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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什么东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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屡次邀人无果,江珣彻底放弃。
突然变卦的孟年安,看起来想答应他却被急急拖走的十五......正思考着今天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识海中荆遇的声音传来了:“你不想同他单独相处,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对不对?”
江珣知道荆遇一直对秦州夜敌意很重,他要是真认了下来,可能荆遇对秦州夜的印象会更不好,于是赶紧道:“没有啊。”
荆遇道:“我说过,如果他让你不舒服,你可以离他远一点。最重要的是: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拒绝。”
江珣一边再三否认,一边又有些好奇,荆遇为何对这个问题如此纠结执着。
荆遇自顾自地替他出主意:“左右这里也没有人,你可以打他一顿,没有人会知道。”
江珣:“......”
江珣深深折服于荆遇九转十八回的脑回路,有些头痛道:“......我为什么要打他?不对,就算动起手来,到底是谁打谁?......他会站在原地不动让我打?”
荆遇道:“对啊。”
再耸人听闻不可思议的事,都能被荆遇说的如此笃定。江珣有些不直到该如何反驳了。沉默片刻,只好道:“就算是,我为什么要打他?”
荆遇道:“他让你不高兴了。”
江珣不可思议道:“谁让我不高兴,我就要去打谁么?”
荆遇沉思片刻,道:“不必。等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让我来就好。”
江珣道:“谢谢......不对不对,这当然不行!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过,荆遇这毫无道理的强盗逻辑,竟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他瞄了一眼身旁的秦州夜,恍然大悟。
可不就是这位么!
虽然匪夷所思,但江珣有些担心荆遇日后真的会去找秦州夜打架,或者说得更贴切一点:找死。于是郑重道:“荆遇,我没有不喜欢他,他也没有让我不高兴。”
荆遇沉默片刻,道:“真的吗?”
江珣见他语气迟疑,细细听来,似乎还带着若影若现的希冀意味,一时间也被弄得有些糊涂。
这到底是希望他肯定还是否定?喜欢还是讨厌?
想了想,他还是答道:“真的。真的是真的。千真万确。”
一旁的秦州夜将江珣心不在焉的模样尽收眼底,道:“在想什么?”
江珣反应很快,张口就道:“在想走哪条路比较好。”
秦州夜不赞成道:“有什么好想的。无论哪条路,我都和你一起。还怕迷路不成?”
江珣心头重重一跳。
可总是有那么一天,你不愿再和我同路的。
到那时,已经积重难返了。
所谓祸从口出,果真不假。虽然是用来搪塞的话,却一语成谶。
江珣刚才只顾着制止荆遇打人的危险念头,一不留神就走得有些远,自然也没有记路。他看着眼前几条没有区别的山道,默默陷入沉思。
秦州夜也不纠正,江珣选哪条,他抬脚跟着走就好。
终于,连错两次后,带路人自己受不了了,找着一颗树要借力跳上去,被秦州夜制止了。
理由是:散步而已,总能走回去的。
江珣想想也是,这山拢共也就这么大,还能回不去不成?
又连着错了两次后,他已经怀疑走到了另一座山,站在原地不敢再动了。秦州夜也跟着停下来。
沉默半晌,江珣道:“尊上。”
秦州夜挑眉。
江珣道:“我还是爬树吧。不然真的回不去了。”
秦州夜道:“你宁愿爬树,也不愿问我?”
“......”
江珣一阵头晕目眩。
其一,原来你认识路?
其二,他怎么听出了一股不悦?是对他不高兴,还是对树不高兴?
罢了,只要能回去,怎样都好。
江珣退位让贤,道:“那尊上带路好了。”
秦州夜欣然接受,转身启程,末了还丢下一句:“没有我,你就走不回去了。”
......没有你,我早就走回去了。
江珣无声地叹了口气。
原来止观寺离他们并不远,但因树木遮蔽,方向难辨,加之江珣运气实在是不好,这才一直在原地绕来绕去鬼打墙。秦州夜对这附近很是熟悉,不过一会儿,便闲庭信步地领着江珣回了止观寺。
这一日也没什么不同。或者说,接下来的三日,都没什么不同。
白日里,秦州夜静养休息,江珣和觉空两个人轮着替秦州夜疏导经脉、安抚心魄。止观寺远离尘嚣,说是与世隔绝也不为过,江珣从未当过这么闲的闲人。秦州夜也是一样。
而坏就坏在这,秦州夜太闲了。
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也不应该把这个词安在魔尊大人的身上。
但是江珣的确觉得,秦州夜有些过分......黏人了。
是的,黏人。
江珣大多时间都会陪着秦州夜。
他打坐,秦州夜就看着他打坐,明晃晃的视线丝毫不遮掩,他如坐针毡,无奈睁眼,就见罪魁祸首先一步错开眼。
他发呆,秦州夜看着他发呆。他沉思,秦州夜看着他沉思。
这种明目张胆的看法很难不被江珣抓个正着。
二人相顾。江珣无言,秦州夜无辜:“怎么了?”
