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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人鱼 石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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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鸣度:35%】
你盯着液面线上的那个数字看了两秒,又环顾四周——
碎石头、断树根、还有你刚才战斗中飙出来的血丝正慢悠悠地下沉。
你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串气泡。
算了。
管那条白尾巴的病鱼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活下来了,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你拖着残破的尾鳍,灰溜溜地游回了那处临时据点。
说是"据点",其实就一破石头窟窿,里头铺的干水草早被折腾得七零八落,像一张被狗刨过的窝。
你一屁股、啊不,一尾巴,坐下去,背鳍还疼得你龇牙咧嘴。
到了清点战损的阶段。
长矛,断成两截,沉在人家领地当展览品了。
骨刃,左手那把不知道飞哪儿去,右手那把被世界意识温柔没收。
贝壳护甲,胸前碎了三片,背后豁了个口,现在挂在身上像某种行为艺术。
你又低头瞅了瞅自己。
尾鳍边缘裂了两道,背鳍也折了一根鳍条,最惨的当论腰侧,被那怪力尾巴抽到的地方肿起一大块,鳞片翘得跟炸毛的猫似。
……怎一个惨字了得?
你内心嘟囔着,从角落里翻出那包珍藏的草药。
药囊里还剩下最后几株晒干的止血草。
你挑了一株塞进嘴里嚼烂,那股熟悉的清苦味在口腔里炸开,让你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老宅喝你哥煲的凉茶。
……怎么一受伤就容易想起他呢?
你摇了摇脑袋,将嚼碎后的汁液吐在掌心,再往那翘起的鳞片上一糊——
「嘶——」
冰凉的草药浆一碰到伤口,你整条鱼都弹了一下。
疼疼疼疼疼!!!
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又莫名冒了上来。
不是?凭什么啊?
那条鱼是厉害,但你也不差啊!
想当初在树根迷宫,你好歹也算是一方霸主,实力自不必说。
要不是你的杀招被世界意识中途打断,说不定现在你已经夺了他的领地,占了那倒伏的巨木,成了这片深水区的新王!
那柄骨刃距离他心口就差那么一寸——
你越想越不甘心,尾巴拍得石缝壁啪啪响。
可如今倒好,被一条脑子有病的鱼揍得只剩裤衩……哦,你连裤衩都没有,就剩半副破甲,连草药都快见底了。
你苦着一张脸,把剩下的草药一点点抹在伤口上。
从腰肋到背鳍,再到尾鳍边缘那几道裂痕,一处都没放过。
斗鱼的本能让你无法忍受鳞片翘着、鳍条分叉的样子,哪怕心里再憋屈,手上还是认认真真地把每一片鳞都按了回去。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你在心里嘟囔。
本来只是想偷偷摸摸进他领地探个虚实,推进一下任务进度。
结果呢?进度是推进了
——直接推进到生死决斗了。
那条鱼根本不讲道理,上来就是干,打着打着你还上了头,要不是世界意识拦着,你真把他捅死了,这任务还做个锤子啊。
想到这儿,你又有点心虚。
世界意识那么温柔地请你来"看看他",结果你差一点就把人家的心肝宝贝捅了个对穿。
虽然是他先动的手吧……(小声逼逼)
你叹了口气,把最后一点草药敷在耳鳍的擦伤上。
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你瘫倒在草床,望着头顶岩壁的一道裂痕,感觉自己像是刚被房东赶出门的流浪汉,还是欠了三个月房租的那种。
……不行,不能这么消沉。
你甩了甩头,试图把消极情绪甩掉。
先养伤,再收集材料,修复装备,找晒药草,还要修补修补石缝,给据点里装修……
你有预感,这破任务一时半会儿你是完不成了,得在这儿扎根一阵子。
反正那条鱼今天放过了你,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找茬——他那个"无聊了所以走了"的态度,看起来也不像会追杀你的样子。
……应该吧?
你正皱着眉盘算着明天的计划,忽然余光一瞥,瞅见石缝深处闪过几道熟悉的微光。
你呼吸一滞。
是发光小鱼!
那种肉质鲜嫩、入口即化、带着花香的极品食材(流口水jpg.)!
