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妻杀夫 捅了许敛之 ...
自欺欺人的薄纱终于被揭开,露出至今不愿接受的真相,俞非晚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马车,眼睛一睁一闭就到了镇子。
镇子上的街道很热闹,可她的耳内很吵很吵,全是尖锐的嗡鸣声,听什么都像隔了一层坚硬的雾。
在刀铺前停下脚步,她选了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匕首。
刀铺的老板是个年轻的老实人,说这把匕首有瑕疵,刀锋有点偏,不卖她,让她重新挑。
可她觉得破烂匕首配许敛之刚好,强买了下来。
老板见拗不过她,便送了一朵他妻子亲手做的通草花。
那是一朵被两片绿叶托着的白栀子,除却没有真实香味,逼真极了,白的不染纤尘,好似真花永远停在了初绽的那一刻,永不枯萎。
俞非晚很喜欢,抬手将花簪在了鬓发上。
把裹好布条的匕首藏入袖中,她正要转身离去,街口转角处忽然炸起一片喧哗。
“快去报官,杀人了!”
“她疯了!”
“叫大夫啊!都是血啊!”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落下,似无数透明利箭飞入人群,街面瞬间乱成一团。
正常人都怕死,见人手持凶器,见人满身是血,个个恨不得能原地飞上房顶,以免殃及池鱼。
俞非晚站在原地没动。
倒不是吓软了腿不能动,是她忽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大不了先练练手。
正因为没动,她成了这条街上唯一看完整个过程的人。
捂肠子逃跑的男子,身后跟着满手是血的年少女子。
世界就是如此狭小拥挤,这两个人恰好是在医馆见到的那一对夫妻——书生和阿云。
今日书生一身青圆领,身佩披红,足蹬皂靴,很明显是在娶亲。
是贬妻为妾,还是停妻另娶?因为无子等不下去了吗?
为什么男人不能生孩子,偏偏要女人生?
三人间的距离更近了些,隔着斗笠的纱帘,一截粉粉的肠子映入了俞非晚的眼底,越靠近断口,颜色越白,上面沾染着细细碎碎的泥沙。
书生满手是血,跑过的地方也是血,像一朵朵自由绽放的花儿。
他边跑边求救,带着哭腔和绝望:“救救我……求求来人救救我!”
街两旁的人皆往后退,退成一道密密的人墙,相互汲取安全感。
他们既想看热闹,又怕死。
俞非晚缓缓眨了一下眼,视线定在书生的脚上。
原来,除非腿断了,受重伤的人也能跑这么快、这么远。
那她的阿榆呢?是不是也是这样,跑了很久,跑了很远,跑到再也跑不动了才倒下去,被抓住?
书生,真的是一件很讨厌的东西!许敛之是,眼前这位也是。
爱屋及乌,恨也同样。所以当书生主动靠近她想要求救时,俞非晚不经意伸脚绊倒了他。
好脏,指头好痒,想帮着给一刀。
猝不及防,书生整个人往前栽去,摔得闷响,发出惨烈的哀嚎。
阿云趁机追上。
她今日身着红罗裙,鬓发散乱,发丝比上次见时更加枯黄,像深秋的草。
她手里攥着剔骨刀,刀尖还在往下滴血,追上来的脚步很稳,没有喘,没有哭。
她蹲身,没有一点犹豫地扎向书生的小腹,再用力拔出。
鲜红的血喷涌,溅了阿云一脸一身,刀下的生命在流逝,可她一点都不后悔,只有畅快。
阿云的嗓音很响很亮,像鸟儿临死前的哀鸣:“程远,一生一世一双人,会一直待我好,你做不到就别说!我也是傻,你说什么我便信了什么,你想先娶平妻,再悄无声息的除掉我,我没你们那样的手段,也没有足够的本事与你们周旋,便只能先动手了。”
“救我,求你!”程远痛到扭曲,面上全是冷汗,他伸手够向俞非晚求救的同时,断续为自己辩解,企图拖延时间:“我没有要杀你,只是想把你送去尼姑庵,我家三代单传,必须要有儿子传承香火,不然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
俞非晚后退了两步避开,很是嫌弃。
“胡扯!”阿云又落了一刀:“你和你母亲的谈话我都听见了,要在我的汤药饭菜里下慢性毒。那日在医馆,你说我从未有孕,临死不妨告诉你真相,我有过的,在新婚后的第二月,那段日子,你去了韶京赶考,所以你母亲日日吃斋念佛抄经为你祈祷,怕佛祖嫌弃她心不诚,又强制我一起!”
