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的好冉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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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十二班。
华冉自从晚饭时间结束回到班级后，就一直在被前桌的两个女孩抓着诱惑——参加辩论赛。
叶南瑾和刘欣宇一人抓着华冉一只手，甚是虔诚又苦口婆心地絮絮叨叨。
“虽然说这个辩题没啥意思，”叶南瑾道：“但华冉你得参加啊，万一决赛就有意思了呢！况且你可是咱班门面！”
“别别别，”华冉连忙摆摆手，用余光看了看身旁仍在埋头写题的同桌：“别这么抬举我，我真打不来辩论，我也不是什么门面。”
这次月考，十二班第一是孙馨阁，她在全校也排到了第八名的好名次。
而华冉，班级堪堪第五名。
要是说班级门面，要么成绩稳居第一，要么才华或是颜值绝对出众，但是在华冉的个人认知里，她还不至于出色到这份上，至少不至于被人这么当众吹捧。
倒不是不自信。
主要是，华冉不想拉仇恨。
好在，孙馨阁似乎是在专心写数学题，并没有任何波动。
“门不门面的，咱先不说，你就撒么一圈看看，咱班有几个人像是能去参赛的样啊！”刘欣宇恨铁不成钢地简单巡视了一番，又想起了一个月前刚刚结束的拿了年组倒第一的运动会，瞬间感觉心里更难受了。
十二班是一个，整体来讲成绩很好但活力不足，凝聚力更是满地灰的班级。
运动会上，体育委员刘欣宇得了女子一百米第三名，华冉八百米第六名，还有个男子一千米的第十名，除此之外，一分没有。
连精神文明奖都没有！！！
“华冉，我的好冉姐，冉冉~”叶南瑾生无可恋地栽倒在华冉桌子上垒起的书堆上方：“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要是一会公开问谁想参加的时候集不齐四个人，你就给我顶一个行不行？”
这些文娱类的活动自然都是文娱委员来张罗，但刚开学接下这个摊子的时候，叶南瑾也没想过这会是个烂摊子。
文体一家亲，宣传委员和体育委员这一对同桌，在十二班也可以算得上是，同病相怜。
但华冉感觉她自己更可怜，上个月开运动会的时候，她就是这么被刘欣宇“绑架”去的参加八百米。
华冉看着眼前使尽浑身解数的两个人，忽然觉得就像是那场八百米跑赛一样，她这次又逃不掉了。
华冉又对着辩题看了几秒，数不清也理不顺的思绪在脑中又吵又嚷。
终于，华冉松了口：“行吧，你先问问，万一有人想参加呢。”
“好嘞，我就知道我们冉冉最善良了！”叶南瑾一瞬间支棱了起来：“我这就去张罗！”
随着预备铃打响，教室中瞬时安静下来。叶南瑾站在讲台上，将辩题规规矩矩用粉笔写上黑板，按部就班地说道：“刚晚饭的时候我去抽了辩题，我们班抽到的是【逆境/顺境更利于少年成长】，我们班是正方，和一班打。”
“需要四个参赛选手，谁想报名现在直接举手！”
叶南瑾在讲桌后，看向座位里的一潭死水和刘欣宇独苗苗一般高举的手，有一种不出所料的无语感。
一阵静默。
独苗苗的斜后方，又长出一支细白的枝芽。
“刘欣宇，华冉，”叶南瑾尽力压着自己上扬的嘴角，一板一眼的在黑板上写下这两人的名字：“还有报名的吗，至少还得再来一个啊！”
“怎么说也是集体活动，都积极一点，周五才比赛呢，准备时间又不紧，”班主任李松亭不知何时慢悠悠走进了教室，把手中的化学练习册随手放在讲台上，又慢悠悠背着手在桌子的过道里巡视：“辩论赛只有高一能参加，学校举办的也就是娱乐赛，去锻炼锻炼玩玩呗。”
又是一阵比自习课时还要安静的静默。
终于，那第二支细白的枝芽旁，长出了第三支。
孙馨阁，放下一直在写题的笔，略有些迟疑的，举起了右手。
“行，那就你们四个吧！”像是怕孙馨阁反悔一般，李松亭很快就下了决断，而后忽然反应过来叶南瑾没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文娱委员，这时候也得亲自上阵是吧？”
“嗯嗯嗯。”叶南瑾连连点头。
