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假象》万象之河

9、洞穴 跟着蝴蝶

　　幽暗的林子里一点微光慢慢浮现，逐渐显现出火炬的样子。
　　一群人来了。
　　杜含碧和程墟两人在树桠上屏息看着。
　　那群人慢慢走近了。
　　“大哥，有人来了吗？”，一个大汉走上前对领头的人说。
　　“看看吧”。
　　那领头人肩上有个奇怪的突起，他一挥手，突起从肩上消失，向着林子里飞过去，盘旋了一圈又飞回肩上。
　　借着火光，杜含碧看清那是只乌鸦。
　　这些人有古怪，他想。
　　领头的人走出队伍，走到断剑处蹲下观察一番，又戳了一下，好像什么也没看出来，又回到队伍里。于是这支小队又慢慢往回走，原先出声的大汉嘀嘀咕咕地向领头人抱怨起来。
　　树桠上的两人对视一眼，跟上这一伙人。

　　这伙人朝着山上走，沿途却异常沉默，只有脚步踏过草叶或衣料摩擦的细声。
　　行至一片绝壁，这一伙人却沿着一处一人宽的裂缝钻进去了。
　　“我们现在跟上太冒险了。”
　　“看样子洞穴内错综复杂，可是我们如果不跟上的话，恐怕就找不到路了”，程墟抱臂的手摊开，脸上却是一副笑意。
　　杜含碧定定地看着他泛着笑意的眼，直至程墟抵不住笑意，“说吧，程公子有什么准备”。
　　“我的鞋子上没有刀片”，他说，“我们几乎在树上”。
　　杜含碧控制不住地向他的鞋尖上看，但只看了一眼，又觉得十分失礼，不由得产生几分被程墟牵着鼻子走的懊恼，他收回目光，却撞上程墟戏谑的目光。
　　杜含碧控制不住向旁边转头，尚显得瘦削的肩也随着转动，衣领扯开些许，露出青年白皙而有力量感的脖颈至锁骨线条，在月光下显得分外莹润。从程墟的视角看，他的肩与锁骨绵延的线条几乎连成一线，明明是个凡人，在澄澈的光下却有着神佛造像的圣洁感，但又从圣洁的影下透露出一丝健美的风情。
　　程墟微微偏头，避开与杜含碧对视的机会，调笑道“还不是你叫我什么‘程公子’，叫得我怪怪的”，顿了一下，他补充道“我的鞋尖上有个小机关，那个首领又摸了那把剑，手上会残留一种特殊的留踪香，等会我们只要顺着香味就行”。
　　他指向峡谷上的裂隙，“这里的岩性易裂，岩山本身就是一个机关，没必要也很难在其中设置机关”。
　　“那些人衣着古旧，弓箭还是老款，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奇巧淫技的工匠之辈” ，杜含碧直视着那片岩壁道。
　　他看了看程墟，对方年纪尚轻，再看也不过刚刚及冠，心中笑了笑，自己和他呆在一块倒感觉自己也是那个年纪，嘴角便不由自主带着点笑意。
　　等了一会，约莫那伙人已经走远了，两人便一前一后走进洞穴。

　　进入洞穴内走了几步，便好像与外面的世界分隔开来，纳入了完全的黑暗。外面尚有夜中的湿润感，而奇怪的是这岩山内虽石隙遍布，按理来说这石隙间会因为降水积留又温度低而水汽充裕，但实际上却十分干燥。
　　程墟拿出火折子，在火光下从腰间拿出一枚竹筒拔开塞子，一只蝴蝶从竹筒里爬了出来。沿着一个方向飞走了。
　　蝴蝶自身带着淡淡的荧光，青绿色的磷粉随着鳞翅的扇动洒落。
　　杜含碧在昏暗的光下按了按心口放着的桃花佩，它就像一枚普通的玉佩一样静静的躺在原地。
　　他定了定心，走在程墟身后，和他一同穿越这个隧道。
　　他们与前进的队伍隔着一段距离，但两人仍然保持一片沉默。
　　在这样一个死寂如坟墓的岩山缝隙里行进，前方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后面是可能埋伏着的危险，只有一点飘忽的火光照亮脚下的一两步路，哪怕是由于脚尖滚动的石子发出的细声，也足够令人心间一颤，那细微的声音似乎在这片寂静中荡起响亮的回声，让人惶恐是否会激起岩山深处沉睡的怨灵。
　　杜含碧就在这样的一片黑暗中走着，机械地走着，盯着手心发出微光的圆珠，不知走了多久，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突兀的想法。
　　好累，睡一会儿吧。
　　一只手突然拍了下他的肩。
　　“我们到了”，程墟说。
　　洞内裂隙纵横，岔路遍布，两人在蝴蝶的指引下终于走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