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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〇三 无动于衷 ...
渺七与芙生住在只一墙相隔的屋中,客栈的墙并不隔音,可她昨夜出去一事并未教芙生察觉,渺七便知芙生的听觉应当也不及往日。
这早她坐在芙生对面吃东西时,还想着昨夜离开官衙前邱真说的话,因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最后还是芙生叫她:“发什么呆?问你今日又作何安排。”
“去做客。”
芙生皱眉,没明白:“什么?”
渺七这才向她坦白昨夜她出去的事,连同邱真拦下她邀请她今日赴宴一事也说来。芙生听得情绪几度起伏,但最终也拿她无可奈何,只在听后冷声回绝道:“我不需要。”
“可我想让你去看看。”
“你也说是你想,难道你想我就要去吗?”芙生语气又坏了起来,“无功不受禄,你能心安理得,我不能。”
她说完起身离桌,渺七杵在桌边不说话,一副也同她生气的模样。
两人不欢而散后,一个回了屋中,另一个则在吃完东西后出了客栈,却不是去州署里找邱真,而是无头苍蝇般沿街走走看看。
许是如昨夜邱真所说那般,在此地她是地头蛇,所以有她在,渺七走在街头也无别有用心之人前来寻衅滋事。
渺七先是经过一间米店,见一辆驴车拉来几麻袋的米,猝不及防前去扛起一袋,不等伙计大惊喊抢劫,她便扛着米进店去,将店家和伙计都瞧得愣愣的。
后又走到一说书的地方,里头一说书人正说得唾沫横飞,不过所说是土话,渺七听不太明白,但还是听了半晌。
等从说书的地方出来,走出不远又遇到一户正办白事的人家,沿街哭着,纸钱漫天飞舞着,渺七便跟着那送灵的队伍走,快要走出城门时,脑袋才教人从后头敲了下。
她回头看,邱真收回手中一柄折扇插回腰间,似笑非笑看她:“你到底在做什么?”
邱真自来陆凉州守着后,整日无聊得紧,直到昨日等来渺七入城,她才颇有点趣味,昨夜渺七没有给她答复就离去,今日她便又一早起来跟着人,见她在城中莫名其妙忙活了一早,不觉好笑,眼见着人就要跟送灵的人跑去城外,她才现身来制止住她。
渺七一早便知她跟着她,并不惊讶,答她说:“我在想事。”
“有你这么想事的吗?”
“那你怎么想事?”
“嘿嘿,当然是饮酒,一饮酒我就变得聪明。”
“……”
渺七没话同她说,走过她,邱真索性跟着她走,问她:“你还想做些什么?”
渺七想了想:“你带我去找木呷。”
“唔,也好,也不知今儿个他还记得多少人事。”
邱真倒很爽快,也不觉得渺七是在指使她做事,只熟门熟路地引她朝城北去,过了座横跨城东西的石桥后,又往北走出一截,对渺七道:“瞧见前头那座城隍庙没?木呷家就住在那东边,我们的人每日都扮作寻常百姓守在附近。”
扮作寻常百姓自然是担心打草惊蛇,渺七想着,忽问她:“独眼会知晓我们在找他吗?”
“这就难说了,毕竟整个云南都在找他下落,他应当有所觉察才是。”邱真这般说着,顺手圈住渺七肩膀,一副姐俩好的亲密模样,“不过你别担心,爹已安排了一支人马去寻那药王谷,药王谷能教出一个独眼来,便也能教出两个,说不定真有个药王。”
渺七没说话,只摘下她搭在她肩头的手臂,邱真笑说声冒犯,然后便说到了。
前方是片敞地,只竖着块石碑,再往前便是几户人家,最近的一户便是木呷家,邱真带渺七前去时,渺七在那块石碑前停下。
石碑足足有一人高,需仰着头看,不过已然残损,其下覆着层黄绿色厚苔,掩盖住字迹,其上刻字因风吹雨打磨损不清,但依稀能辨出其上一半是汉文,一半是彝文,字迹工整娟秀,密密麻麻,渺七盯上会儿,拿衣袖抹了抹其上的灰土。
邱真在一旁惊道:“你也不嫌弄脏衣裳!”
渺七状若未闻,说:“这是药方。”
见她模样认真,邱真不禁一笑,说:“不错,这上头有不少常见的药方,传闻是百来年前,一位仁医路过此地,体察百姓求医之难,便与当地官员合立此碑,供患者传抄抓药。”
渺七好奇罢了,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前往木呷家。
庭院还算整洁,但也空荡,只一口井、一张石桌与一对石凳,不似邻家的院落还有花草和小片菜地点缀。
邱真上前唤门,邻家院里一妇人正打理菜地,用土话对她道:“邱姑娘,你来前木呷叔刚出去。”
“往哪边去了?”
那妇人指了指东边儿,邱真便回头叫渺七,结果刚一回头就见人翻进篱院内,她睁大眼:“你做什么?”