没人想到孙馨阁会主动参赛，无论是这三个姑娘还是李松亭，都没想过。叶南瑾甚至以为这最后一个名额会是像运动会没报满的项目一样抽签，找一个倒霉蛋。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叶南瑾和刘欣宇齐刷刷转过身去，像粘贴复制一般对着两个学霸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呃……你俩别这样，我有点害怕。”华冉瘪瘪嘴。
孙馨阁倒是难得合上练习册，盖上笔帽，开口时脸上写满了局促不安：“我，我没打过辩论，我也……不太会说话，我尽量不……尽量少拖后腿。”
“咱四个哪有后腿可拖啊，”华冉嘿嘿一笑，没骨头似的栽倒靠在阳台上：“我也没打过辩论，我只会强词夺理跟人吵架。”
叶南瑾拿出流程单，给华冉安排了工作：“那你去打四辩吧，质询的时候问死对面一辩。”
华冉点点头：“我都行，你们先选想当几辩吧。”
“孙馨阁，你想打哪个位置？”
这场热闹最大的变数，也是让人最捉摸不透的成员，自然就是孙馨阁了，所以，她的意愿被奉为最高等级。
“我……”孙馨阁在流程图上看了看：“一辩可以吗？”
这是唯一一个，吵架可能不太凶的位置。
“可以呀！”刘欣宇接着转头和叶南瑾说道：“来，咱俩石头剪子布，赢的当三辩。”
于是，姑娘们就这样在第二节晚自习上课铃打响前，定下了次序：一到四辩分别是孙馨阁，叶南瑾，刘欣宇，华冉。
今天是周一，正如李老师所说，准备时间并不紧张，有整整三天零一个晚上的时间准备辩论稿。
把辩论流程抄到本子上后，姑娘们就开始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并没有继续讨论。
华冉放在书桌里的手机忽然亮起屏幕：短信，来自陈思远：
[哥，你打几辩？]
华冉存了心思逗一逗陈思远：[看你，无论你哪个位置，我都和你对打。]
陈思远：[别啊，放过我吧，我喷不过你，我都不奢望赢了，我就想死得别那么磕碜。]
华冉：[听天由命吧大妹子，禁止打探情报。]
放学时，陈思远阴魂不散的从四楼猛跑下来堵在十二班门口，像尾巴一样跟在华冉身后企图打探她到底打几辩，却终是一无所获，倒是听余晓白说了不少。她决定当三辩，和十八班打，她们的辩题是【追求完美是压力/动力】，听起来是一个比逆境/顺境要有趣一点的辩题。
高一高二都是三节晚自习，只有一节有老师上课，余下两节是纯自习课。
高一的作业不算多，至少对于华冉来讲不算多。文综她连答案都懒得抄，其余的在晚自习的时候已经写好了。
华冉没打过辩论赛，甚至没看过别人打辩论赛，哪怕是视频。所以回到家后，华冉便拿起手机开始在网上找新国辩的高能合集观摩。
陈思远所说的，恐怖，其实只是初中时华冉帮他去和隔壁班的小混混吵架时的壮举。
那时候，初一的陈思远，还没有华冉高，性格还有些内向。
无论是陈思远还是华冉，其实都记不大清三年前到底吵了些什么，多数也只是情绪上头脱口而出的话。
陈思远只记得，那时的华冉，站在他身前，把他所受的委屈一条一条摊开驳回去，想出占理的角度就得理不饶人的吵回去，哪怕不太占理的也用近乎诡辩的办法喷了回去。
甚至，对方企图动手，却转瞬间就被华冉拧着腕子提了起来，一秒熄火。
到最后，那三个人高马大的，穿着改装版紧腿吊脚校服裤的男生，一字列开，规规矩矩给陈思远鞠了一躬，齐刷刷说着“对不起，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小华冉两手抱在胸前，俨然一副□□大姐的气势：“是不敢当着我面欺负陈思远，还是不敢欺负人了？”
“都不敢都不敢。”三个男生小鸡啄米一般低头应着。
事后，陈思远问过华冉，如果是别人被欺负了，她还会出头还会管吗。
毕竟，那时陈思远仅仅是华冉的同桌，包办同桌——因为华冉从初一期中考试开始，成绩就一直是班级一号全校前五，陈思远的成绩也不差，班级的千年老二，全校十几名上下漂浮，介于照顾领导的孩子，让成绩好的同学传授经验的角度考虑，那想拍姜局长马屁的班主任就把华冉和陈思远安排在邻座，放在整个教室最中心的位置。
华冉回答的十分果断：“不会。”
陈思远怔怔微仰头看向华冉，满眼写着“为什么”三个字。
“余晓白说了，你以前对她不错，过去六年她没少沾你的光过好日子，你罩着我妹妹，我帮你出次头，不亏。”
