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心脏》绵绵十里

64、醒觉 灵验程度由

　　岑醒回去后，受到她妈一句冷嘲热讽：“你说什么了？这么快就赶你回来了？”
　　周梅从关心陈惊觉到有了危机感的深以为然她女儿要成泼出去的水了。

　　岑醒装作懵懂不知，说假话：“我说什么了？他也没赶我回来……我自己要回来的。”

　　“我也没表白。”岑醒开门见山。

　　她忽然长大了。
　　她妈目光湛湛：“那你去干嘛？”
　　岑醒垂眼，停顿了十几秒，“这就像你和慧慧阿姨，几十年了，担心，忍不住去见。”
　　她妈：“……”

　　虽然也没问到什么事。

　　但岑醒的爱却是在想了解发小发生了什么的基础上发现自己喜欢发小的……
　　是以怎么不说陈惊觉牛逼。
　　他消失一个多月让她溃不成军……

　　快开学的倒计时第四天，岑醒焦头烂额忙着考试，扣扣上又一条好友验证信息。
　　岑醒本没当一回事，直到看到验证消息：陈惊觉在北梧的照片想看吗？
　　岑醒第六感这就是陈惊觉在北梧那的朋友发的。且不是什么正常朋友。
　　岑醒点通过。
　　十分钟后这个性别女，头像黑白抽烟的女生发来一张照片。
　　一个不到十平米的烟雾缭绕，颓丧阴暗的房间，周围很多其他人吞云吐雾，陈惊觉在其中同样抽着根烟的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侧脸对镜头。
　　岑醒：【……】

　　方霁艳：【你在哪？聊两句？】

　　方霁艳约在了他们十三中后街，其他地方她也不认识。
　　岑醒第一次接触陈惊觉在北梧的朋友，披头发，鲶鱼须，冷风瑟瑟里穿着一件单薄的白粉卫衣，脸冻的灰白，靠在奶茶店外面的褐色树干上，手里拿着根细烟。孤独奇怪，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从岑醒来时，她用吊吊的审视目光，把岑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岑醒手里给她提了一杯奶茶。
　　她正好没掐烟的那只手上也是。

　　两个人约到奶茶店里拿着不属于这店的奶茶堂而皇之坐下，点了两个小蛋糕。

　　岑醒吐口气，一口吃不下的在她对面，手放在膝盖上。
　　不知道怎么说。

　　方霁艳翘着二郎腿，喝了口奶茶，岑醒：“找我什么事儿？”
　　“砰！”

　　方霁艳很不爽这句式的拳头锤了下桌。

　　质量不好的玻璃桌哐咚一响，震动着甚至有余波的在岑醒握着的奶茶下晃。
　　岑醒：……

　　应该不是陈惊觉出了什么事儿。

　　岑醒镇定下来。

　　气氛再度沉寂下来。

　　方霁艳烦躁症发作，拔了烟嘴，咬着吸管嚼着响的眼珠往上望着她说：“我是通过你们学校表白墙找到你的，你还挺火的啊，跟你老铁陈惊觉一个样。”

　　岑醒：“……”

　　她接下来要说很多奇怪的话。

　　岑醒站起来，打断：“我们去外面说吧，这里不方便。”

　　方霁艳将吸管咬的稀巴烂，“怕丑啊？”
　　“怕我俩丑，说这些。”

　　方霁艳：“……”

　　方霁艳那刻仿佛打开了什么神奇的大门，说这事怕她俩丑，因为吐露脏话说那些犄角旮旯的摆不上台面的事不好看。
　　方霁艳走前没带奶茶，岑醒停了停，回头给她把两杯奶茶都拿了，朝店员又要了一个吸管。
　　方霁艳：“……”

　　岑醒：“两加一块三十多块钱呢。”

　　方霁艳他妈以为她们这种高贵学生不会要这种走后就不要的东西。

　　“你没钱？”方霁艳问她。
　　岑醒：“没。”

　　方霁艳：“……我也没。”

　　—

　　到了外面后。

　　方霁艳觉得自己那些罪恶的任督二脉又被打开了，她口若悬河冷笑连连说着陈惊觉以前那破事，自己以前那破事。
　　撕裂一个伤口给外人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很快乐，烟抽完了三根，终于从自己陈芝麻烂谷烂谷的事中出来，抬头，陈惊觉发小在她对面平平静静，眼皮似乎都没跳。

　　方霁艳：“……”

　　她歪嘴斜笑垮在了嘴边。

　　岑醒从若有所思的放空中摇头，抽离出来，吸口气跟方霁艳条理清晰的说话。
　　她只要不跟陈惊觉说话。

　　她觉得自己还挺睿智的。

　　“我不在乎他的过去，就像你站我面前我不在乎你的过去。”

　　岑醒说：“你不跟我说这事我会觉得你挺好的，爽朗大方一点也不矫情，女生们都特别讨厌绿茶，和我这样有时憋不出一句话的乌龟，哪怕不说话没有恶意，就是不善表达。”

　　第二点。

　　岑醒捏紧奶茶杯，轻声说：“你喜欢陈惊觉是吗？”

　　方霁艳听到有东西抖了一下，接着啪的一声，破碎不堪。

　　岑醒还是摇头：“你这是喜欢吗？你这是不健康的诋毁。迫切想拉人跟你一块下地狱，但其实你也不在地狱下面。”
　　“你心理出问题了。”岑醒很平静，湖上没起一点涟漪：“而我没有。”

