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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人鱼 海底巨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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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摆尾离开了那片树根迷宫,朝着追踪线指引的方向游去。
起初还算熟悉,水流带着浅水域特有的、被阳光晒透的暖意,巨树的根系在你身侧交错成天然的甬道。
你凭着人类的谨慎和斗鱼的敏捷,躲过了三波领地意识极强的虾型兽人巡逻队,又在一头睡着的蟹型兽人钳子底下偷摸蹭了过去
——那玩意儿体型比你大两倍,壳上长满了藤壶,你怀疑它从生下来就没挪过窝。
越往深处游,光线越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而是像有人把整个世界调成了"深夜模式"。
阳光被上方越来越稀疏的树冠筛过一遍,又勉强穿透水层,在幽暗的背景里投下几道朦胧的、近乎神圣的光柱。
四周的能见度从五十米缩到二十米,再到十米。
你不得不更加依赖那双半透明的耳鳍,捕捉水流中最细微的震动。
……谁家好斗鱼会生活在这种环境啊?
你心中无力吐槽,而视野右上角,一张航海图一样的羊皮画卷正在默默地悬浮着。
它比你刚动身时出现的样子展大了一圈,但绝大部分区域仍被灰白色的迷雾笼罩着,只有一条细细的金色追踪线,像根固执的鱼钩,穿透浓雾,指向某个未知的深处。
你跟着它绕过一段布满尖刺水母的暗流区,又钻进一道狭窄得让你差点卡住尾巴的石缝。
终于,在穿过一片突然开阔的水域时,地图猛地一颤,像是完成了使命。
一团无形的火焰从卷轴中心燃起,蓝色的火苗沿着泛黄的纸面迅速蔓延,将迷雾、金线、以及你一路走来的轨迹,统统烧成了灰烬。
没有温度,没有烟雾,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在你眼前化为虚无。
你脚步(尾巴)一顿,还没来得及在心里骂一句"什么破玩意连个招呼都不打",视野左上角重新浮现出一个新的东西。
那是一个细长的、圆筒状的液槽,像人类实验室里的试管,又像老式的温度计玻璃管。
它的边框是幽深的蓝色,里面盛着某种莹光的液体,此刻正随着你的心跳微微晃动。
液面线上方,还浮着一行小字:
【共鸣度:7%】
……?怎么个事儿?
你边游边琢磨,可不等你想清楚,那液槽里的淡蓝液体忽然轻微地上涨了一截。
【共鸣度:12%】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强烈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从正前方的水域深处汹涌而来。
你浑身的鳞片瞬间炸开——
水变了。
不是温度,不是流速,是那些特殊的、混在水分子里的信息。
不,比这更原始。
是鱼型兽人标记领地时释放的荷尔蒙,混合着某种冰冷的、近乎暴戾的意志,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前方那片广阔的水域中缓缓铺开。
你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路走来,越靠近这里,其他领地型的生物就越少。
因为这里是禁区。
那水流里传达的意思简单而粗暴,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踏入者,死。」
你在界线前猛地刹住,尾鳍不自觉地绷紧,却又在下一秒,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
不是怕的,是兴奋。
呼——呼——冷静,要冷静,他很强,你可不一定能打得过……
你缓缓抬起眼,打量着前方。
这里的水深明显超过了你老家的四五米,地形起伏极大,近处是裸露的岩石和石缝,往深处去,水色渐暗,隐约能看见巨大的、沉没在水底的树影。
那估计不是普通的树,更像是连根拔起后倒伏在水中的巨型乔木,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与发光藻类,像一座座沉没的绿色山脉,提供了无数可供藏身的洞穴与阴影。
你停在边界线外,没敢贸然踏入。
这么大一块地!水又深!遮蔽物又多!但能释放这么强的压制性信息素……
你突然意识到,你准备在这附近找个石缝安家的行为,本质上已经等同于想在老虎家门口搭个帐篷。
可雄鱼的尊严也不允许你退缩。
你在边界外围游弋了两圈,最终选中了一块半塌的石壁。
它位于那片领地的侧后方,距离边界大约三十米,背后是那道狭窄的石缝,进可攻退可跑(守?守啥守?老虎来了你还守着帐篷?)。
你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石缝里的泥沙,铺上从老家带来的干水草,又在外围布置了两排削尖的骨片陷阱。
做完这一切,你趴在石缝口,尾鳍不耐烦地拍打着水流,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幽暗的水域。
(暗中观察jpg.)
