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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醒觉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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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惊觉元旦离校后一个多月都没回来上学。
张妈打给他妈,他妈却是个无所谓的,无计可施的buff一下叠满了,张妈忧心忡忡。
期末考试的时候,张妈再次给陈惊觉连环夺命call,软硬兼施,陈惊觉被张妈的电话打得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听闻张妈说陈惊觉回来。
岑醒放了点点心。
早上打开扑面而来的冷空气时,楼梯道没一个低头玩手机或者低头发呆的人。
到了学校,班上,陈惊觉在班上好好坐着。
黑发,干净,正常,戴着口罩,没看任何人的低头看书,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气扑鼻的气息。
少年下垂的眼睫下眼神恍惚。
赵非在对着陈惊觉无可奈何,望到了岑醒,摊摊手,口型做个:怎么回事?
岑醒摇摇头。
赵非觉得自己很努力了,有话题有空就找皇帝说话。
皇帝出去一趟好像出去傻了,张妈担心他废了的废了。啥都不接招,被念叨烦了,还伸腿踹了他一脚:“滚!”
“……”周围好几个人竖着耳朵。
赵非暴躁:“你他妈跟我说句话啊!”
不问你其他问题了!
说句话啊!!!
陈惊觉还是除了“滚”,一天没说话。
除了考试,举止投足间透着一副不再遮盖次元的浑浑沌沌的状态。
他晚上拎着书包头也不回地回去,岑醒没拦着他。
第二天他过来考试,考试过后他再次不见踪影。
岑醒被陈惊觉搞崩溃了!
她晚上问她妈,她妈说他妈妈是混蛋!孩子怎么了不知道!高三这么重要的阶段出了什么事她也不管!
她闺蜜林慧慧是个疯子!快把她儿子也搞疯了!
她妈也疯了。
岑醒给陈惊觉打电话。
哭着打的。
这次没认为骚扰他。
对一般人她也不打电话。
陈惊觉接电话:“……”
“怎么了?”
半晌。
他声音嘶哑。
岑醒吸口气,把擤了一堆纸团的纸抽了一张捏手里,情绪压抑到极点,“在干嘛?在哪里。”
“……”
又半晌,这次岑醒开口。
她捂住泣不成声的哭音,把手机紧贴耳朵说:
“陈惊觉,”岑醒说:“你这次再不想说我再也不问了。”
陈惊觉一句没说挂断电话。
岑醒放下手机。
一切如他所愿。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
高三十班的陈惊觉杀疯。
落了一个多月的课,年级第一,高第二二十多分,还没经最后百天大系统复习,十三中出国清北苗,南城教育界轰动。
很多人没顾忌陈惊觉那态度,纷纷给他发消息祝贺他知道自己那成绩吗?
陈惊觉一条没回。
岑醒自己缓,缓了几天,过年了。
陈惊觉母亲跟岑醒一家人回老家过。
陈惊觉母亲说陈惊觉过年肯定回来,就是不知道哪天回来。
岑醒自认为是缓过劲了,还是在大年初一的晚上不出去看烟花的盯了半小时手机,大围巾下脸衬的越发小的给陈惊觉直接打了电话。
她发现给陈惊觉发信息不管用。
手机响了几声。
陈惊觉接通。
岑醒一开口,嗓子不知不觉的突然喑哑:“陈,惊觉,新年快乐。”
她咧咧嘴,脸很苦,哭的她嘴里都咂摸到苦味。
她盯着前面水泥糊的墙上贴的画报。
陈惊觉:“……新年快乐。”
“怎么过年呢发小?”岑醒耸耸肩,故作轻松地问。
门外炮竹升天,热闹轰鸣,岑醒一吓,把手机更贴紧耳朵。
可他语气平平淡淡,没大声的觉悟。
“……一个人过。”
“啧。”
“……”陈惊觉乐了,啧一声,说:“啧屁?”
陈惊觉声音累的没劲,笑:“你过来给我过啊?”
他说完息声。
“你在哪啊?”
“……”陈惊觉顿了好会,回她:“北梧。”
回“北梧”是不想辜负。
陈惊觉也没想她能掀出多大风浪。
陈惊觉陡然回过神。
岑醒:“啧。”
陈惊觉:“哧。”
“醒姐过来陪你过!”岑醒发言!
“别说瞎话。”
岑醒说的是真的。
找借口让随便一个亲戚顺带带她去城里,打车去县里高铁站,五六小时,到了。
很简单。
“……”
岑醒第一次坐高铁,一个人出远门,挂断电话后马上网上百度查了怎么订票,注意事项,从八点多查到十二点多,时间飞逝。她妈过来问她一直闷在门外,她不进来睡觉了?