江珣被盯得实在受不住,委婉地表达了这个问题。
秦州夜却道:“有吗。不过这里只有你一人,我不看你还能看谁?”
江珣想了想,觉得在理。果然错不在魔尊大人。
他要减少自己出现的频率,去其他地方转一转。
出门后,先碰上了孟年安。孟年安撅着屁股拿着小铲,对着一干灵植松土浇水,偶尔同它们嘀嘀咕咕地说会话。江珣便也过去帮忙。可他一铲子还没下去,整个人就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于是两人身后就多了个看起来像是监工的一言不发的秦州夜。
而那些方才还仰着面的灵植,一见着秦州夜,立刻受惊似得缩成一团,更有甚者,叶子都拧成了麻花,看起来想要当场自杀。
孟年安安抚无果,泫然而下。
江珣沉默半晌,转身离开,秦州夜也移步跟着他回去了。
身后歇斯底里的灵植们这才停止寻死觅活。
江珣没有死心。趁着秦州夜阖眼小憩时,再次出走。
这次撞见了禅房里打坐诵经的小沙弥。
禅房宽敞静谧,是个静心的好地方。小沙弥见是江珣,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继续闭眼念经。江珣看着他少年老成的模样,心里暗道,和他师父两模两样,倒是互补。
禅房一共三个蒲团,一字排开。江珣在小沙弥右手边坐好,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禅房的门又被推开。
江珣:“......”
不是睡着了吗?
秦州夜抬着下巴扫视一圈,然后随意坐在唯一的空蒲团上。
小沙弥被两个人夹在了中间。江珣侧身一看,秦州夜没有任何举动,好似只是来此随便走走坐坐。小沙弥看起来也没什么异样,继续诵经——直到江珣察觉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
小沙弥大概从他师父那儿能猜到几分秦州夜的身份。更遑论秦州夜周身威压极强,就算刻意收敛,也给人以压迫之势。所以再少年老成,也只是半大孩子。再强作镇定也是害怕。
眼见小沙弥挺直的脊背僵成了钢板,江珣担心再这样下去这孩子会被活活吓傻,赶紧带着秦州夜这尊寺庙里最大的大佛离开了。
不信邪。不放弃。
江珣去了觉空的书房。
觉空见是他,第一反应是往后找人。
江珣道:“大师,只有我一人。”
觉空讶异道:“小夜没和你在一起?”
“......”江珣很是无奈,“他也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
觉空点头,但江珣怀疑他没信。
江珣瞧见条案上的宣纸和备好的笔墨纸砚,突然想起,答应给祝游抄的东西还未写完。得到了觉空的允许,江珣站在案前提笔便写。觉空在一旁翻阅古籍,见他写完一张,便凑过来瞧:“清静经?江施主,你看起来已经够清心寡欲了,难道是有出家的打算?”
江珣认真想了想。他尘缘未了,六根不净。于是道:“没有。”
“幸好没有。不然......”觉空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言道:“江施主写的一手好字,字如其人。令师是?”
江珣顿了顿,道:“家父家母。”
觉空道:“令尊令堂安否?”
“已故去了。”
“葬于何地?”