你等啊等,等啊等。
然后……你就饿了。
就在你准备随便抓两条路过的傻鱼充饥时,眼角余光瞥见石缝深处闪过一道微光。
你转过头。
那是一条你从未见过的鱼。
体型不大,通体半透明,骨骼和内脏泛着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银蓝色。
它正慢悠悠地从一道石缝里探出头,啃食着岩壁上某种发光的藻类,对近在咫尺的你毫无戒心。
你屏住呼吸,缓缓抽出了骨矛。
……
十分钟后,你坐在临时据点里,捧着那条还在微微发光的小鱼,咬了一口。
「……唔!」
宣~~~
你的耳鳍瞬间竖了起来。
肉质细嫩得近乎入口即化,带着一种清甜的、类似深海贝类的鲜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
你三两口解决掉一条,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石缝深处。
这玩意儿要是能抓个十几条带回去养殖,你这趟就算任务失败估计也值了。
(发财!(✧‿✧)发财!)
……咳咳,但正事儿你还是没忘的啊。
接下来的几天,你进入了某种诡异的"战时潜伏"状态。
白天,你躲在石缝里修补武器、处理草药、偶尔摸两条发光小鱼打打牙祭。
傍晚和清晨,你小心翼翼地贴着边界线巡游,像一个在狮群外围试探的神秘摄影师。
你从未见过那位领主。
但你知道他在。
有时你游到某块巨石附近,水流会突然变得极其冰冷,像是某种警告。
有时你会在岩壁上发现深深的、被尾鳍拍击过的划痕,新鲜,凌厉,带着未散的荷尔蒙。
最让你头皮发麻的一次,是你清晨出去觅食,回来时发现自己布置在洞口外围的骨片陷阱被整整齐齐地拍碎了
——不是触发,是被某种庞大的力量直接碾碎,碎渣还被摆成了一个近乎嘲讽的半圆。
他知道你在这里。
他甚至懒得亲自来驱逐你,只是随手碾碎你的玩具,像在说:
(再近一点,这堆骨头就是你的下场。)
你盯着那堆碎骨,尾鳍因为恐惧与兴奋而微微颤抖。
人类的理智告诉你:快跑,这任务对象是个疯的,惹不起。
但斗鱼的本能却在你的血液里疯狂咆哮——
他越强,那块地就越值得抢。
你深吸了一口气(用的迷鳃),把骨矛攥得更紧,退回了石缝里。
夜色,或者说,是深水区永恒的幽暗,渐渐浓了。
你蜷缩在干水草铺成的临时草床上,耳朵却竖着,捕捉着水域深处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你知道,你们迟早会见面。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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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啊,明天到了,后天也到了,甚至大后天、大大后天都过了,你依旧没见到那条神秘斗鱼的庐山真面目。
但你的胆子倒是被这漫长的等待养肥了。
某个寻常的清晨,你不寻常地全副武装上。
手里握着一柄磨得最利的长矛,腰间拴着两把用水草绑起的骨刃,胸前套着那副一路上被你修补了无数次、此刻拼拼凑凑还算完整的贝壳护甲。
做齐了准备,你摆尾游出石缝据点,贴着倒伏巨木的阴影移动。
那棵树大得离谱,树干横陈在水底,枝桠向四面八方伸展,形成无数条天然的甬道。
你还没摸到主干,但周遭的根系已经盘虬得像迷宫,你谨慎地穿梭其间,每一步都落在视觉的死角里。
不知你何时又是走入了哪一片区域,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正常的、深水区特有的静谧,而是一种……被清场后的死寂。
平日里那些总爱在你眼前晃悠的小型生物,小鱼,小虾,甚至喜欢趴在岩石上嗡嗡震动的某种贝类,全都不见了踪影。
水底只剩下水流拂过树根的沙沙声,和你自己心跳震出的细微气泡声。
【共鸣度:15%】
视野左上角的液槽无声地晃动了一下,蓝色的液体微微上涨。
你悬停在一截突出的树根旁,耳鳍敏锐地捕捉着水里的每一丝震动。
身上的鳍条缓缓张开——背鳍、尾鳍、耳鳍,全部展开到极限,水流从你张开的鳃盖里急促地进出。
你的体型在视觉上膨胀了近一倍,幽蓝与猩红交织的尾鳍在水中缓缓飘动,每一片鳍膜都绷得笔直,边缘的纹路艳得像突然燃起的火线。
这是斗鱼的战斗姿态。
不是你选的,是这具身体在遇到致命威胁时,自动拉响的警报。
嘀——!