最近这附近的傻鱼都被你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见你就躲。
这几条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难道是你刚才打架时从别处吓跑过来的?
不管了,来者都是客,进了你家就是你碗里的菜。
你缓缓抄起一根靠在石缝口的备用短矛,蹑手蹑尾地摸过去。
那几条新来的小鱼显然没意识到石缝里住着一个饥肠辘辘的恶霸,正慢悠悠地吃着藻,通体泛着月光般的银蓝,像几盏会游走的漂亮灯笼。
你屏住呼吸。
靠近。
瞄准。
然后——
「嗖!」
一、穿、三。
三条银蓝色的小鱼被串在矛尖上,尾巴还在微微颤动,荧光映着你终于舒展的眉眼。
你咧开嘴,把矛举到眼前,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
「……真香!」
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那股熟悉的花香和深海贝类的鲜味。
你三两口解决掉一条,又一条,再一条。
温热的能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连尾鳍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你舔了舔嘴唇,把骨矛往石缝壁上一插,重新躺回草床上,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
行吧。
虽然失了武器,碎了护甲,还差点丢了小命,但至少……饭还是好吃的。
你闭上眼,耳鳍半耷拉着,在入睡前最后懒洋洋地扫了一圈周围的动静。
水流平稳,没有异常。
那条银白的疯子今晚大概不会来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共鸣度:36…%】
那个幽蓝的液槽还在视野角落安静地亮着,像一盏深海里的信号灯。
等等,刚刚那灯是不是闪了一下?
你都快眯着了,又强撑开眼皮——
数字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那细微的波动只是你的错觉。
……破系统,又出故障。
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水草里,终于沉沉睡去。
石缝外,暗流无声地滑过。
一片银白色的尾鳍边缘,正从巨石阴影的缝隙里,缓缓地、无声地,收了回去。
淡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最后亮了一瞬,像沉船里尚未熄灭的磷火。
随即,水流重新归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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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你揉着腰从干草床上坐起来。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的,腰侧那道淤肿尤甚,稍一摆尾……啧啧啧,那滋味儿,酸爽。
但好在草药敷得及时,清清凉凉地覆着伤口,再加上昨天那场死里逃生的戏码,累得你,倒也算是一夜无梦。
再睁开眼时,天光已经透过石缝口的水层,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亮斑。
你尾巴一甩,撑着石壁起了身,浮在水中。
今天的事儿可多了。
你掰着蹼指一样样数:
得去晒药草,得找材料把护甲补上,得重新削几把骨刃,最好再弄根更结实的长矛,还有这破石缝也得拾掇拾掇,门口那堆碎骨头片子得重新摆……
昨晚入睡前就在脑子里列好的待办清单,此刻像块无形的板子压在你的脑门上。
行吧。
今日事,今日毕。
你甩了甩头,把残存的睡意和那点对昨晚的悚然后怕一并甩出去。
昨晚那根用来串鱼的备用短矛还搭在床侧,你顺手抄起,雄赳赳气昂昂地就游出了家门。
然后,刚探出半个身子,你就愣住了。
门口那圈你辛辛苦苦重新布置的骨片陷阱(虽然简陋,但好歹能预警)有几片明显被触发了,斜斜地歪在泥沙里,像是被什么外力轻轻带了一下。
不多,就两三根,但确实被动过。
你狐疑地游过去,翻了翻附近的泥沙。
没有血迹,没有鳞片,也没有哪个倒霉蛋的尸体。
……也许是某种圆滚滚的小动物路过,不小心蹭歪了,又溜了?
你犹疑着抬起头,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石缝口边——
那里常年长着的几丛茂盛的水草,此刻正以一种怪异的姿态弯折着。
不是那种随波逐流的柔缓弧度,是像被……某种有重量的东西,长时间地、稳稳地压在上面,压到茎秆都记住了这个力度,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你眨了眨眼睛。
哈哈。
总不能是那谁,昨晚真找上门来不说,还趴在你家门口看了你半宿吧?
哈哈。
不能不能。
他图什么呢?你这儿又小又破,连条发光鱼都得靠运气才能逮着,他那么大一片地,那么华丽一条尾巴,犯得着蹲在你这破石头窟窿前当门神?
