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宴席【梦】 「好漂亮的 ...

  •   “逸野,醒醒了逸野。”

      「什么?」

      有谁好像在说着什么,陶逸野皱着脸,下意识地往下埋了埋——像是什么丝绸的东西。她蹭着继续向下埋,又有什么冰凉生硬的东西硌着她,不疼,但总是不舒服的。

      “嗯~”

      她小声地哼了两声,左边、右边,哪儿都是东西。那闹人的声音愈发清楚了,她干脆扭过头,换了边脸继续硌着睡去了。

      “逸野?逸野!这孩子,怎么趴妆台上睡了。”那声音走到身边停了,倏地,有人轻轻推了下她,“起来了逸野,你父亲找你呢。”

      “唔~”

      陶逸野被那人推醒,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抬眼就看到了身前的铜镜——

      里面是两位女性。自己,以及身边半弯着腰的陌生面孔。

      这是你的母亲。

      “……母亲?”

      “怎么了?”母亲笑着,亲昵地碰了碰陶逸野的脸颊,“你父亲要见你,我让人给你梳妆。”

      母亲笑着直起身,陶逸野下意识地抬头,却只看见了母亲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透彻的澄净,吸着光,连眉间那艳丽的花钿都暗淡着。

      “今晚还有宴会,别忘了。”

      陶逸野的视线随着母亲向外移,又有谁从后面过来,悄无声息地挡在了眼前。

      她们是你的侍女。

      “小姐,该梳妆了。”

      她们扶着陶逸野的头转回铜镜,镜子似乎比刚刚明亮了,原本模糊的边缘变得清晰可见。陶逸野看着镜子,两个侍女各司其职,一个笑着梳发,一个默着上妆。

      乌黑柔顺的头发流淌于木齿里,一梳看不到头。

      “那个……”

      梳发的是紫菊,上妆的是黛桃,两人从小就服侍着你。

      莫名地陶逸野忽然认识了她们。

      “快一点。”她下意识地忽略掉“请”字,认真地看向铜镜中的身影,“父亲要见我。”

      她想了想,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晚上还有宴会,换一套好点的妆发。”

      “好的,小姐。”紫菊与黛桃应着,手下又加快几分。

      这个过程很快,陶逸野恍惚地摸着脸——黛桃为她描眉画眼,嘴角点着红,眉间多了只振翅高飞的小鸟,直冲紫菊高高挽起的双鬟。剩下的头发半披着,衬着娇艳的花簪,只在尾端扎了根红绳——像她又不像。

      陶逸野被服侍着更了衣,翠绿的衣裙简单地叠了两层,桃红色的香囊挂在腰间,风一吹,“叮当当”地响。

      “你们留在这儿,我自己去。”

      .
      你的家很大。

      这里像是迷宫,推开哪扇门都是一条笔直的小路。

      陶逸野迷茫地在府里乱转,在不知道走过第几条小路后终于看到了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屋子。她又开始绕着屋子转,很快就凭直觉找到了一扇小门,推开门便是一道米黄色的丝绸帘。

      她低头钻了进去,意外地看到了一条走廊,往过望,尽头是一道向上的木质楼梯,雕满各种花草兽类,精美又庄重。

      陶逸野犹豫着,试图思索却还是推开左前方透着亮光的门——又是一道米黄色的丝绸帘!

      她微微叹了口气,弯着腰钻过了几道由浅到深的帘子,终于“咚”地一声闷头撞到了木头上。

      “谁在那里!”

      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点粗犷。

      这是你的父亲。

      “父亲,是我。”

      陶逸野顺着木墙往过走,没走两步就到了边。她尽量平静地走出去,一位身穿盔甲的八尺大汉正站在主位上看着她,配着身后的那面壁画更是不怒自威。

      “父亲。”陶逸野对着父亲行了礼,“母亲说您叫我。”

      “没事,坐。”父亲给陶逸野指了个位置,“你叔叔伯伯们今天都来了,你也都认识认识。”

      屋两边摆了不少食案,陶逸野盘腿坐在垫子上,撑着头观察着屋内——

      屋内零零散散的聚了好几堆,放眼望去,竟全是体型魁梧的壮汉,头发或束或披,衣服也尽有不同。有人披甲,有人身着劲服,再有一些豪迈的,敞着胸膛喝酒,衣服散着像是什么动物的皮。