“你读书赶考,带走了家中大部分银钱,你母亲却什么也不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家中大小事务便全落在了我身上。早上一睁眼,我要做饭,我要洗衣裳,等天亮些了,我要做绣品,做家务,夜里点着油灯,我要跪在那里抄经,然后放火里烧掉,其实我讨厌涩口的经文,害怕狰狞的佛像,更不信那些神佛!程远,你这辈子唯一的孩子,有一半的命是消在了你母亲身上,剩下的二分之一消在了你的不作为上,是我没本事,刚知道有他,他就化成了一滩血水。”
阿云讽笑了一声,眼底都是冷意,没有丝毫爱意。
“人间太苦,我活够了,也不想自己变得像你母亲一样,因为自己淋过雨,就去撕烂别人的伞,你家是个火坑,今日,我不允许同为女子的新娘再往里跳!”
一长串话说完,阿云深喘了一口气,望着出气多进气少的程远,流下一滴泪,面上带着绝望到极致的平静:“此刻细想,你赶考和我阿云又有什么关系,功名是你的,前途是你的,荣耀是你的,我又能得到什么?女子十六及笄,待嫁,不就是要在她最懵懂、根本没能力反抗的时候,推入婚姻这个火坑。女子当贤良淑德,为丈夫生儿育女,坚守忠贞,不过都是规训,是对世间所有女子的围剿。”
伤口宽且深,只这片刻工夫,鲜血染红了程远身下的黄土,还有阿云的裙摆。
差役姗姗来迟,推开俞非晚,将阿云按压在地。
程远也被抬走救治。
但十有八九活不了。
俞非晚正了正歪掉的帷帽,抬眸望向阿云的背影,转了转有些僵硬的眼珠。
最后几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呢,只可惜,太晚了,都太晚了。她一人之力,即使明白也改变不了什么。
街道慢慢开始恢复原样,刚发生的事情成为了新的谈资。
“我刚去程家看了眼,药倒了一片人,女人一旦狠起来没男人什么事了。”
“程家那老太婆不是什么好东西,住她家隔壁的许老头,上上个月抓了很多小鱼回来,全让老太婆用苦楝树汁液毒死了。”
“哎!这嫁人,是门学问。首先得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你是图一份安稳饭食,还是贪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是想要风风光光的体面,还是求安安生生的自在?心定,后面才不会乱;其次,得会看人,不仅要看所嫁之人,还要看他的家人,他们待人接物是否有耐心,待仆役有没有尊重,待旧友有没有情义。一个人对你的好,多半是可以装的,可他骨子里的品性,才是藏不住的底色。嫁人,说到底嫁的是一个人的品行底线;其三,要给自己立规矩,嫁过去是过日子,不是去当摆设,更不是去当影子。该柔的时候柔,该硬的时候硬,该退的时候退,该争的时候也不能含糊。不一味的讨好,不一味的逞强,最最重要的,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多攒体己,别弄丢自己。”
“诶!掉书袋的就是啰嗦,这长篇大论,我们都是大男人,和我们说这些作甚,老子活到现在,就总结出一条,嫁富不嫁穷,嫁官不嫁民,最不济嫁美不嫁丑,上工搬沙袋去了,不然下个月要饿肚子了。”
三个人站着的地方,边上恰巧是一家成衣铺子。俞非晚走进铺子看衣裳时,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她耳里。
她随意挑了两身衣裳包好,出铺门时脚步顿了一下,拐弯把余下的银钱全给了方才谈论如何嫁人的褴褛老叟。
“姑娘有些多了,无功不受禄!”天降横财,老叟很是惶恐。
耳内的嗡鸣声不知何时停了,但俞非晚依旧觉得这个世界很吵,语气算不好,也算不上差,“将你方才说的话,多说给未婚的女子听吧,这些算是酬劳,不多,别嫌弃。”
俞非晚归还马车,独自走到家时,夜色已沉,且近亥时。
韶京的宵禁是晚上一更三点至次日早上的五更三点,出城前俞非晚特意申请了夜行文牒,所以无事。
可对公无事,不代表对私也无事。
许宅灯火通明,仿若三堂会审的架势已经摆好。
林秀坐正堂主位,耷拉着下垂的嘴角,林向溪直挺挺站在她边上,视线定在许敛之身上,许敛之坐在下首,脊背微微前倾,连连望着门口,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躁。
他身前的地上放着竹鞭、装了水的盆、起伏不平的跪板,每一样都干干净净的。
俞非晚踏进门槛时,目光只轻轻一掠,便将熟悉的“家法”尽收眼底,双手拢在袖中,她悄无声息的松开了捆在普通匕首刃上的布条。
以前她很怕这三样“家法”,现在一点都不怕了。
“晚娘!”许敛之双眼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大晚上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为什么支走护你的家仆?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明晚的宫宴我该怎么办?”
