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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醒觉 “爸爸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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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惊觉不是每次都跑到岑醒所在的b1楼的班外面等着,也就第一天往外面地上一坐,听了长时间她的房地产拆迁。
后来都是在自己班待着,限她在晚自习关灯前必须结束。他来楼下接。
很多人传,都传到不管事的岑醒耳朵里,说高三一对青梅竹马关系亲密过头。
岑醒解释过。
但当解释了发现他们不听,越描越黑时,岑醒陈惊觉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一副“我俩关系就是这样,你能咋地”的嘴脸。
离元旦还有三天。
刑悠悠被父亲开车接回家吃饭,不到八点就走了。沈鸣原想和岑醒今晚不练习了的随意聊聊天。小十天了他们彼此也没交流出朋友的感情。
可沈鸣转念一想她家那眼神黑幽幽的殿下,无论何时见都“我要刀了你”的样子,服了的马不停蹄跟岑醒找借口,先背书包回去了。
岑醒无奈一个人弹。
偌大的声乐教室,一层楼就她一处灯火亮着,靠近楼后的天昏天黑地,一颗星星也看不见。远处靠进正门的地方安安静静,拉起来的帘子厚重反而引发出不好的遐想。
有种一个人站后面窥探,发现不了的恐惧。
弹了五六分钟,度日如年,岑醒颤着抖成筛糠的手,给陈惊觉发消息:【刑悠悠沈鸣他们有事都先走了,你想听我弹钢琴吗?】
陈惊觉一分钟后回:【我过来】
无比可靠安全的三个字。
岑醒提着的胆子放下了一点点,上半身往前伸伸,缓解紧张的吁口气。
五分钟后,陈惊觉来了。
平平淡淡的一八几身高打开门,陈惊觉岁月静好的单肩上背着一个黑色书包。
然后他抬眼。
教室里就她一个,远在讲台边缘角落的钢琴凳上坐着。
孤零零望着他。
“……”他啧一声。
走过去,陈惊觉说她:“《可惜没如果》会弹了?”
岑醒点头,嘴角浅浅的笑出两个小弧度。
陈惊觉又说:“明天记得带伞,好像要下雪了。”
“……”
岑醒笑容尬住。
话题跳跃有点大。
“……怎么了。”陈惊觉不爽的挑眉,拿自己冰冰凉凉的手,弯腰碰了一下她放在钢琴上纤长白净的手,问:“凉吗?我刚从十级大风里过来的。”
他说的有点戾气。
岑醒一乐,陈惊觉扯扯嘴角,在她旁边比学生平地高不少的讲台上蹲下来,做好倾听的准备,问:“你弹不?”
岑醒顿时正坐好,面对钢琴,呼口气,说:“那我弹了?”
她做好认真的准备,两只手虚虚搭在钢琴上。
陈惊觉情绪稳定了的瞧着她弹琴……
1231。
1231。
345。
345。
15351535。
《两只老虎》钢琴曲。
弹到一只没有眼睛。
陈惊觉黑线的起身插兜,抬脚踹了一下她。
岑醒傻乐着拍拍大腿上的脚印子,说:“怎么可能给你弹《可惜没如果》呢,你第一次看我弹肯定是在台上。”
陈惊觉脸还是黑的。
岑醒:“我们会让全世界为我们鼓掌。”
“…………”
陈惊觉低眼瞧了陷在白日做梦里的岑醒好会,知道她安于现状的骨子底下藏着不安分。
她什么时候回过神,陈惊觉什么时候回过神。
陈惊觉眼又低了些看地,“等着。”
岑醒爱藏不住的伸手抱抱他颈。
元旦这天,前所未有似的零下十度,早上出门不到一分钟手就冻僵的抓不稳自行车。
感觉骑着自行车去学校吹一路,手能冻的皮开肉绽。
岑醒怀里拿着暖宝宝贴,给陈惊觉两张,接着岑醒当暖手宝用。
靠在公交车座上,窗上凝霜。
岑醒看着看着,又拿手在上面写字。
她瞎写。
没有过脑。
写的字出来后,是陈惊觉三个字。
陈惊觉坐在走廊边本来不以为意,目光无意一瞥时,看向“陈惊觉”,少年漆黑的眼珠又移了移的扫向岑醒。
岑醒写完就抱着胳膊,对这三个字看着。
看着看着瞳仁缓缓睁大,大惊后马上直起身要擦。
印在窗户上,冻白的像僵尸的骨节分明的手上马上出现另一个同款大号手,陈惊觉把她手拦住了,第一次看她写自己的名字,平静的夸:“写的有点帅。”
岑醒:“……”
两个人下车,苍白的地面都像结霜了的校园大门每个人都瑟瑟发抖。
南城的湿冷,冷起来张嘴说两句都冻牙齿。
匆匆进教学楼,鼻腔口中呼出的气体一窜一窜往上冒。
路过的同学唾一口:“这鬼天气。”
陈惊觉右眼皮又跳。
高三在元旦这天要上半天课。
下午自行支配。
去学生会堂参加校长感恩演讲,同学文艺汇演,或者回家休息休息。
节目单出来了,岑醒的“违天”乐队大约三点半左右表演。
其实很靠前了,领导讲完话后第五个节目。
岑醒在人数零零散散的教室里先陪夏慕写会作业,到一点半就撤,跟夏慕说三点二十就得过去坐着了。
近期很刻苦学习的夏慕比个ok的手势。
岑醒走前,想想又跑到陈惊觉前面的椅子上坐下。
赵非田朋于树蒋文扬他们出去玩了,不耐烦听老师们讲话,也不想写作业,说出去浪到三点十分过去。
陈惊觉莫名的看她。
扎着马尾,脑袋有点毛绒绒的岑醒微笑,笑出小括弧,轻声的趁机趁火打劫:“我要表演好了答应我一个要求。”
陈惊觉:“……”
陈惊觉搁下刷题的笔,也弯了下眼的笑眯眯看她:“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老要我要求?”