你耳鳍猛地一颤。
——来了。
右后方的水流被粗暴地撕开,一道大得近乎蛮横的影子从你视野死角里暴射而出。
你险之又险地拧身闪避,尾巴狂摆,水流在身后散开一片浑浊的雾。
躲过了。
但没完全躲过。
显然,你没算好距离,或者说,你根本没法算准那种速度下的攻击范围,还是被那尾鳍的尖端带到。
一股巨力从侧面撞上你,你只觉得腰肋处像被一座山拍中,虽然有护甲缓冲,整个人还是被抽得在水中横飞出去。
天旋地转,你只看到无数气泡从眼前咕噜噜地窜上去,耳鳍里灌满了水流轰鸣的噪音。
ヾ(´¬`)ノ……
你是谁?你在哪?你要干什么?
你拼命甩头,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抬眼,呼吸都滞住了。
不远处,一个庞大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与你隔着约莫十米的浑浊水域,无声地对峙。
他比你见过的任何斗鱼兽人都大,却不显臃肿,是那种修长、紧实、充满爆发力的体型,像一柄被水流打磨了千百年的银白长刀。
而你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什么错估了距离——
巨大的尾鳍层层叠叠地铺展在水中,像一朵沉在海底的、盛放到糜烂的花。
银白的底色上流淌着淡紫的幽光,边缘薄如蝉翼,随着水流轻轻摇曳,看起来格外梦幻,甚至是不真实。
……好看是真好看。
作为人类,你审美在线,忍不住想夸一句"仙鱼下凡";
但作为斗鱼,你的心脏却微微下沉。
因为——这条尾巴实在是太大了。
大得累赘,大得荒唐,本该是让鱼行动不便的装饰品……
可刚才那一击,分明就是眼前这条"累赘"的大尾巴抽出来的。
你咽了咽不存在的唾沫,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长矛。
那条鱼没有立刻追击。
他停在原地,淡金色的瞳孔在幽暗的水底像盏冷光灯,正一瞬不瞬地照着你。
那目光里没有不屑,没有兴奋,甚至没有你熟悉的、领地被侵犯时的愤怒。
那是一种……审视。
像在看一只突然闯进家里的、新奇的虫子。
然后,他动了。
你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窜了出去。
你一头扎进盘虬的树根之间,利用他庞大体型难以转弯的劣势,像条泥鳅似的在缝隙里钻来钻去。
长矛从背后抽出来,你借着树干回身的惯性,猛地刺向他的侧腹——
「铛!」
矛尖撞上鳞片,竟发出类似金属相击的闷响,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你瞳孔一缩,立刻抽矛后撤,但他的尾巴已经携着千钧之力拍了下来——
「轰!」
你刚才藏身的那截树根应声而碎,木屑混着泥沙炸开一团浑浊的烟。
你被冲击波掀得倒飞出去,护甲背面的贝壳又碎了两片,边缘锋利地硌进皮肉,疼得你龇牙咧嘴。
……靠靠靠!这啥怪力!!