　　我永远信陈惊觉。

　　和方霁艳分开后，岑醒不想搭车的一路走回家，她越走越快，但快也快不到哪，可有急促的风在耳朵边擦过。
　　那是情绪。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疼的发裂。

　　她忽然能理解方霁艳说的陈惊觉很难从过去那个泥巴坑里逃脱出来。
　　他和方霁艳实质一直陷在那个坑里。

　　—

　　开学第一天，陈惊觉掐点回来。

　　早上一起下楼，岑醒问他吃早饭没，他变身渣男，眼睛始终往地上看，平平淡淡说：“我明天和以后都不等你了？”
　　岑醒：……

　　不等她上学和放学的意思。
　　岑同学的暗恋出师未捷身先死。

　　奇妙到一眨眼，深冬又来临。

　　开学一个星期里，岑醒几乎每天上学都要为这事痛苦一阵……

　　可她是个挺有骨气的女生。

　　如她那些她就是措不好词的功亏一篑的对峙里主要想问的答案，她说不清楚，不代表对方傻，不清楚。对方就是不说的无声回答中，她明白了，就只问一遍。
　　对方如果只说一遍，她也就只要他说一遍。

　　岑醒绝不死缠烂打，不问他为什么不能一块上下学。

　　不问他是不是懂了什么。
　　不说自己懂了什么。

　　救赎是要被救赎者敞开心扉愿意接纳，自己走第一步。

　　……
　　那就。
　　不一块上下学就不一块上下学，以后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她面上没什么大不了。
　　后一个月里，她跟陈惊觉对面不相逢，有时两个一前一后骑车，回个头就能看到对方。
　　等红灯也能等到对方，就是彼此装没看见不说话。
　　岑醒和陈惊觉陷入冷战。

　　第二个月，岑醒甚至习惯的连头都不回了，无所谓他在不在后面。
　　第二个半月，她后劲起了，起得她深夜边写作业边崩溃，双重压力加到她头上，她头皮上头发都要拽没。她又回头，可开始一直碰不上背后骑车的陈惊觉。

　　岑醒在班上换座位换在了他的前面，没有同一屋檐下的关系，挪大的学校两千多个人，她大概也不能和陈惊觉碰上面。
　　她理解了相遇的含义。

　　两人见一次面后，后面百分之八十的面可能都是因为彼此都想遇见。

　　—

　　高考太累太卷。

　　陈惊觉的成绩可以直接保送上大学。

　　张妈以前这么给陈惊觉考虑后路。但后路死在调查家庭背景的户口本上。张妈义愤填膺要陈惊觉考上南城状元，没把陈惊觉刚长起来点的肉又吓回去。

　　他还是不喜欢曝光，他嘴里贼嚣张，走路靠墙走。
　　百日宣誓上让他作为代表，他本来不愿意。
　　后来自己也忘了怎么愿意了。

　　—

　　觉爷只是不跟醒姐说话，但跟赵非他们还是说的，出走一个多月加消失匿迹一个寒假回来后除了戾气多点，沉稳了点，不随你一起起哄，其他还是一个样。

　　赵非说又变回爷的觉爷你等着，到那天你在台上宣誓，我在人民群众底下偷拍你，绝对拍好你和清华教授的合照，这样你以后简历一出，上面能写我高中曾跟清华某某教授合过影。

　　陈惊觉：“……”

　　陈惊觉皱眉：“你不说我能考清华吗？”

　　赵非拍腿，“对啊，但清华教授来了你就可以考北大啊，一个北大学子被清华抢着合照，工作简历上可以写：曾被清华某某教授盛情邀请去清华。”
　　装逼！

　　拉满！

　　赵非“卧槽尼玛”的噔的就恨不得从椅子上蹦起来，蹦出宇宙。
　　红光满面！

　　仿佛上台跟清华某某教授合影，啊不站一块的就是他！

　　陈惊觉：“……”

　　陈惊觉说：“傻逼。”

　　回头，陈惊觉按了按指骨，跟赵非说：“记得偷拍。”
　　——把赵非乐死！！！
　　太搞笑了。

　　这件事就变成一个贼拉好笑的事儿，一个梗，田朋出馊主意说咱们也能不能蹭蹭，能不能蹭蹭。

　　赵非又回过神，碰碰他说：“咱俩可以在教授面前倒拔杨柳也能装林黛玉假装摔倒，然后我给你拍你给我拍，我们和清华某某教授是好友。”
　　陈惊觉：“……”

　　当事人之一的田朋：“……”

　　夏慕因为跟岑醒是好朋友，岑醒跟陈惊觉闹掰，夏慕就跟他们统统闹掰，在前面哧一声，大声说：“不如靠我关公！”

　　夏慕头像现在是关公坐镇！
　　灵验程度由她卷子作证！

　　赵非：“……”

　　赵非在后面喊：“你鲤鱼图再发我一份儿？！”

　　……赵非反正厚脸皮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跟夏慕说话，跟岑醒说话。

　　岑醒脾气好，容易原谅人，也搭理他说话。
　　他有时就也觉得他觉爷不是人。

　　可他觉爷又是个人，相处久了，会发现是个贼拉细心且珍惜你这朋友的大好人。
　　赵非需要这个“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