“!”岑醒说:“我日子过得这么平淡两点一线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夏慕马上在后面头也不抬的边写字边八卦:“岑醒,你是不是看上哪家狗了?”
“!”
岑醒眼睛瞪成铜铃。
刚要说话,陈惊觉一乐,没管夏慕指桑骂槐和狗的含义。懒散地往后面椅背上一靠,踩着桌杠,望着她说:“要求只能现在许,你说你要干什么?我帮你实现了。”
岑醒:“……”
岑醒没想好。
一点都没想好。
她只是下意识习惯性这么说,想朝一个爱的,并且笃定能讨到奖励的人身上讨点奖励。
她今晚还打算表演过后朝她爸妈要迈出第一步勇敢奖呢。
岑醒明显的卡住了。
不知道怎么说,朝他要什么奖励,许什么愿。
“……”
陈惊觉看出。
过了两分钟,怕她赖着不走不去化妆了的催她:“我数到三。三、二——”
夏慕看不下去,在后面大声帮忙说:“她要你帮她和她的好友夏慕买杯奶茶!!”
岑醒:“……”
岑醒有点想掐死夏慕???
陈惊觉点头,马上站起来要出去买。
岑醒急了。眼瞪的溜圆。猛烈的头脑风暴一阵,岑醒跟后面说:“陈惊觉你给我买荔枝吧?!”
夏慕听到教室外动静,猛地吓到了的哧一声。
陈惊觉:“……”
陈惊觉回头瞧她,说:“你怎么不让我给你买城堡呢娘娘?”
岑醒急了,都没仔细回味他这句买城堡,还解释说:“就是古代唐朝杨贵妃一笑千里送荔——”
岑醒:“哎?——”
“哎?”陈惊觉学她这一声,下楼梯,岑醒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但陈惊觉本质里好脾气,这天好脾气的淡定了跟她说:“我去哪给你买荔枝?”
岑醒:“……”
岑醒:“我就要荔枝。”
陈惊觉:“我现在去校后面买。”
岑醒:“……”
小姑娘那天跟他“分道扬镳”,一个往东走,一个往西走。
天暗的可以。
陈惊觉在后悔下来时没把伞带下来。
有预感很快就要下大雪了。
岑醒突然在后面喊他说:“陈惊觉!”
陈惊觉回头,岑醒穿着肥大校服,脸小而好看的朝他笑:“陈惊觉!你回来我跟你说个事!”
陈惊觉:“……”
—
两点零几,天上开始只飘几片雪。
陈惊觉买好了奶茶,到水果摊前蹲下挑了几个荔枝。
可能有点魂不守舍,雪落了他专心低头挑荔枝没注意,老板过来了跟他说下雪了我把荔枝搬里面你挑,并动作像个大猩猩的要搬框后。陈惊觉才抬眼发现天上那像头皮屑,颜色也不大干净的雪在飘。
他黑发上藏了几片。
“元旦怎么不回家赶紧陪家人啊?”
老板热情好客地说。
陈惊觉顺便点头的敷衍回:“嗯。买几个荔枝就回去。”
“十三中的?”
“嗯?”
陈惊觉说:“嗯。”
“好好学习,来年考状元!”
阳历新年也说喜庆话。
陈惊觉反应过来也祝福老板:“老板您身体健康,财源广进。”
“……”
老板一乐,哈哈大笑。
给他便宜了五毛钱。
陈惊觉回学校的路上,手里电话突然响起。
他抬手看了一眼。
……他老子。
陈惊觉心脏猛跳的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顿时心跳声大过他在的这片世界的万物的所有声音。
突突突的世界末日来临,要挤出他胸口。
又鼓噪的像北方一种民俗里咚咚咚作响,敲的最急最猛烈的鼓。
赶着永远赶不完的疾驰的马蹄。
他老子在电话的那一头一如既往平时他跟陈惊觉说话的嗓音:“惊觉,元旦快乐。”
“我也不想打搅你,就是,你还记得你有张建行的卡在我手里,你十六岁时我替你办的,密码是你生日。”
“爸爸不知道你那具体地址,大致寄回给你学校里了,在一个娃娃肚子里藏着。”
“然后呢。”陈晓江在那里脸色嘴唇皆苍白,在北梧冰天雪地的荒芜里过不去这个冬天了。
当然人老死时不光眼前,连头上都是白茫茫的。陈晓江觉得自己太看得开了,混账混账过,为万物花开花落规律也做过好事贡献。
他意识渐渐飘忽。他还要说什么呢。
然后呢……
“然后呢,”他继续出声:“爸爸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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