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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醒觉 这世上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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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
“……不说。可丢脸啦!”
让你难过干什么啦?!
陈晓江又说:“我马上要和我老公去国外生活了,好小子,我居然有这么大的福气,唉——”
陈惊觉听到他在那边咳嗽一声。
风似乎很大。
不知道是陈惊觉这边的静悄悄,还是他那边的。
“那我挂电话了,你跟你妈好好的,我到国外我他妈就真懒得找你们母子俩了……他妈真跟我没关系了。”
他爸作为gay圈里的零,好像永远没长大。
陈惊觉歪歪头,他眼睛一眨,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就掉下来一滴很大的泪珠。
“……”陈惊觉低头用另只手抹了下,又在雪花花的地上又鞋抹了下,他说:“我……去找你。”
陈晓江:“……”
陈晓江晃荡晃荡腿,潇洒说:“我挂了。”
雪下的真大啊。
陈晓江仰头看看倾盆而下的一望无垠的天。
……
……
耳边传开嘟嘟声。
陈惊觉拿下手机,故作淡定实则抖的不行的重新拨回去。
他这次找他老子很快。
……
但他那边关机了。
这是陈惊觉小半生里下的最大的一场雪。
他反应过来后,雪盖的世界昏天黑地,被切割成了无数衣衫褴褛的线条,密密麻麻的阻隔了眼前一大半的视线。
过客匆匆躲避里,他很快被浇成白发人。
—
快到岑醒表演了,岑醒想发消息给陈惊觉问你们来了吗?
可是有点害羞,岑醒发给夏慕:【你们来了吗】
小姑娘里面换了件白色宫廷式衬衫,套着校服,高马尾重新扎了扎,等会整整齐齐,好看出现在钢琴凳上。
在要表演那刻,岑醒心跳声大过幕前所有掌声雷动。
她捂着胸口。
手机一直执念抓着的手机震动的闪了下屏。
岑醒拿起来看。
夏慕:【没来,临时有事吧,应该快来了,加油!】
岑醒大脑木了。
后边声乐老师见状赶忙过来拿她手上手机,手忙脚乱说:“你哪班学生的,上台前还玩手机,这一天天就是手机了是吧?”
岑醒抿了下唇,回头把手机乖乖交给她。
前面声情并茂的报幕:“接下来有请高三年级沈鸣、刑悠悠、岑醒同学为大家带来一首《可惜没如果》”
说完,他们上台那刻,岑醒捂住胸口,突然觉得自己心脏疼的快要死了。
灯光跌落,昏黑一片。
一束束灯咔嗒一声打到岑醒的头顶。
坐钢琴凳前的姑娘眉眼如画,几声前奏,把观众感情带上节奏。
陈惊觉没自己老子丈夫的电话。
他躲一家奶茶店屋檐下,后知后觉眼前的常青树和树下的共享单车有点熟悉。
他一身雪的用手指抹开湿滑滑的手机界面,抹了好几次,又在衣服上蹭蹭才干,给压在电话簿底的以前跟他老子玩的很好的阿四打电话。
他有时候也总以为自己玩的很绝,这时也是。
电话通了。
—
夏慕没想到她给介绍的这两个同学,玩乐队这么厉害,实力比她看到过的任何一个同学还要强劲的强劲。老派的功底,娴熟的唱功演奏。
还有,她家醒醒不遑多让的融入。
她当场在台下就激动的想站起来,激动地捂着嘴眼泪花花了。
“如果早点了解。
那率性的你。
或者晚一点。
遇到成熟的我。
不过。
全都怪我。
不该沉默时沉默。
敢勇敢时软弱。
如果不是我。”
—
沈鸣刑悠悠岑醒三人组的“违天”乐队火了。
艺术生标准招募视频。
当天给好几个同学偷拍下来还有正式“直排”,岑醒第一次收到来自鼓励勇敢的一捧鲜花。
陈惊觉还是没出现。
赵非田朋于树蒋文扬都闷葫芦憋话了,鸦雀无声了没主动说。
岑醒也没问。
被夏慕姐俩好的带出学生会堂时,外面一片皑皑的大雪雪地,天上还在往人间一盆一盆倒着雪花。
眼睛都快被糊的睁不开了。
路上几排长长的有规律的脚印。
还有学生往这里赶。
“这是南城最大的一场雪吗?”岑醒抱着蓝色玫瑰问。
夏慕在她后面架着她肩,哼一声:“所以你知道我们五个没带伞冒着大雪赶来看你表演的好了吧?”
夏慕说:“宝贝,你明年毕业了也是这里一朵圣洁开放的白月光,以后考虑考虑做个乐队,全国各地的音乐节跑跑吧?”
“……”
岑醒没说话。
她在想自己真能把这当职业吗?