你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百个理由,从"上游冲下来的木头"到"路过的胖头鱼",逻辑一个比一个牵强。
而就在你刻意去关注周围水流的瞬间,
你闻到了。
或者说,你"尝"到了——
混在寻常水域气息里的一缕残余,淡淡的,冰冷的,带着某种极具辨识度的压迫感。
……怪熟的。
和昨天把你抽飞的那股味道,如出一辙。
你僵在洞口,尾鳍不安地拍打着水流,耳鳍竖了又耷,耷了又竖。
要不……搬个家?
这地方风水不好,离那疯鱼太近,万一哪天他半夜睡不着,想起来"哦,家门口还有条漏网之鱼",顺手就过来把你连窝端了,你连跑都没处跑。
但转念一想——
昨晚你睡得跟条死鱼似的,他要是真想逮你,早把你叼走了,哪还轮得到你在这儿数待办清单?
而且这石缝虽小,好歹也是你一手一尾收拾出来的,清出去的泥沙、门口布的陷阱、穴底铺的草床,哪一样不用花力气?
说走就走,你舍不得。
更现实的问题是:你上哪儿再找这么一个离任务目标近、又有天然遮蔽、还附带发光小鱼刷新点(!)的风水宝地?
「……暂居,暂居而已。」
你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尾巴一甩,转身开始修补起自家的防御工事。
先把门口那圈骨片陷阱重新插好,又搬了几块沉底的碎石把缝隙堵了堵,留了个仅容你侧身通过的口子。
你还特意在洞口上方悬了一丛沉甸甸的水草,系了根韧草绳,万一又有哪个不长眼的夜游生物从下方经过,先就得被这玩意儿糊一脸。
做完这一切,你掂了掂手里那根备用短矛,觉得还是得搞点正经材料。
长矛得重做,护甲得补,骨刃也得再磨几把。
总不能下次再见面时,还拿这根串鱼的小木棍跟人家对砍。
你摆尾游出石缝,沿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巨木外围那片沉骨滩摸去。
深水区危机四伏,你一路上耳鳍竖得笔直,连路过一丛水草都要先用矛尖戳两下确认没藏着什么咬人的玩意儿。
就这么战战兢兢地收集了大半日,背上的水草囊里总算塞满了像样的货色——两块边缘锋利的扇骨、几根质地致密的不知名腿骨,还有几株晒干了能当麻绳用的韧水草。
你称了称份量,心满意足,正准备打道回府。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你浑身的鳞片猛地一紧。
那股味道。
冰冷的、危险的、属于某种顶级掠食者的荷尔蒙气息,正顺着水流,从远方幽幽地飘来。
是他!
你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缩,贴着一块凸起的岩石滑下,把自己卡进阴影与泥沙的夹角里。
虽然按理说,你现在应该掉头就跑,有多远跑多远。
但毕竟……还是那句老话,来都来了。
耳鳍轻颤,你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只眼睛。
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正慢悠悠地划过水域。
你咬了咬牙,把水草囊往岩缝里一塞,只握着那根短矛,像块沉底的烂木头似的,悄无声息地滑向更靠近界线的一丛巨型水蕨后。
你倒要看看,这条晚上不回家到处乱逛的病鱼,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鱼鱼探头.)(鱼鱼祟祟.)
你又看见他了。
不是之前同你激战时那般暴虐的模样。
他游得很慢,巨大的尾鳍几乎不怎么摆动,只是随着水流的韵律轻轻漾开,像一朵绽放又收拢、收拢又绽放的、银白的花。
他今天似乎正好巡视到了这里,路线固定得近乎刻板,每经过一块岩石就停下来,用尾鳍拍击一下岩壁,"啪,啪,啪",留下新鲜的荷尔蒙标记。
动作精准、高效、毫无波澜,像……
像打卡上班。
你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把自己都愣了一下。
对,就是打卡。
不是那种"这是我的江山我得守着"的意气风发,是"到点了,该上班了"的平淡。
甚至在他打完某个标记转身时,你从他甩尾的弧度里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
嘶——
你在树根迷宫称王称霸的最后那几天,好像也有过类似的……空虚?
