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有点反差萌》侠不羡侯

6、落鱼之三 鱼灵玑缓坐

　　莫名被人调笑，元玊心有不爽，面色不显，忙起身下榻拱手行礼道：“不知长老今日有何打算？”
　　“你以为该如何？”鱼灵玑反问道，折扇搭在下巴，俯视着这个还不到他腰的小孩，淡声道：“猜错的孩子没糖吃。”
　　元玊：“……”他不吃糖。
　　或许是因为自小糖是和苦药还有一群一看就苦兮兮的侍从总是一同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元玊每逢想起这种甜甜的东西，不由自主地升起躁意。
　　“根据昨日陈乙所述，小子认为，今日我们应去那位林小姐家探探情况，毕竟那位林小姐，是去了童刈那里回来才变成现在这样，目前我们不知这位道长是敌是友，来此所求为何，先知己知彼才为上策。”
　　“不错。”折扇轻敲他的头，“算是个聪明孩子，若是你想不出这一层，你也不必跟着本长老了。”
　　既知晓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元玊利索地收拾自己，把自己变回了那个书童模样的孩子，却不见鱼灵玑变。只见那龙章凤姿的天暄长老翻看着悬浮的卷轴，一个响指便将卷轴收好准备出门。
　　似是注意到那个小尾巴疑惑的眼神，鱼灵玑丹凤眼一眯道：“日日扮作他人很累，那个书生可是太猥琐了。”
　　元玊：“……”哦，原来那个书生模样的是天暄长老的熟人，真可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这样磕碜。
　　元玊便没再用易容术。
　　或许是鱼灵玑使了隐身术，二人这般大喇喇出门去也并未有人诧异，像是看不见他们似的。待出了陈家，二人便一路问询，落鱼村人虽是讶异有外人到来，但二人这般装束，他人很难不晓得这是修士因故到访，故而既不敢贸然打扰，也对元玊有问必答。
　　得知要去的是林窈林姑娘家，均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二人行了半晌，中途鱼灵玑听身后小孩肚子里唱孤城计唱得百转千回、荡气回肠，发了善心买了一屉包子等他吃完。
　　“长老您不饿？”见鱼灵玑示意他才坐，看着面前香喷喷、皮薄馅大的包子饿得直咽口水。
　　鱼灵玑却只是晃着茶杯，喝茶道：“一盏茶的时间，吃不完就不要跟着我了。”
　　元玊赶紧往嘴里塞，生怕鱼灵玑真丢下自己。
　　元玊想过林家住得偏，但没想到能这么偏。落鱼村本就一侧靠海，半侧靠山，他们简直像是要住到山脚上去，距离村中最近的一户人家还有一公里的距离。
　　曾有村民道：“这户人家自从那个天杀的年风死了之后，便变得愈加古怪起来，每次想去串串门联络一下，回来是这里难受那里也难受，俺家小孩俺不说他都不想去啦！”
　　“这小窈儿也算是俺看着长大的姑娘吧，这几年简直是大变样，本身就是个乖乖女娃，现在阴阴郁郁的，活像是……哎呀，俺也不晓得该咋说，就是鬼里鬼气的，俺也有段时间没见着她了。”
　　林家虽不像陈家那般大家大业，看着也有几分书香世家的味道，阳光纵是扑撒在这里，也总像是滤去了温度，阴暗却不破败。未等靠近庭院，那隐约的寒气就润物细无声地浸透过来，待久了人心毛毛的。
　　鱼灵玑并未靠近，只在周边踱步，似是感受什么。元玊掌触大地，灵力代他探寻。
　　“长老，这林家有阵法，而且这阵法，颇为凶悍。”灵力回弹，元玊拍手起身。
　　“不错。”鱼灵玑淡淡道，“不仅凶悍，还是个难搞的角色。”他眼底里腾出丝丝兴奋之色。不仅如此，那寒气也愈发浓烈。
　　元玊敲门，敲了半晌也不闻有人来。隐约间能听见被压抑着的大喘息的声音，像是有人被扼住咽喉好不容易能喘上一口气似的。
　　里面有邪祟作怪！
　　元玊下意识想直接破门，未曾想那门被下了禁制。一个两个都在挡他的路！元玊实是恼火，浓眉一簇，运转灵力一掌破开禁制，强硬地推门而入。鱼灵玑在其后，四两拨千斤地破开门后妄图击杀元玊的鬼怪。
　　性子倒是没有想象的那般沉稳，有点装，还会炸毛。
　　果然，甫一进去便见一鬼怪掐着老者的脖子，那老者显然是林老爷子。奇怪的是，那鬼怪根本无法杀不死老爷子，反而愈用力愈痛苦，后面椅子上坐着一位眼神迷茫的少女，她双目无神，像是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见这陌生二人闯进来也没有丝毫反应。