      所有人都欢笑着,除了一张略微模糊的脸,倒也没有什么不同。

      陶逸野无聊地坐在座位上,父亲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人关注着这边。

      她想着,悄悄地顺着自己来时的路溜了出去。

      屋外依旧是大白天,陶逸野随意地顺着小路闲逛,误打误撞地绕进了花园。

      现在可能是春天。陶逸野顺着小路往里走,路两旁一半枯木一半茂叶,栏杆上的野花迎风舒展,再往里,不知名的各色花卉开得溢出来,过季的腊梅竟也托着几朵残花搭在了一旁的桃树上,整座花园寂静着生机勃勃。

      你要去池边看看。

      陶逸野恍惚地往外走,一晃神就又回到了花园的入口处。枯木依旧歪歪扭扭地生长着,陶逸野看了一会儿,径直走向一条废弃的小路。

      这条路已经荒了很久了,青石板歪斜开裂,不知道被谁抹得黑一块白一块,大半都长满了苔藓,枯叶层叠在脚下,沾着深褐色的泥土,踩下去一片松软潮湿。

      陶逸野看到了蝴蝶——纯白的一只,于枯木间不断地向前飞。

      陶逸野慢走,紧走,小跑,奔跑——

      那只蝴蝶依旧是不紧不慢地飞着。

      它飞过焦炭般的枯木,躲过不断飘落的黑灰,原本被晒得有些烫的路也逐渐变得温凉,不知名的蜘蛛在树中间织了网,连蟋蟀这类的昆虫都开始吱哇乱叫。有水流拍了过来,那种独特的玉珠的声音混在动物的交响曲中,树还是枯树,栏杆也挂满焦藤,头顶的天却慢慢出晴了。

      陶逸野随着蝴蝶绕过一处开裂的雕像,再往前,便是一湾清澈见底的池子。

      池子前站着一个人,黑发,用深蓝色的丝绦编了好几条细辫,晃动间露出了耳垂上的那对金耳圈。绯红色织金锦的小锦袍领子大翻着,配着白色的窄口锦裤与短筒的黑色小靴,靴头翘着,还带了一条细细的锦边。细窄的腰带上挂着看不清的香囊,皮肤微白,不同于中原的长相让他看上去有些冰冷。

      听到响声,他转了过来,一双细长的眼睛直视着陶逸野,棕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无限透着黑。

      你并不认识他。

      “你好?”陶逸野迟疑地打着招呼,她看着对方的那双眼睛,嘴抢先一步出了声,“我叫陶逸野!陶器的陶,飘逸的逸,田野的野。你的眼睛真好看!”

      “自由自在的在田野里行走,好名字。”对方突然笑了下,抬手将蝴蝶送到陶逸野面前,“我叫蔚然·阿史那,谢灵运‘蔚然丰秋草’的蔚然,代表狼与苍天的阿史那。”

      “狼与苍天?”蝴蝶朝着天空飞走了,陶逸野依依不舍地看了两眼,很快就被对方的名字所吸引。

      “是的,狼与苍天阿史那。”蔚然招呼着她一同趴在栏杆上,“让草原繁盛不息。”

      陶逸野对蔚然有着极大的兴趣,她侧头看着他,阳光层层叠叠地打在他脸上,高挺的鼻梁衬得眼睛更黑了,像一颗纯净的黑钻石。

      蔚然跟她聊着草原上的一切,她与蔚然分享自己的见闻。

      两人一见如故。

      天色随着潺潺流水暗淡,蝴蝶不知何时又停留在蔚然的手上。花园里依旧寂静无声,陶逸野却好像看到了成群的侍女在小路上快速穿行。

      你该去宴会了。

      陶逸野倏地晃了神,等眼神再度聚焦时,她已经回到了宴席上,依旧是白天的那个位置。不同的是,父亲母亲正坐在上方谈笑,空荡荡的桌案坐满了人,无数侍女在宴席间穿行,为客人们端来美食与美酒。陶逸野迷茫地抬头张望,刚认识的蔚然就坐在斜对面,他举着酒杯,笑着对她敬了敬。

      屋内灯火通明,一队乐伎抱着乐器走进了宴席,她们坐在中央,柔和清雅的乐曲在屋内流淌,又有一队舞伎站在其中,穿着与蔚然风格相似的衣袍花一般地转着。

      众宾客举着酒杯,看着,聊着,笑着,烛火映在他们模糊的脸上,明明灭灭。

      “啊——”

      上方突然传来了尖叫,陶逸野猛地转过头,一支箭直直地插在父亲的喉咙里。

      “狗贼!看我今天取你性命!”