“况且……我总感觉，局长的儿子不至于一直受气，”华冉手柱在桌子上托着下巴，坏笑着看向陈思远：“背靠大树好乘凉，万一哪天我偷买零嘴被抓了，你是不是念着今天的事，还能给我当个垫背的，老师要骂也先骂你。”
陈思远信誓旦旦保证：“姐，以后我就是你小弟，糖皮小食品包装袋都给我，我绝对给你兜着！”
张霁明听陈思远说完这些后，不由得有些疑惑：“那你现在为什么管华冉叫哥啊？”
放学后，张霁明和陈思远都会一起去绩优自习室，那家位于新材高中东门的，整个新柳县最大的一家自习室，再写一个小时作业。
这俩人办了vip，在201包了月，所以是可以说话的，没有那种散装自习室的沉闷感。当然，也不一定是在写作业，就比如今天，是一边抄政治答案一边听陈思远讲故事。
“唉，因为哥们魅力太大了，”陈思远露出了一个很是自恋的表情，却忽然猛拍张霁明脑袋，瞬间变脸：“我靠！抄串题了！”
“你拍我干屁！”张霁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了回去：“其实没啥事，这堆答案我都分不清在说啥，你稍微改改就好了。”
“你有什么魅力，就姜局长镇守着，还有哪有人敢对你有什么心思？”张霁明对于陈思远的自恋十分不屑。
“就没人和你表白过？”陈思远表情十分欠揍：“啧啧，你不行啊！”
“滚！”张霁明对着陈思远就是一记锁喉大法。
“急了！你急了是吧！”
“……”
贫过嘴后，陈思远才继续说道：“其实就是我们那个班主任，自己排的座位，自己还左右脑互搏。华冉帮我出头给我讲题压着我写作业背古文，比我妈都有耐心，他就又感觉华冉对我有意思，把我们俩拆开了，但碍着我妈的面子，没有动我的座位，而是把华冉安排走了。”
“所以，为了打消大人们的猜疑，你俩就开始反串了呗？”
“嗯，”陈思远终于抄完了政治作业，合上这本练习册，又打开了历史练习册：“后来又把华冉调回来了，直到初中毕业，我俩一直是同桌。”
“这……”张霁明满脸八卦的凑到陈思远眼前：“来跟哥们说说，你对华冉真一点心思没动？”
“滚啊！那是我哥，我哥懂吗？那是我至高无上的老大！”陈思远一巴掌盖在张霁明面中，截断他的视线把他推了回去：“革命友谊不容玷污！”
那年是初二上学期，临近期末考试。不知道是谁拍了一张华冉和陈思远并排走在操场上的照片发给了她们班主任。
不过只是体育课刚跑完八百米，华冉趁机抽背陈思远几个单词，她说这种累得要死的时候记忆深刻，正好折磨一下。
那照片角度很刁钻，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很亲密的并肩而行。
班主任二话不说问都没问，就把华冉调去了第一排靠窗那里，一个远离陈思远、且在班级里是最偏的位置。
陈思远那次期末考试，罕见的考到了三十名开外。班主任找他谈话的时候，他来回绕了好几个圈子，但话题中心其实就是——
没有华冉的帮助，他成绩才会后退。
但是没人会对一直看管自己学习的近似于老师助教的恐怖人物生出任何奇怪的心思。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也勉强约等于以死明志了。
其实华冉对这些不太在乎的，她一向不喜欢坐在中间，可因为这种离谱的原因被发配边疆，任谁都不开心。
初二下学期开学，华冉假意推辞阴阳怪气一小会之后，就回到了原来的座位，并且两个人之间开始以“哥”和“大妹子”相称，说不清是避嫌还是纯讽刺。
至于张霁明的问题。
陈思远不清楚。
但他说的也是真话，华冉永远是他至高无上的老大，这种革命友谊他不想也不敢更不该打破。
况且，在陈思远的喜好中，那种将将一米六、会撒娇会卖萌的甜妹才是正解。
华冉嘛，太高了，太直了，太没有浪漫细胞了，太不修边幅了，也太优秀了。
她有时候还有点凶，还有点喜欢犯贱，小嘴淬了毒一样。
虽然陈思远承认，华冉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人，但是这种……只能当老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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