岑醒揉揉眼睛打开门,跟她妈平静说:“我没一直闷门外,才进来的。”
尽管岑醒不敢抬头看她。
第二天,岑醒说自己要在家写作业,转头背着她爸妈钻上了大伯的车。
一路到县里。
岑醒说自己要跟同学聚会。
大伯一愣,说她长大了。
有生活了,还变调皮了。
天色浅淡,万里都是云。
老家近期多云,没下过雨或雪。
贴身份证进高铁站,等待,排队,检票。
岑醒把手机里的电子票来来回回看了无数次,确定自己认得数字的进站,等待高铁过来。
雪居然下下来了。
稀疏的小小的雪花,像干涸了的盐巴,似乎带点色彩,是灰沉沉的乌云带动。
戴着口罩的岑醒立在干净又茫茫的高铁站里,面对白茫茫的草丛土坡,过会仰头看“钢铁建筑”
进高铁里找车厢和座位号。
岑醒紧张难已的拿着手机在眼皮底下一边看一边找。
她好像不认得字的对数字有点眩晕,挺没出息的确定了几次才坐下位置。
担心了半小时,怕有人说她坐错。
后五个小时。
岑醒在车座上不舒适睡觉的半梦半醒。
路途经过了好多其他城市,她不认识。
风霜糊着车玻璃。
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晚上六点到达北梧高铁站。
外面乍眼一片漆黑。
灯光人流浅浅的汇成河。
陌生、庞大。
某人,待了四年的地方。
岑醒搜了搜附近,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给陈惊觉打电话。
大年初二。
比年关年后人少多了。
电话接通。
岑醒握着拳头。
有点害怕陈惊觉出声第一声是浓浓嫌她烦的声息。
但响了好会,最后一秒他接起,问:“?怎么了?”
他声音含糊。
浓浓的倦意,在睡觉翻身的动静。
岑醒眨眨眼,抹把眼角,说:“你在哪?我来北梧了。”
陈惊觉:“……”
岑醒咳嗽一声,问:“不欢迎?”
“骗我?”
“真的。我给你发定位。”
我牛逼吗?
陈惊觉:“……你妈他们知道吗?”
岑醒:“我先斩后奏他们知道的。我真在这了。”
我在这了。
陈惊觉在那无声无息了似乎好一阵。
他问:“你在哪?我来接你。”
“北梧高铁站。”
“……”陈惊觉说她:“牛逼。”
挂了电话后,岑醒想,实际你很牛逼……
牛逼到一个四年不见你的发小和你重逢相处了一年半就能第一次勇敢的搭高铁,像电视小说里那些为爱勇敢的人一样为你出发一次。
岑醒清楚明了什么东西在极速崩塌,绝境逢生的又有什么在拔地而起,快速搭建。建的东西又不好。
但细想,又没有关系。
青春期潮湿的雨季,嫩树发芽又扼断后如今重新生长的枝,就是再次折断。且由对方亲手折断变成一回忆就永远下雨下雪下冰雹的冬季,最终结局一定不完美的bad ending。岑醒也没大后悔。
反正不做也是那样,她这次不来,以后不说,她行动上永远不表示,还是喜欢,是心理情感上的。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人自由意识的沉沦。
总归是be的。
可如果大家都是人的话,过年应该需要多个人过。如果这个人有很多朋友的话,她看到了马上就扭头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不过就是觉得陈惊觉或许需要人拉他一把,拉不动就给个火柴。
她崩溃遇到解不开的难题时就想吃顿好的,发泄一通,有稳定的人在。
她放不下“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的心理,她才因为这人牛逼的一个多月神不知鬼不觉而胡思乱想想到自己可能对他情愫不一样。
她就是来了。
大年初二。
站口人烟寂寥。
那又怎样。
—
北梧的雪连绵不绝,这时渐小。
变成了细线。
在灯光下依稀可见。
如盛夏靠窗处的挥挥洒洒的尘粒。
除了冷,平平常常。
岑醒拎着小行李箱,裹紧了围巾,出站口把伞撑开,站口雪被踩多了就成了泥水,亮晶晶的在坑坑洼洼里发光。
—
陈惊觉戴上帽子,骑自行车过去的。
离高铁站二十分钟车程。
他打车。
半天约不到一辆。
路上看到了后,他唇齿打颤的连手都懒得挥了。
陈惊觉那时确实很生气。
想她大晚上为什么跑过来找他。他有什么好找的。
陈惊觉越骑越觉得眼前很花。
后来慢慢骑。
他想着就该让她在站口多等会儿。
知道贫瘠没用的奔赴没意思。
陈惊觉到北梧3号站口后。
里面明晃晃的光透析着洋洋洒洒,密集不断的雨线。
……
没有人——一个瘦瘦窄窄,狐狸眼小脸,笑起来嘴两边有两个小括弧的姑娘。
陈惊觉回头。
鸭舌帽帽檐陡然沉重。他帽檐下阴影遮住的眼睛黑漆漆,散发的点光亮,冷漠寒气逼人。
岑醒戴着大红围巾,他妈送的黑色及膝羽绒,在广袤的平地上自小两个月后第一次正正经经看他。
截然相反的嘴边弯出小括弧。
手里提了一桶全家福。
她说:“新年快乐觉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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