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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十三太保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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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哐当一声。
江珣这一下摔得实实在在,脸砸在地面上,半天也没起来。
“......”
见人久久没有动静,秦州夜开口道:“江珣?”
事实上,虽然江珣很想失去意识,但很可惜,床榻并不高。况且他体质很好,习剑后摸爬滚打到如今,根本摔不晕。
他只是单纯装死逃避而已。
装死未遂,听到秦州夜的声音,江珣头皮都要炸开,生怕他再靠过来,即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语无伦次道:“没事,没事。摔一下而已......摔一下挺好的!......尊上你再休息一会吧!我先走了!......再、再见!我真的要走了!”
江珣心似火烧直冲门外,连自己同手同脚都没发现。用别扭的姿势还没走两步,又在坦荡的平地上扑通一摔。
“......”
秦州夜眉头直抽,想去扶又觉得更不合适。
首先,他现在......并不方便。
其次,他要是再碰着江珣,江珣估计还得再摔几下。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江珣四肢极不协调地再次爬起,看也不敢看他,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道:“早、早上好。”
秦州夜:“......”
像是完全吓傻了。
眼见人不管不顾地又要跑,秦州夜揉了揉眉心,提醒道:“鞋。衣服。”
江珣两只脚都是光着的,身上也只有一件轻薄中衣。加之面红如血、惊慌失措的情态......简直像被人轻薄了一般。
虽然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但这并非秦州夜本意。要不是江珣在他身上乱蹭,他也不会这样。
所以,他是被迫轻薄江珣的。
觉空刚进院子,撞见江珣从屋里出来,笑吟吟道:“江施主,早啊。”走近了发现江珣衣衫不整,头发未束,足靴穿得也是反的,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穷追不舍,“这是——”
觉空看了一眼秦州夜的房间,房门大开。嗯?看来洪水猛兽就在那里。
他再次指了条明路:“江施主,小厨房里还有粥......”
江珣匆忙道谢,闪身离去。
觉空摸了摸下巴,走过去敲门,没等人应允便跨了进去。他从下往上看过去。两床被褥,有一床已经滚落在地,另一床杂乱地堆在床尾,形同虚设。而整个床榻不知发生了什么,皱巴巴的。
而秦州夜坐在床上,脸色不大好看。
见人看过来,他眼疾手快地将被子扯过盖在下身。
觉空老僧入定道:“小夜,你还记得这里是寺庙吧。”
秦州夜眼皮都没抬。
觉空叹了口气,道:“虽然贫僧并非迂腐之人,但毕竟佛门重地,不要太过随性。所谓来日方长,日后再那个什么不迟。”
秦州夜心里闹烦得很,闻言莫名,皱眉道:“何意。”
觉空只当他听不进去,不再多说,又回想一番道:“刚才碰见江施主,见他魂不守舍的。你把人怎么了?”
秦州夜面色微妙,良久,语气僵硬道:“他自找的。”
觉空无言。看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别扭的表现,事态非同小可。而且应该不是他能知道的事情。
不过,谁自找的?在江珣和眼前这位从小就阴郁无常的少爷之间,就算这少爷是自己打小看了几年的,加上感情分,也只是让觉空多犹豫了几秒。
显而易见,比起江珣咎由自取,更像是秦州夜又在无事生非。
觉空默默退了出去。
屋内又只剩秦州夜一人。他尝试放空自己。
兴许是生性使然,秦州夜自小便对男女欢爱一事提不起什么兴趣。就算是少年朦胧的年岁,也只是自己草草解决便罢,过程中也谈不上多愉悦。
秦州夜见过很多热衷于此道之人,也亲眼见过各种激烈苟且。男男女女,女女男男,无非是两具身体交叠在一起,翻起黏腻肉花。那一张张沉溺情欲的模糊的脸映在他毫无波澜的双眸,他只面无表情地感到不解和恶心。
而他先前想着要与江珣双修,原因有二。
一者,这是道侣之间应该做的事情。二者,这是亲近的一种方式。他喜欢亲近江珣,而双修是秦州夜认知中最为亲近之事。
或者说,秦州夜只是将这种行为看作某种必须践行的符号。他喜欢这个人,就该做这种事。
仅仅如此,只是如此。
但方才经过江珣不轻不重的一闹,秦州夜发现自己想错了,大错特错。
只是这种程度的撩拨,已经让他的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
秦州夜清楚地明白了:他想要江珣。
而且,要完完全全的占有,紧密无隙的相契。
秦州夜不受控制地想起江珣在自己怀中毫无防备的安睡模样。昨晚把人被子掀了后将人轻拥过来......早知道就应该搂得再近一点。
罢了。那个人脸皮那么薄,怕是真会变成傻子。
沉思须臾,秦州夜回过神来,将盖在身上的被子一掀——
然后又盖上了。
“......”
怎么还没有......?!
正当此时,门板叩叩两声。是觉空又回来了:“差点把正事忘了,贫僧看一看你的魂魄是否安定......”话音未完,急急停住。
秦州夜满脸戾气地将目光从自己身上那块移开,看了过去。
见觉空指了指自己的脸,秦州夜不明所以,不耐烦地往脸上摸去,手掌却即刻沾上血迹。他怔愣了下,后知后觉察觉到异样——殷红的鲜血是从鼻子留下来的。
觉空细细想了想,恍然道:“那药效果真不错。”
“......药?”
觉空道:“是呀。江施主熬的药乃是贫僧这么多年苦心专研出来的秘方,天下独有的一份。可惜因为卖相奇差,从未有人愿意试上一试......暴殄天物,哀哉哀哉。”
秦州夜盯着指尖血迹,任鲜血继续流下,语气森冷:“你拿我试药?”