　　“仙师……喀喀……你们是仙师吗……喀……”林老爷子见二人进来，忙拽住那鬼怪，“……喀喀，杀，杀了它……”
　　鱼灵玑一剑飞去，那鬼怪便死无葬身之地。
　　元玊徒手拧断一鬼怪的头确认烟消云散才过来，鱼灵玑把着林老爷子的手肘将人扶起，那老爷子似是要下跪，却被他拎着后颈衣服，行云流水地安置到了椅子上。随后一指探向林窈眉心，嗓音冷淡：“一魂一魄都没了，难怪你们家招鬼。”
　　林老爷子死里逃生，见此老脸一皱，嗷的一声哭出来，“仙师啊求你救救我女儿吧求您了……我女儿，她，她是被那年风害的呀，是被我害的呀……”
　　林老爷子瘦的像是把枯柴成精，原是个教书人，那身文人特有的风骨还依稀能看出，现如今被鬼怪折磨到这般田地，不禁让人唏嘘。
　　元玊走过去，眼疾手快地把住林老爷子，站在他身旁，别让他又忍不住跪下去。
　　鱼灵玑坐在主位上，墨绿扇子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手中，他身形高大，从主位处留下来的阴影也颇有压迫感，“本座倒是疑惑，令爱一魂一魄具失，合该被厉鬼吞噬，怎的还能坚持这般久？”
　　林老爷子也恢复些许神志，恢复之快倒是让元玊颇为诧异，凡人经历厉鬼索命之事吓都要吓死了，就算是恢复也需要些时间，林老爷子看上去年逾七十，还能没被吓死也实在是奇迹，居然能这般快恢复神志，看来这种事经历的不算少。
　　“你们，你们是仙家，还是……还是邪修？”林老爷子并不直接回答，而是抹汗，面露警惕。
　　鱼灵玑半张脸被黑暗吞噬，手中折扇一打一打地打在手心。元玊则取出自己炼制的一枚回魂丹，喂进林窈口中。
　　“你，你这小子干什么？”林老爷子扑过来，紧紧将女儿护在身后，试图让林窈那枚药丸吐出来。
　　元玊道：“不过是能让小姐恢复神智的回魂丹而已。”他扫视四周，“林老先生，你们家好邪啊。不仅人邪，房子也邪。”
　　元玊对于风水一项实在是太精通了，在元氏，改变风水招厉鬼来索命的招数已然屡见不鲜。他一进这林家便觉得这林家的风水邪得惊人，处处都招鬼，真不知这林老爷究竟是何居心。若是利用女儿修什么邪门功法……
　　回魂丹很快便起效，但这对于林窈效用不大，她本就没了一魂一魄，回魂丹只有暂时用处，时间久了她便又会变成方才那副模样。
　　“爹……”她抱住面前瘦弱的老头，“刚刚，又发生了吗？”
　　想来厉鬼索命之事在这一家已然屡见不鲜了。
　　“这二位……”林窈见这两男子似是来者不善，忙起身反护住父亲，嗓音沉稳，“不知二位为何来此，我林家似是未曾下过帖。”
　　鱼灵玑微蹙眉，但很快抚平，“若是我二人不来，你们父女二人怕是已在黄泉路上相聚了。”
　　林窈看看父亲，林老爷子点头。林窈拱手道：“那多谢仙长搭救之恩，大恩大德我林氏……”
　　“还在隐瞒吗？你可不像是蠢笨之人。”鱼灵玑淡淡道，“你既称我一声仙长，难道你觉得这地底下的阵法和镇着的东西本座不晓得？”
　　林窈身躯一震。
　　“贸然前来未通来历，乃万相宗之人，二位不必忧心。”鱼灵玑道，“本座观你二人大限将至，看来早有因果，这便不打扰了，小……阿洲，我们走吧。”
　　哦对，这个长老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元玊心道。
　　鱼灵玑起身便走，元玊紧随其后。果然，二人未等迈出门口便被林窈叫住。
　　林窈咚地一声跪在地上道：“仙长，我父女这般二人实属无奈。只是一报还一报，我们曾经也试过自救，但仍有不怀好意之辈试图以我二人为饵……今日实属无奈冒犯了仙长。若是仙长能有法子救我父女一命，我……”
　　她孱弱的身躯好似有巨大的力量，就在她即将磕头的那一瞬，反被元玊双手扶起。
　　“既是想让长老破解，还需姑娘老先生为我们解惑。”
　　鱼灵玑缓坐回去，红白黑三色衣袍暗纹流光慢摇，衬得他倒不像是正儿八经的仙门长老。反倒是身侧的元玊，素衣长袍、面容稚嫩却自带一份矜贵，倒显得他是个正人君子。
　　老者先是道出两个生辰八字，元玊算了算，第一份命格极好，暗中能得神明护佑、福禄加身、安享晚年；第二份命格却是相反，极为招阴。
　　如此迥异的两份命格，竟然出生在一对父女身上，也算少见。
　　还待细问，外面突然传来砰砰敲门声——
　　“林先生！外面出事了，借您的船一用！”
　　是人，非鬼。

作者有话说

鱼灵玑：cosplay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