几乎是同一时刻,林秀重重拍了拍身旁的桌案:“天黑了还不归家,成何体统!给我跪下,把水盆举过头顶!”
站在厅堂正中央,俞非晚目光转了转,一时想不通该选老的还是小的。
她在犹豫,这点犹豫落在林秀眼里便是对她威严的挑衅。
“怎么,还要我亲自来请你跪?翅膀硬了!”林秀的脸色便陡然沉了下去,对身旁的林向溪吩咐:“去把地上的鞭子拿起来,给我打!打到她能跪了为止。”
林秀蹭地站起,又道:“我许家,从未有哪个媳妇夜里乱窜,不归家的,你娘没教你规矩,我来替她教!”
林向溪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后背紧绷,怯怯道:“姨母,我动手是不是不太好。”
干竹根打人可比戒尺打人疼多了,而且哪有后来人打正妻的,传出去她可就没名声了。
“你个没用的东西!饭白吃了!”林秀冷嗤一声,上前抄起竹鞭走向俞非晚,“儿子你让开!”
望着林秀的嘴,俞非晚心中一动,选好了。
粉白的嘴角往上提了提,可漂亮的眼睛动也未动,平添几丝非人感。
她伸出手,主动攥住了许敛之的手腕,轻声道:“别走。”
这是记忆里第一次收到挽留,许敛之一愣,下意识和稀泥:“晚娘,夜不归宿是错,犯错就要长记性……”
“嗤——”
匕首入肉的声音很矛盾,微不可查,轻得只有站在最近的人才能听见;同时也石破惊天,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让满堂灯火都跟着晃了一晃。
“原来是这种感觉。”俞非晚低低叹了一句,目光定在前方的虚无处。
没有恐惧,害怕,只觉得理应如此,很是痛快!
难怪阿云给程远来了三刀,一刀泄恨,一刀补给自己,一刀补给孩子。
茫茫人海里能够两次相遇,且命运相似,所以下午那一遭是上天给她的启发吗?
原来冷心冷情,极度自私的人血也是烫的呢!
俞非晚不知道自己捅的是哪里,打算捅剩下两刀的时候发现匕首卡住了,只能又往里送了送。
匕首入肉的的疼痛的是滞后的,过了最初的冷、闷,约三息后,似闪电在肉里分裂劈散的剧烈痛意伴着冷金属摩擦骨头的酸麻上涌大脑,许敛之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难以置信。
且厅堂中的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林向溪捂住嘴巴,吓得坐在了地上,直愣愣的盯着匕首柄。
“啊——!”
林秀的尖叫声刺破黑夜,“杀人了,快来人!叫大夫,喊御医啊!”
她冲上前一把推开俞非晚,本意是想护住儿子,可爆发的力气太大,弄巧成拙,也带出了卡在骨骼浅层的匕首。
一更三点至次日早上的五更三点: 约晚上八点到次日四点二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0章 妻杀夫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前日更或者隔日更,V后日更,有事会请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