但你没来得及细想,视线就被别的东西死死拽住了。
他手里……似乎握着一根长条形的物体。
你眯起眼,上身微微前倾,几乎要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是一根矛。
整根都用骨头磨成的,比你那根树枝做杆、骨片做头的组合版长矛要原始得多,也狰狞得多。
不知道是从什么巨型生物身上取下来的,骨质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玉质般的惨白色,表面甚至还能看到天然的螺旋纹路。
他没有你那种"削尖、绑缚、打磨"的工艺概念,纯粹是靠蛮力,或者某种你无法知晓的手段,将那根骨头的一端硬生生磨出了锋利的斜面。
……不是?世界意识你看他!这合理吗!
就在你震惊得差点吐出一串气泡时,前方鱼行进的步子忽然一顿——
一道黑影从他底下的泥沙里暴起而出,速度快得几乎在你视野里拉出一道残影!
那是一条浑身长满骨刺的鳗型兽人,不知埋伏了多久,此刻正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直直扑向头顶那白色的身影。
你躲在几十米外都惊得差点弹出水蕨,心说这东西要是冲你来,你绝对得交代在这儿。
可他只侧了侧身。
银白色的尾鳍在水中轻轻一旋,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涡流,那柄骨矛顺势递出,精准地卡进骨刺的缝隙里,一挑、一甩。
那条凶悍的鳗型兽人像块破布一样被甩了出去,在岩石上撞出一声闷响,灰溜溜地钻回泥中循去,连头都不敢回。
三秒。
全程不过三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碎石裂木的轰鸣,水流甚至没有乱到看不清的地步。
但你看得分明——
那骨矛破开水的瞬间,沿途的气泡都被压成了细线,未及逃散,便已无声崩解。
力量感。
凝练到极致的、毫不张扬的力量感。
你仿佛都能听到那气泡破裂时"噗噗"的轻响。
而他——那条白尾巴的疯鱼——连看都没看那落败者一眼,手中骨矛一挽,继续沿着某个既定的路线慢悠悠地游开。
那在你看来足以让你掉头就跑的危险,在他面前就像午后的蚊虫,随手挥挥便散了。
你还缩在水蕨后,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那道银白的影子游出十米开外,你才敢缓缓吐出一串憋了太久的气泡。
……跟上去看看?
你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身体就已经诚实地摆尾跟了上去。
反正他好像也没发现你,或者说,发现了也懒得管。
你保持着一段相当安全的距离,像个蹑手蹑尾的跟踪狂,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
然后,你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大地主的日常"。
接下来的一路,他又遇上了三两波袭击。
有这片深水区里土生土长的同类,尾鳍带着杂白,体型壮硕,气势汹汹地从侧后方偷袭——被他一尾巴拍进沙里,抠都抠不出来。
还有各类奇形怪状的深水猎手。
长着复眼的、会放电的、甚至有一头浑身披着钙化铠甲的,像辆小型水下战车似的横冲直撞。
而他,他只是站在原地,骨矛或挑或刺,尾鳍或旋或拍,每一次出手都极简短,极简省,像在进行某种残酷的算学。
你一路跟一路叹,嘴巴张得能塞进十条发光小鱼。
到后来,你干脆麻了。
撩着一张死鱼眼,抱着胳膊,靠在一块岩石侧面,百无聊赖地数着回合。
「这个,一招。」
「这个,半招。」
「这个……嚯,居然撑了两招,有进步。」
你打了个哈欠,手指懒洋洋地缠绕着一株从石缝里长出的小水草。
就在你琢磨着要不要提前退场、回去睡个早觉时,水域前方忽然暗流涌动。
两条尾鳍一蓝一红的成年斗鱼左右包抄而来,显然是想趁着银鱼刚刚解决完上一波袭击、气息未稳的空档,联手撕下一块领地。
你耳鳍微微一动,下意识直起了身子。
那两条鱼体型都不小,配合也算默契,一个从正面甩尾拍击水面搅起浑浊的泥沙作掩护,另一个借着水雾的遮掩从侧面猛冲,尖牙直取病鱼的鳃盖——
你甚至都替他们捏了把水草。
结果那银白的疯子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继续慢悠悠地往前游,在左边那条咬上来的刹那,尾鳍轻描淡写地一旋,带起的水压像一堵无形的墙,"砰"地把那条蓝尾巴拍了个三百六十度翻滚;
右边那条趁机从侧面突刺,他骨矛反手向后一递,看都没看,矛尖精准地抵住对方鳃盖下方最脆弱的那片软鳞,往下一压。
红尾巴瞬间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
眨眼间。
战局已定。
他似乎又失了兴致,收回骨矛,继续向前游。
那两条斗鱼愣了半拍,随即屁滚尿流地逃走,尾鳍甩得比来时快了三倍,连放狠话的环节都省了。
看着那两道仓皇逃窜的背影,忽然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你的胸口涌了上来。
是忿然。
……到底凭什么?