江珣摇了摇头:“不知。”
其实是尸骨无存。
觉空沉默片刻,一拍脑门,道:“小夜的字也很不错。”他边找边翻,“哎,在这儿。”
书架后的深格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叠纸堆。江珣惊讶道:“这些,都是他写的?”觉空点头,示意他翻翻看。
江珣没有见过秦州夜的字。他蹲下来,从最左边开始看起。
秦州夜的字竟出奇的规矩认真,并且一张比一张好,进步之迅速令人哑然。初时还有模仿的痕迹,到第三叠时,已然笔力遒劲,古意盎然,大气端方。每一张上面都有红笔批注,想来是教导的书法老师所留。
书法这种事情,有一个好老师是非常重要的。
觉空看出他心中所想,摆手道:“不是贫僧教的。”
那也定是位书法名家。江珣想。
也即是说,秦州夜自小远离双亲,被养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止观寺,但却有专门的书法老师,可见对其教导极为看重。
江珣继续翻下去,纸上抄写的选段不尽相同。从四书五经,到各家经典。
他拿起一张,上面默的是贞观政要:君依于国,国依于民。
最后一叠放着的是一册大字。字径二寸见方,每纸四字,既有黑墨,亦有朱砂。江珣看着最上面的那一张“小得盈满”,觉空插话道:“小夜的先生让他自己决定大字的内容,他时常会根据节气的变化去写。这张就是小满的意思了。”
江珣眨了眨眼睛,又翻出一张“稼穑艰难”,道:“这个就是芒种了?”
觉空赞许道:“不愧是江施主。”
春霖润物、慎终追远、阴阳相生、一叶知秋、岁暮天寒......
每一年的内容都有所变化。江珣翻阅着,好像透着它们看到了那时的秦州夜,时令变换后伏在案前写下这些字,不禁弯起嘴角。
看到一半,一张“海晏河清”呈现眼前。江珣一时没想到这说的是那个时节,便想着继续往后看,下一张却赫然也是“海晏河清”。他顿了顿,继续看第三张,第四张......
无一例外,从这里开始,全是海晏河清。
而字迹的变换也愈来愈明显。前面的部分尚且端正,越往后越是潦草,直至最后一张,已是狂飞乱舞,墨痕杂乱,直要将纸写穿的架势。
不像在练字,简直像是......在纯粹的发泄。
觉空突然道:“稀客啊。”
江珣从那张狂草的“海晏河清”回过神,赶忙这些宣纸收好往里一推。
秦州夜看着从书架后走出来的江珣,对着觉空不悦道:“秃驴,你把人藏起来做什么?”
“......”觉空难得沉默了,也不辩解,看着江珣长叹一口气,“这就追来了。”
江珣装作没有听见,解释道:“是我来找大师的。”
秦州夜看过来,江珣指了指桌案。指完之后才想起来秦州夜好像并不喜欢清静经,暗道不好。果然,秦州夜看清字迹后,道:“又是这破烂经?”不悦地看向觉空,“你是和尚他是和尚?让他写这个做什么。”
觉空:“......哎。”
江珣道:“不是这样的......”
觉空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微笑道:“是的,就是这样。贫僧方才还在同江施主说起皈依一事,可以先从俗家弟子做起,待机缘一来,便可剃发为僧......”
“秃驴!”秦州夜忍不了了,上前两步将江珣拉了过来。
眼见秦州夜要烧了书房,江珣在大错酿成前赶紧拉着人离开了。
一路上,又是百般保证自己不会出家,也绝对没有当和尚的意愿,秦州夜才神色稍缓。
事不过三。至此,江珣彻底放弃了。
因为他发现,通过找寻第三个人来减少他和秦州夜独处的机会是万万不可的。秦州夜首先会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找过来,其次会对第三个人造成或小或大的伤害。
只有他安分,秦州夜才能安分下来。为了不殃及池鱼,江珣也不敢再乱跑,只得关起门来,装作看不见秦州夜时不时飘过来的复杂眼神。
他视而不见,秦州夜也闭口不言。
不过江珣能感觉出来,秦州夜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的。而鉴于两人关系微妙的扭曲,他一句也没敢多问。他知道,现在的这个秦州夜,不是他能招架得了的。
而等入了夜,就是一人喝药一人吃蜜饯。接下来,秦州夜会给他留好床榻的位置,再等他主动上来。
江珣屡屡看着精神很好的秦州夜,心中小小纠结一下,终究还是慢吞吞地爬上去。
这一晚。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江珣还没闭上眼,身旁的秦州夜突然开口。
他赶紧坐起来,道:“尊上是指.....”
秦州夜的动作却更快。窸窸窣窣一阵摩擦声后,江珣便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叩着肩膀按回床上。劲用的巧,既迅速,也不粗暴。
江珣轻柔地坠下。秦州夜半个身子伏在他身上,一只手按着他,另一只手撑在他颈侧的软枕上,围困起一个狭小空间。
“......什么。”江珣呐呐将话说完。
秦州夜垂着头俯视他,已经散开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小半张脸,冷清月光映射下,眉眼是霜天冻地的俊美,像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江珣深吸一口气,道:“尊上,你先、你先......”