你不敢硬接,只能不断利用环境周旋。
他追,你躲;
他拍碎岩石,你借力弹开;
他撞断树根,你从另一侧刺出骨矛。
你喘着气,在石缝间狼狈地游走,同时脑子里还在疯狂转动。
他的攻击手段看似简单——拍、撞、扫——可每一次出击的角度都刁钻至极,像是算准了你所有可能的退路。
更恐怖的是,他在变。
起初他追得狂躁,像所有斗鱼那样,尾鳍大开大合,追求一击毙命的爽快。
可缠斗了数十个回合后,你惊恐地发现——
他开始节省力气了!
他不再盲目地拍碎你藏身的每一处障碍,而是开始预判你的路线,提前落位。
甚至在某一次你故意卖破绽吸引时,只是冷冷地停在原地,等你先动。
他在学习。他在适应。
甚至,他还在拖时间。
你感觉到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重,肌肉开始发酸,动作也不如最初灵活。
对方显然看穿了这一点,始终维持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堪称优雅的节奏。
敌人依旧游刃有余的压迫感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让你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他妈是条鱼该有的脑子?!
你心里的吐槽还没落地,在又一次的交锋中,你故技重施,从岩石后探出长矛直刺他面门。
他却不闪不避,巨大的尾鳍从侧面拍来——
却不是拍你,是拍你的矛!
「咔嚓!」
一股巨力顺着矛身震上来,你虎口发麻,长矛脱手飞出。
他尾鳍一甩,那柄你打磨了许久的"三叉戟"竟被他顺势卷了过去。
他低头看向那柄奇形怪状的武器,学着你的握姿,像挥剑一样试着挥了一下。
水流被搅得一团乱,显然极不顺手。
顿了顿,他似乎失去了兴趣,随手一抛——
你盯着那下沉的残骸,心脏好像也跟着一起彻底沉入了水底。
从前,你在这森罗水域里打了大大小小几十场架,从没有见过哪个对手是冲着你的武器来的。
那些家伙只会无脑地扑上来咬鳍、撞腹、拍鳃,凭着本能和蛮力横冲直撞。
而他,却在短短几十个回合内,理解了"长矛=威胁"这个逻辑,并精准地将它缴了去。
你们之间的鸿沟,也许从来就不只在力量。
你愣在原地,全然张开的鱼鳍在此时却显得有几分尴尬。
他似乎也看出了你的窘迫,原本紧绷的攻击姿态忽然散漫下来,银白色的尾鳍懒洋洋地一摆一摆,逐步向你游近。
你后退,背脊抵上了一块冰冷的岩壁
——死路。
附近的石头和树根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毁得差不多了,你被他一路逼到了这里,退无可退。
石壁粗糙的棱角硌得你生疼,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几片护甲早已被震碎,底下的鳞片翘了起来,血丝正从缝隙里一缕缕地渗出,在水中缓缓晕开。
他停在了你面前三米处。
那血腥味似乎刺激到了他,他的鳃盖张合频率加快,淡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一种本能的、对猎杀气息的兴奋。
但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依旧是冷的,倦的,甚至带着几分人性化的无聊。
无聊?
他看着你,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虫子,眼神里透着一种"怎么还没结束"的倦怠。
明明刚才还那么凶,那么狠,那么耐心地等你露出真正的破绽,这会儿却是……
他缓缓抬起尾鳍,水流在鳍纱间积蓄起沉重的压力。
那姿态不像在准备最后一击,倒像在打发一个已经失去兴致的麻烦。
你忽然不动了。
垂下鳍,松开肩,任由身体顺着岩壁滑落半寸,摆出一副放弃抵抗的姿态。
他尾巴的蓄力似乎顿了一瞬,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随即又归于那种倦意的漠然。
巨大的尾鳍缓缓落下,像一面帆,银白的鳞片上淡紫的幽光流转,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就是现在!