你想起自己当初在树根迷宫,为了抢一块向阳的凹陷,得提前埋伏、设陷阱、磨骨矛、算准对手每一个习惯,打得浑身是伤才能赢下来。
可眼前这条鱼,他只是站在那里,连呼吸频率都没变,就把所有挑战者当成苍蝇一样拍飞了。
凭什么他天生就这么强?
又凭什么……自己就得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石缝中苟延残喘?
不爽和嫉妒像水草一样缠住了你的心脏,让你尾鳍不自觉地绷紧,鳞片下如有火在烧。
可紧接着,另一种更原始、更炽热的情绪,顺着血液轰地涌了上来——
是慕强。
是斗鱼本能里刻着的、对绝对力量近乎虔诚的仰望与渴望。
你的尾鳍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缓缓张开,背鳍也竖了起来,每一片鳍膜都绷得笔直,幽蓝与猩红的纹路在水中艳得发烫。
你死死盯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看着他慢悠悠地收起骨矛,看着那尾鳍展开时近乎糜烂的华丽,看着他连看都不看败者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尾上灰尘的倦怠姿态……
你想冲上去。
想撕咬,想撞击,想用自己打磨的骨刃,在那片银白的鳞片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想要,想要,好想要。
这具身体在沸腾,在咆哮,在用最原始的语言向你传达一个疯狂的念头——
打败他!
占有他!
把他从王座上,拖下来……
【共鸣度:44%】↑7%
视野左上角的液槽猛地一跳,蓝色的液体向上窜了一截。
你猛地回神,被自己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张开的鳍条全收了回来,整条鱼死死贴在岩石后面,连尾巴尖都不敢乱动。
「……疯了。」
你在心里骂自己,手指死死扣进了岩石的缝隙里,指节发白。
「绝对是疯了。」
看着那逐渐远去的银白色身影,你突然没了继续跟踪的心思,身形一缩,贴着岩石的阴影,一点一点地往反方向蹭。
孙子云:三十六计走为上……
你在心里给自己找补,眼睛却始终没敢离开前方。
就在你即将退出他视野能见度的刹那——
那道银白的影子,忽然停住了。
巨大的尾鳍在水中微微一顿,像繁花收敛。
而那淡金色的瞳孔,在侧过来的半张脸上,似乎也亮了一瞬。
你浑身僵住,连尾鳍都忘了摆。
他……发现你了?
他要回头了?
他要一尾巴把你拍成岩壁上的浮雕了?
你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死法,连遗言都想好了:
「告诉世界意识,任务失败,下辈子不当鱼了。」
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停了一秒,或许更短。
尾鳍自然地一甩,带起一道极轻的漩涡,继而施施然消失在巨木投下的浓重阴影里。
像一瞬错觉。
水流重归平稳。
你瘫在岩石上,背鳍还竖着,鳞片下的血液却渐渐凉了下来。
半晌,你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吐出一串细细的气泡。
「……有病。」
你小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在骂刚才那个看得入了迷的自己。
呸呸呸,斗鱼的事怎么能叫看入了迷,那叫观察,叫知己知彼!
尾巴狂摆,你心虚地迅速回撤,翻出那包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材料,急匆匆往家的方向游。
一路上,你都在想:
他到底,有没有看见你?
如果看见了,为什么不追?
如果没看见,那一顿,又是什么意思?
你的思绪乱得像团杂草,剪不断,理还乱。
而视野左上角,那个幽蓝的液槽,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共鸣度:45……%】
你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