他想说你先下来,但半天没说出口。
秦州夜看着他因为紧张而不断颤抖的喉骨以及慌乱扑扇的长睫,并不打算就此放过,重复道:“看着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江珣竭力保持镇静,道:“没有。”
“真的么。”
“嗯......”
“嗯?”
“......真、真的。”
秦州夜和他对视半晌,突然话题一转:“你听见了么。”
江珣懵然道:“什么......”
“这里。”秦州夜的掌心突然移至江珣胸前,“心跳声,好快。”
江珣呼吸一滞。
面对江珣惨白的一张脸,秦州夜还是心软了。
这人已经被自己逼到极限了。
于是他歪了歪头,道:“闷?怎也不说。”转身去开了窗,复又重新躺下,无论是话语还是动作都自然极了。
高超自然的演技卓有成效,江珣终于缓过来气,开始琢磨秦州夜刚才说的话。
有什么说的......?
难道秦州夜发现他动了离开的念头?可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
江珣睡意寥寥无存,过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梦中也并不安稳,四面八方都是秦州夜,怎么跑都甩不掉。
江珣在梦里跑了一宿,醒来时精疲力竭。
结果睁开眼,还是秦州夜的脸。
“......”
好在有了前几日的经验,江珣已经良好适应秦州夜侧身对着他睡的习惯。
不对。这次不一样。
他也侧着身子,两个人还挨得很近。
“......”
江珣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喜欢乱动的不是只有秦州夜吗?他睡觉从来都安分守己,怎么可能会这样?!
而且,枕头的触感也不对劲。江珣打眼一瞧,整个人都僵了。
枕在他头下的,是秦州夜的胳膊。而他的手指蜷在秦州夜的胸前,轻轻攥着秦州夜的衣服,像是推拒,更像是欲拒还迎。
他盖着的被子也没了。而秦州夜好像压根没盖。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就这么紧密地贴在一起。
“............”
到底是怎么睡成这个姿势的?!
江珣头疼欲裂,大脑急速飞转。而就在这时,秦州夜悠悠转醒。
江珣纳闷了。
为什么秦州夜每次醒来的时机都挑得如此正好?正好卡在他醒来、尴尬、心理建设一番准备逃之夭夭之时。
秦州夜看着江珣青白相交的面色,道:“早上好。”
江珣现在觉得非常不好。
秦州夜道:“怎么了。”
江珣还是不敢相信,道:“......我的被子呢?我怎么睡过来了?”
秦州夜垂下眼睛,认真看了看两个人的姿势,道:“你问我?”
“......”
从结果上来看,贴过来的的确是自己。江珣无话可说。
秦州夜回忆道:“昨晚,你一直在床上滚来滚去。被子大概在地上吧。”
难道是因为做梦?也就是说,他是硬生生滚进秦州夜怀里的?
江珣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心里还是不愿相信。
秦州夜目光下移,微微挑眉,道:“抓着我做什么?”
江珣赶紧收回手。刚要动作,头皮传来被扯住的刺痛,这才发现二人的头发缠在了一起。无法,江珣只好伸手去解。
可缠在一起的部分靠近发根,施展空间有限,几乎得头挨着头。
欲速则不达。越急越解不开,反而缠得更紧。
秦州夜倒是不急。这可是他缠了好一会的,哪有这么容易解开。眨了眨眼,安然地继续看着江珣一通忙活。
结果将人看得面上更臊,心里更慌,膝盖慌不择路地往前抵了抵。
“......”
秦州夜终于没那么淡定了。
江珣专心致志地解头发,越解越是惊异:头发怎么会缠得这么复杂?简直像扭在一起的麻花。昨晚他是在床上滚了多少圈?!
好在他解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也越来越沉浸,几乎忘了和他挨在一起的秦州夜。最后一根解开,长呼一口气。
与此同时,也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嗯?什么东西在硌着他?
江珣的第一反应是剑柄。
但,床上哪来的剑?
而且,尺寸不对,也不是冰冷冷的。
忽然,江珣被一道惊雷劈中。全身血液齐齐上涌,四肢发麻。
一瞬间,他恨不得就地晕过去再也不醒。
江珣分不太清哪只是手哪只是脚,反正全身上下能动的都快速动起来,整个人在床踏上极不协调地滚了两圈,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一直在被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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