冉放下电话，提高音量：“嘿，这边！”
林锦澜很高，很白，帽檐遮住了上半张脸，但好在华冉比他矮上些，还能看见他的面孔。
今天出门忘带眼镜了，看不大清他的脸。
他还有些瘦，身上的白色短袖感觉有点空荡荡的，胳膊上的青筋和肌肉线条叠加在一起，视觉效果很好。
这张脸华冉曾见过，但很可惜，上次没留意也没记住，这次看不清。
“你……你好。”林锦澜对着华冉微微点头，但冷静里莫名还带着一丝，雀跃：“我就是来看房子的人。”
华冉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以示回应：“走吧。”
不熟悉华冉的人大多都会感觉她不是什么太好相处的人——因为这姑娘初次见面一般不会主动说话，还没什么表情，虽然不是臭脸吧，但也一直给人一种疏离感，再加上166的身高和完全与可爱不沾边的长相，还有她总是忘记戴眼镜进而习惯性眯着眼睛看东西的习惯……甚至会让人没什么靠近的欲望。
不过也可能，在服务意识的驱使下，刚刚的通话里，华冉多说了几句。
林锦澜主动搭着话：“你是房东？”
“算吧，虽然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
“嗯，独生女，挺好的。”
华冉好久没听过这个词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在网上冲浪，看到有人说独生女实在是太少太幸运了，她还在和余晓白吐槽：这有什么的，难道生了个女孩就得要么掐死要么和计划生育对着干？
况且，华冉目前为止，知根知底的朋友们，都是独生。
华冉顺着男孩的话接了一句：“大家多数都是独生吧，当年管挺严的。”
男孩只是浅浅笑着，并没有回应。
余晓白已经把空调温度开到最低，迅速让这个小屋子降了温，华冉进到房子的一瞬间不由得感叹：“天堂！”
华冉家这间老房子只有五十几平米，两个卧室一个厨房一个厕所，还有一个……这东西应该不能称之为客厅，仅仅是一处空地。
很快，两个姑娘就带着林锦澜逛了一圈。
“卧室朝向一个阳面一个阴面，房子上半年刚装修过，保暖防水都做了，电器都是新的，租的话水电自付，”华冉短时间内能想起来的，作为一个房东该说的话大概只有这些了。她微微顿了顿，又道：“现在水表上有两百块钱，电表应该我爸也交了两百，都直接赠给你，取暖费也会给你交好，但不是地暖啊，这房子太老了没改造，长租的话一年一万。”
林锦澜又四处转转，蹲下身像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一样看看小华冉在墙上画的火柴人，满脸笑意：“好，那现在签合同吗？”
“这么痛快？你还看别的房子了吗？”华冉有些惊讶：“我今天没带合同，而且未成年可以签合同吗？”
余晓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可以的姐姐，你政治那么高分怎么打的？”
“开卷啊，书我都快翻烂了，但我怎么会记得这东西。”
奉州中考，政治历史都是开卷考试，华冉文综比较差，但好在翻书找东西的能力不差，最后的成绩也没拖什么后腿。
林锦澜站起身：“这房子看起来挺好，不想看别的了，那麻烦尽快把合同定下来吧。”
华冉思虑再三，还是感觉刚刚有点狮子大开口，于是改了口径：“……八千五吧，租三年的话。”
林锦澜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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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晓白：不是，怎么还有人租房子自己给自己砍价啊！
陈思远：啥？我哥去当散财童子了？要真想散财不如给我！
华冉：谁想到这人根本不砍价，我多少有点良心难安。
余晓白：商人不该有良心，你不称职啊！
林锦澜见两个姑娘都看着手机，略有些尴尬，他试着张了几次嘴才问道：“现在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华冉说道：“没了没了，我回去让我爸弄好合同再联系你，你什么时候方便来新柳再签就可以。”
“那，拜拜？”林锦澜试探性举着手，似乎是想和华冉还有余晓白礼貌性摆摆手。
“呃，好。”华冉拽起了沙发上的余晓白，然后关掉空调：“晓白，咱俩也走吧。”
林锦澜点点头，走向房门。
他身后忽然传来华冉的声音：“诶，我俩送你出去吧？”
林锦澜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两个女孩。
华冉拉下电闸，而后解释道：“主要是这小区很绕，带你走一下。”
林锦澜点点头：“多谢。”
整个租房参观时间几乎只有十分钟，如今外面的太阳依旧很炙热。推开单元门，华冉和余晓白连忙撑起了遮阳伞，两个小姑娘挤在一处阴凉下蠕动着。
林锦澜又带上了帽子，和华冉并排走着，中间只隔了一个身位。
一路上他倒是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很安静地跟着女孩们。
“这里就是小区东门，晚上的话可能会有点黑，然后地面不算太平，你到时候走路小心点吧。”
“好，”林锦澜点点头：“北门呢？”
“北门和隔壁小区的南门连在一起，不通外面街道，”华冉忽然回忆起了儿时的一些片段：“嘶……北门……”
“是不是一楼住着那个老头的地方？”余晓白接过话茬。
“对对对，你不要去北边，北边那有一家把车库改造了，然后住了个喜欢唱戏的老头，大半夜咿咿呀呀的，可吓人了，”华冉想到这些，不禁打了个哆嗦：“就是不知道那老头还活没活着。”
“诶呀这是谁呀！”陈思远不知道从哪里忽然闪了出来，一个雷霆大跳出现在华冉和余晓白眼前，然后又越过她俩看向她们斜后方的林锦澜，再贱兮兮开了口：“这是……嫂子！？”
“嫂你个大头鬼！”华冉一脚踹在陈思远屁股上，拎着他的书包带抓着他迅速逃离现场，还不忘头都不回地和林锦澜交待着：“后面你和我爸联系吧，我去清理门户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