一开始她爸她妈叫她学唱歌学弹琴就挺急的。
可她更应该适合自由任意的发展。
—
陈惊觉第二天也没在楼梯道出现。
“……”
岑醒昨晚就古怪的没睡好,从一点半入睡,失眠失到四点半才睡了一会,梦里还能听见窗外又开始了的风雪交加。迷迷糊糊想今天出门,雪要堆三尺厚。
她五点半准时起来,刷牙,拿着她妈给她准备的鸡蛋,拿好保温杯,动作轻轻轻的在厨房打开吐司片,叼着两片吐司出门。
出门。
陈惊觉没在楼梯道出现。
岑醒脑子溯洄了的懵了。
她敲敲脑子,望向楼上,差点想上去说大兄弟你别开年第一天就睡太好迟到了。
到处擦黑儿,岑醒打开手机灯,慢慢吃完吐司片,到楼下边撑伞淌雪,边敲手机说他:【你起床没?】
没回。
岑醒都到学校了,他也没回。
她收回以前认为下雪很好很唯美的话,学校门口比她小区门口的泥土还湿烂,湿答答的踩着化成灰色泥水的湿答答地面,到教学楼上,楼梯全是水印鞋渍。
进班。
陈惊觉还没来。
打上课铃。
几个同学迟到,在教室内罚站。
张妈过来占课。
顺便说了声:“同学们新年快乐啊。”
“陈惊觉,咱学霸同学这几天有事不来,大家别打扰他。好了,把昨天给你们写的函数卷拿出来,我讲讲。”
—
岑醒回家,饭桌上安然无恙的爸妈都没有吱声,岑醒耐不住,过了会儿主动问:“陈惊觉今天没来上课,我老班说他可能还要两天不来上课,妈你知道怎么回事嘛?”
“嗯?”周梅不知道这事儿,讶异的表情随着她放下筷子的动作一起出了,望爸爸:“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她爸也惊讶,“我哪知道。”
她妈要发消息问问他妈,岑醒一下后悔把这事告诉他俩!
她妈啪的打掉她阻止的手,叹气:“你畏手畏脚做什么,都是楼上楼下的,我今天不知道我明天也知道了,慧慧家要出了什么事我们还能帮忙帮忙。”
可他妈没有回应。
过后两天,周梅再问。她一副不知道儿子跑去哪了,她还很气的模样:“别管他!他一天天不知道跑哪去了。”
“你儿子现在高三,他在哪你不把他抓回来学习?”周梅不解。
林慧慧火冒三丈,整理完店里衣服,转身,情绪压抑:“他我管不着。”
—
下雪天去北梧的车停了几辆。
陈惊觉在高铁站里窝了一晚。
第二天雪停了过去。
外面景象皑皑。
陈惊觉给方决明发消息。
陈惊觉踏上待了四年的北梧,看北梧的新闻看到一条三十八男人跳楼的新闻。
场面骇人。
血滩了一地。
他开始寻找他老子还有的东西。
—
“他妈他死了倒舒服,把生前的债务车贷房贷全交给我,我上辈子欠他的!”
狠狠踢一脚刚才扔掉的啤酒罐儿。
清脆一声响的因为正好被他踢开了雪,滚在一片掀起来露出丑陋水泥地的地上。
晚上七点多,昏天黑地,雪光映照,比往常这时候又亮些。路边的树枝上时不时掉下一块雪。一个醉醺醺归家的男人抱着一个黑盒子,骂骂咧咧的在小区里打电话回家。
喝的浑身都热,他也不冷。
定睛一看。
看到自家楼下门口的入口处站着一个一身黑窝在一块的大小伙儿,气势好像不大好惹,白生生的比雪还白的脸冷静的盯着他手里的黑盒子看,眼珠黑黝黝的。
他踢踢踏踏走过去,直截了当问:“你是谁?找我干啥啊??”
他仰头。结结实实颓废了整两天了,头发没洗没梳,胡子没刮,也没洗澡。穿着一件错扣扣在一块的蓝色衬衫,外面套件大黑外套,□□挂到大腿中间,有时候逃跑会有点不好叉得开腿。
他差点脱口而出说你是被雇来的高利贷打手?
咋看着还有点好学生的样子呢。
陈惊觉朝他摇头,平淡说:“我是陈晓江他儿子陈惊觉。”
“……”
他眼一瞪,马上就要操他娘的吐掉嘴里的白沫朝他动手。
又冷静下来了,想到他老子,他转圈的上下打量他,他们这圈赌徒声音很有辨识度,尖酸刻薄,嗓门嘹亮,从楼下听得到楼上。腐烂、臭败,“哎,你就是那贱货吃里扒外在外养的不认他的亲儿子啊?”
陈惊觉心脏在痛。
“偷我钱给你转了多少钱啊?”
“十几二十万有了吧?跟你没了关系正好把钱放你身上又不用你还。”
他眼神像毒蛇一样缠绕在陈惊觉身上。
他伸出盒子,狼心狗肺:“还看你——”
陈惊觉眼睛一颤,低下头,很不理解这些人的爱:“你爱他吗?”
他:“……”
陈惊觉说:“你不爱他是吗?”
陈惊觉伸手,要那个荒唐一生总结出来的轻轻的黑盒子,“所以我来接他回家。”
他说要钱。
陈惊觉说帮陈晓江还。
没别的原因。
就是爱。
这世上的爱都挺假的,但陈惊觉的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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