“看看他家。”
“你——”邱真哑口,左右瞧瞧,冲那理菜园的夫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后,也跟着翻了进去。
比起院里整洁开阔,屋中便显得有些凌乱逼仄,梁木低垂,杂物堆积。
渺七进院后各屋乱窜一通,所见皆是些污损破旧物件,唯有院西一间小屋,其内整洁不同于别处,只不过有股淡淡的霉味罢了。
渺七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床榻和一张方桌,方桌靠墙,其上有几本残损的书帙,翻看后才知是几册医书和诗册,其上留有几笔稚拙且模糊不清的字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仿佛其余物件都已随主人离去。
“这应当便是瓦蒂的旧住所,难怪木呷此前不许我们进来。”邱真在打量了一圈后也走来桌边,看了眼那书册,说,“听隔壁阿嫫说,瓦蒂自幼便爱识字,常围着那石碑转圈,把它当作宝贝,不过那时曲靖时局动荡,这里少有人识得字,没人教她,不过后来不知为何,她还是识字了……”
而再后来,瓦蒂就一声不吭地走了,没人知道她去往什么地方。
渺七翻找一番,屋中除了这几本旧卷帙外,便再没留下什么。
这时,院外忽有人叫道:“邱姑娘,人回来了。”
一听这声,邱真忙拉着渺七出屋,从院侧的篱笆翻出,躲至屋后。
木呷已年近古稀,走起路来步履蹒跚,需拄着手杖,眼也早已昏花,从巷尾走回家中都摸索了些时候,这时总算提着一布袋米慢吞吞回院中。
等他进屋,渺七与邱真才从屋后绕出来,而这时木呷又慢吞吞从屋中踱出,径直到院西那间屋中去。
但进去不久,便听里头传来老人的嚎啕声,邱真一听,道:“糟了!方才你动了那书,想必教他发现了。”
据说木呷每日都要到那屋中去几趟,眼下必定是察觉桌上的书教人动过,而他一旦想起瓦蒂来,总要嚎哭一阵。
邱真这般说着,屈指吹一声哨音,而后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两人,她只对其中一青年道:“索布,你跟我进去瞧瞧。”
她虽通一些方言土话,但听不懂彝语,还需人翻译。虽说木呷懂汉话,但犯起糊涂来时只顾着说彝语,教人听不明白。
两人顺着哭声到西屋中去,老人正抱着书册哽咽,二人将木呷扶至床边坐下,安抚他平息,但老人仍分外激动,对他们说着什么,索布便抬头对邱真翻译道:“他说是瓦蒂回来了。”
邱真不忍见老人家这般空欢喜,便想同他道歉,坦白先前是她趁他不在进来过,但才刚开口,就见木呷蓦地从床畔起身,蹒跚着脚步朝外去,口中喃喃念叨着什么。
渺七立在门外,眉眼淡淡看他走近。
终于,老人停在门口,泪眼汪汪说着一串彝语,浊黄的眼中落下热泪来,渺七只听出他冲她叫了声瓦蒂的名字。
邱真于心不忍,对木呷道:“木呷阿公,您认错了,她不是瓦蒂。”
木呷听完却不信,只颤颤巍巍地将手中的书册塞到渺七手上,像是在说他将她的书保存得极好。渺七低头瞧了眼书,无动于衷地眨动下眼睛,木呷则因呼吸急切,剧烈起伏,这时忽地手一松,朝一旁倒了下去。
请来大夫看后,说是气厥之症,需静养数日,又说不宜再受刺激,否则便有性命之虞,邱真便瞧看眼大夫口中所说的“刺激”,摸着下巴想了想,便对渺七道:“跟我来。”
她瞧着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这时大阔步朝外头去,先前那位妇人还在邻院探头看着,见人出来才假装忙碌,邱真却直接到那妇人面前,问她:“婶子,阿嫫可在家?”
“在!”
邱真遂带着渺七进了邻家屋中,屋中只有二老和两个小孩儿,这时先前那妇人将小儿撵出去,自己和两个老人家留着。
因此前邱真曾造访过的缘故,这时二老对她很是殷勤,要将家里仅有的茶砖都取出来给她泡茶,不过邱真回绝,只问二人:“阿嫫,阿公,你们可还记得瓦蒂长什么样?”
两人回想一阵,皆道难说,毕竟三十年未见。
邱真又将门外的渺七叫进来,再问:“你们瞧她与瓦蒂可像?”
两人打眼一瞧,皆摇摇头,阿嫫心直口快道:“不大像,瓦蒂瞧着机灵些。”
“……”
渺七面无表情看两人,但这时那阿嫫又道:“欸,像了像了,瓦蒂生气时就是这副模样。”
“……”
邱真又教两人仔细瞧了瞧,顺便又问了些瓦蒂的事,不过问来问去也只是那些话,她便告辞,告辞前,还从荷包里取出些钱来,意思自然是请他们嘴巴把把关,不该说的暂且别往外说。
从邻院里出来后,渺七问邱真:“为何要问这事?”
“木呷能将你认成瓦蒂,便说明你二人有些相似之处,若在这点上做功夫,说不定能教木呷多想起些什么来,找独眼不就手到擒来了?”
邱真对此似乎很有信心,这般说着,还没进木呷家的院子,便又有人远远跑过来,邱真驻足,等人跑近后问道:“出了什么事?”
“有马车进城了,直奔官署去。”
渺七一听,心底默默算了算时日,可昨日才是她离开普定的第十二日,今日无论如何也不到半月之久。
邱真似乎也算定不是裴皙一行,问传话之人:“是什么人你瞧清楚了吗?”
“瞧清楚了,但属下问了州署里的人,都不认得,不过为首那人肩头坐着只猴子。”
一听是猴子,渺七忽然露出副艴然不悦的模样。
虽然很真的很舍不得存稿,但是真的硬撑不了了,就这样自杀式爽更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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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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