觉空一点也没有被他威胁到,反而满意道:“看结果还是很有用的!前几日你还体弱得下不了床,现在都能追着江施主满地跑了......须知,这汤药比民间的十全大补汤还要再多三味药引,果然药效猛烈!不过见你这副模样,呃,大概是补过头了?”
“对了,贫僧还未给此药定名,你觉得叫十三太保起阳大补汤如何......”
眼见秦州夜脸色愈来愈阴冷古怪,觉空暗道不好,赶紧闭嘴了。
秦州夜怒道:“秃、驴。”
原来是因为这药,才让他反应如此剧烈、这么长时间都消不下去!
岸上物件齐齐飞出,连带着昨日饮完药的汤碗,噼里啪啦碎裂一地,觉空左躲右避,“不可动气,不可动气!”
屋内蓦然安静下来。
秦州夜撑着额头,自言道:“这都是什么事......”
觉空谨慎地没再靠近。僵持间,孟年安旋风似得哗啦啦闯进来,对着秦州夜便道:“阿清怎么了?你把阿清,怎么了?”振地有声,看起来很生气。
觉空忙问:“怎么回事?”
孟年安控诉道:“阿清在小厨房,连喝了三碗粥。看起来很不对!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他瞧见秦州夜脸上血迹,瞪大眼睛,“你们吵架了吗?打架了吗?你是不是打阿清了?!你......”
觉空拽住愤怒的孟年安,道:“哎,你想想清楚,血在他脸上,要打也是他被打了!不对,压根就没有打架,也没有人被打!放心放心......”
秦州夜压根没理会这两个人,一句不辩,自动隔绝。眉间渐渐蹙起,心中思虑的只是一件事。
——江珣何时向他表明心意?
看得见摸不着,看着那人明明漏洞百出却要佯装不知道的戏码,虽然有趣,却也禁锢了很多。本可以做得更多,本可以不止于此。他有些等不下去了。
但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江珣开这个口。秦州夜不无矜傲地想。
他向来讨厌等待,不过对方是江珣,倒是能宽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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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珣躲了秦州夜整整一天。
他猛灌了三碗白粥,直到撑得吃不下,发软的双腿才不再打摆。死死盯着碗底的几粒糯白米,狂乱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
江珣不愿过多回想,方才的画面却撞鬼般在他脑子里绕个不停。他睡在秦州夜身边,枕着秦州夜的手臂,攥着秦州夜的衣襟,解开秦州夜的头发......
然后秦州夜就那什么了。
虽说大清早的,身为男子,起点火也正常......但火好像是他蹭出来的。
“......”
真是要疯了......!
江珣夺门而出,担心秦州夜找过来,索性出了止观寺,在附近乱转。他脚程极快,不多时便又来到那片松林。他寻了棵长得最高的,躲在粗壮树干后席地打坐。
一如那一日,林风层层吹过来,露水夹着松针簌簌落下。江珣没有动也没有躲,抬起头来被淋了个透。
他不甚在意地抹了把脸,终于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秦州夜为何对他突然亲近,他想不大明白。但无论如何都应该到此为止了。
江珣在山中磨蹭了大半日,直至天色大暗才回去。正好同从大殿内出来的觉空迎上,觉空看见他从外面回来并不奇怪,只是嘱咐道:“江施主啊,那个药不用再继续熬了。”
江珣有些困惑:“为何?您当初说疗程是九日,这还不够呢。”
觉空干笑道:“贫僧估计错了。够了够了,真的很够了......”江珣很信任觉空,既然他说够了,便也应下了。
道别后,江珣一人回了后院。他谨慎地朝里看了看,无人无声,安静得很。孟年安这会儿已经睡下了,房间里黑漆漆一片。另一位......江珣看着那窗上印着的跳动烛火,纠结许久,决定先不碰面。
他穿过小院,动作很轻,房门木轴转动时的响声让他心里一提。僵了两秒,什么也没发生,才蹑手蹑脚进了屋。灯也没有点,呆站在窗前,半晌,呼出一口气。
也是。他不愿见秦州夜,秦州夜就愿意见他么?发生了那种事情,自己还是罪魁祸首,秦州夜大概也觉得有些膈应吧。
江珣轻松作如此想,一抬眼,却见院里突然出现黑漆漆一道人影,虽看不清面部,但身形极高,全庙里找不出第二个。江珣面色一僵。再一看,秦州夜房间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
那黑影目的明确,步步逼近。江珣赶忙往床上一缩。
“江珣。”
江珣没有吭声。
“......蜜饯。”
没想到秦州夜竟是说这个,江珣怔然时,没来得及脱完还剩一半挂在脚踝上的鞋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
江珣无法再装下去,道:“多谢尊上。但是今日就不吃了。”
门外声音停息片刻,又道:“你......”
江珣闷声道:“我已经睡下了。尊上若是不舒服,随时喊我就好。”
“好。”
如此干脆利落,江珣惊讶了。就这么答应了?他盯着门外,果见黑影飘然而去。
就这么走了?
直至黑影彻底消失不见,半天也再没动静,江珣彻底放心了。却不禁犯着嘀咕:秦州夜这般肆意的人,何时变得如此好说话了?
他卸了劲往床上重重一躺。
总之,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他不用再提心吊胆第二日醒来秦州夜会以何种姿势睡在身旁。今日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结果,前几日虽然提心吊胆却睡得踏实无比的江珣,这一晚干瞪眼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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