你猛地一蹬岩壁,身体如离弦之箭向上窜去!
他平淡的瞳孔里终于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你一个将死的败者还敢反扑。
你在心里冷笑一声。
距离在瞬间被压缩到极限,近得你能看清他眼底那圈浅色的虹膜,近得他那条华丽得过分的尾巴根本施展不开,近得他身上那股冰冷的、类似深海盐晶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左右手同时抽出腰间的骨刃!
左手虚晃,刺向他侧颈——
他下意识偏头格挡,刀刃在银白的鳞片上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崩向一旁。
可你真正的杀招在右手。
你借着冲势,右手骨刃直直刺向他心口!
那里最重要,作保护用的鳞片却最薄。
只要刺穿,甭管他多大的体型,都得死!
你算准了距离,算准了角度,这一下带着你全部的体重和杀心压上去——
然后,你撞进了一个怀抱。
……?
是他下意识接住了你。
或者说,是他那个不会用手战斗的鱼脑子,在敌人突然扑进怀里的瞬间,做出了一个极其生硬、极其不自然的决定——
双臂微微一拢。
像接住一个从天而降的、失控的物件。
你的骨刃已经抵上了他心口那片薄鳞,刃尖甚至已经压出了一小圈白色的凹陷。
而他低头,淡金色的瞳孔离你只有寸许,你看见他眼底深处,除了那层化不开的倦怠,终于多了一丝……真切的好奇。
他张开了嘴,露出里面细密而锋利的牙齿,低头咬向你的颈动脉——
「孩子,够了。」
一个缥缈又沉厚的声音忽然在你脑海里响起,像大地本身在低语,又像水流最深处的回响。
你浑身一震。
像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你从那种疯狂的战斗本能中骤然清醒过来。
……对啊。
你不是来杀鱼的……你是来收集数据的啊!怎么就发展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你抵在他心口的右手一顿,骨刃没有再继续刺入。
而与此同时,一股温柔的水流不知从何处涌来,轻轻托住你的手腕,将那把骨刃从你掌心卷走,像母亲抽走孩子手里危险的玩具。
你僵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而他也没有再咬下来。
他停住了,鼻尖几乎蹭上你的脖颈,牙齿还露在外面,没有合拢。
你们就这样在幽暗的水底僵持着。
你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在你掌心下剧烈地跳动了两下,然后缓缓平复。
他低头看着你,淡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条"本该死去"的小鱼。
那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许久。
久到你以为他下一秒就会咬断你的喉咙,或者一尾巴把你拍成墙上的一幅抽象画。
然后,他歪了歪头,松开了你。
不是推开,是松开。
那动作甚至称得上某种古怪的礼貌,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把你撕碎的疯子不是他。
他轻轻向后退了半臂的距离,巨大的尾鳍在水中缓缓收拢,像收起了一把华丽的折扇。
他最后看了你一眼。
眼里没有杀意,没有不甘,没有"下次再战"的挑衅,甚至连"刚刚为什么不动手"的疑问都没有。
只有一片荒芜的、索然无味的空白。
他转身离去。
那条华美的、边缘泛着梦幻幽光的尾鳍慢悠悠地一甩,像一朵凋零的花沉入深渊。
他的身影很快消融在幽暗的水域里,毫无留恋,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无聊的消遣。
你背靠着冰冷的岩石,一点点滑坐下去。
碎石硌着尾鳍,疼,但你懒得动。
……活下来了?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摸了摸脖子上差点被咬穿的鳞片——
但凡他牙齿再深半寸,此刻你恐怕已是一具漂在水里的尸体。
可他停住了。
为什么?
你不清楚,但你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放过你,绝不是因为你最后那一下的犹豫。
你大口喘着气,耳鳍还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
而视野左上角,那管幽蓝色的液槽在刚才的战斗中疯狂波动,蓝色的液体涨涨跌跌,最后停在了——
【共鸣度: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