      门外传来了一声怒喝,不知是谁先抽出了武器,陶逸野惊恐地回头,只看见众宾客纷纷冲出门外,顿时,屋外火光冲天。

      侍女们四散而逃,她想着蔚然,艰难地在人群中穿行,可还没走两步便被自己的母亲抓着手向后门逃去。

      “母亲!”陶逸野拼命挣扎着,“我朋友!我还有朋友在那里!”

      “闭嘴!”

      紫菊和黛桃不知何时跟在了身后,她们不顾小姐的挣扎,紧紧簇拥着主家往别处走。

      府内到处都是哭喊,母亲与侍女拽着她随着人群奔逃。很快,兵器交接的声音远了,陶逸野大喘着气,手腕已经开始发疼,空白的思绪让她眼前发黑,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如白昼般明亮温暖。

      “走水了——!”

      母亲突然拽着她往回跑,发了疯地跑,陶逸野已经快看不清路了,只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几声泣音。

      她们进了一处院落。

      这是侍女宿舍。

      母亲带着她扑到一面墙上,不知道按了哪里,墙突然凹进去一块。

      “进去!别出声!”母亲猛地将她推进去,陶逸野摔在地上,匆忙回头只看到了母亲的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在泪水下波光熠熠。

      墙关上了,这是一个很小的长方形通道,除了墙壁上挂着的那排夜明珠什么也没有。

      陶逸野靠在一处角落里,四肢都无力地瘫着。她剧烈地喘着气,夜晚风大,跑的时候差着一口气,现在停下来,整个左胸都随着呼吸刺痛,嗓子肺部更是火辣辣的一片。

      她眼神空荡荡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过了多久又热得忍不住坐起来,她无力地靠上墙——

      好烫!

      她惊慌地起身,墙体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短短几秒温度竟又高了些。

      陶逸野想起奔跑时听到的那句呼喊,忍不住开始到处拍打墙壁。

      “母亲!母亲!”

      门没有打开,陶逸野呼喊着,头上已经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又过了一阵,她开始下意识地吞咽口水。

      温度越来越高了,陶逸野坐在原地歇了一会便继续拍打起墙面。

      墙面已经有些烫手了,原本有些凉爽的室内此刻如盛夏一般燥热。陶逸野忍痛拍着墙,只感觉自己全身像是泡进了热水里,难耐至极,她忍不住把外衣脱掉,燥热却更是缠紧了。

      陶逸野有些头晕,她以为是自己累了,坐在外衣上打算再歇一会儿。

      手下的皮肤有些烫了。

      她想着。

      好累,不想动。胃里好像有什么要溢出来,果然饭后不能剧烈运动。

      她又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地上。

      好困,这夜明珠不会坏了吧。

      她缓慢地抬头,原本明亮的室内变得昏暗,夜明珠模糊地发着淡蓝色的光,她看着,笃定它绝对是坏了。

      不知道歇了多久,陶逸野恍惚着睁开眼,她好像又看见蔚然·阿史那了,他笑着蹲在她身边,一双黑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好漂亮的眼睛啊……」

      “啪!”

      光碎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停更公告】 这本书其实不太算是网络小说,我构思了很久,这样一个勇敢又懦弱的女孩出现在我笔下的那一刻,我就清晰地意识到目前的我还写不好这个故事,并且由于现生的原因,这个故事也写得断断续续,写到二十几章的时候,我就发现我的故事并不能真正融入到我的笔下,它在空中浮着,好像只有我能看到。我纠结了一个月,清楚我的这个故事需要反复打磨。所以这个故事将暂时停止一段时间。 【2026-4-18 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