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 70 章 喜欢。 ...
-
秦州夜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皱眉道:“什么?”
孟年安以为他耳朵不好,大声重复道:“你、和阿清、是不是、道侣?”
“......”
他和江珣?道侣?
短短一句话,陌生地让人听不明白。
孟年安见秦州夜不答,以为自己说对了,瞪着眼睛惊奇道:“真的是呀!”
“......”
孟年安有些得意,道:“在兰城,我听见别人说,被关起来的两个人手拉着手,好像是一对道侣。我知道,被关起来的是你和阿清。所以,你们是道侣。我说得对不对?”
秦州夜耐着性子听他说完,顿了顿,沉声道:“不是道侣。”
“但是......”
秦州夜道:“没有但是。胡说八道你也信?你是傻子吗?”
他看了一眼孟年安歪着头困惑的样子。还真是。随口道:“还道侣......你知道什么叫做道侣么。”
孟年安发现自己被人瞧不起了,不满地反驳道:“我当然知道!道侣,就是要互相喜欢。”
道侣。喜欢。
秦州夜想起得知江珣对自己怀有不该的心思后,他鬼使神差地命人抓来不少结为道侣的魔修。他并不知道自己想要确认什么东西,只是看着那些人两股战战地抱成一团。有男有女,姿态迥然。
他问那些人为什么要结成道侣。有的说为了修炼,有的说到年龄了该结道侣了,还有的得意洋洋说哎呀这都是自己第五个道侣了,合适就结,玩腻了就分,魔修不就是这样的嘛,不像那群仙门的还要给自己竖牌坊。
秦州夜抬起手,玩儿似得将那些人打得吐血三升。
尤其是那个结了五个道侣的,他施法时有意向下偏了一点。那人被抬出去时下身某个部位已经失去了知觉,大概结不了第六个道侣了。
只有那两个男修。高大些的那个有意无意地挡在前面,沉默半天,一字一句认真道:“青梅竹马,互相爱慕,经年不改,结成正缘。”旁人嘲笑有之,鄙夷有之,他充耳不闻,攥紧了身后之人的手,等待秦州夜发落。
另一个看起来瘦弱得多,一阵风就要吹倒的架势,却也没有害怕的样子,只含笑盯着身前那人,轻轻道:“嗯。”
他们的答案和孟年安说的似乎是一样的。
喜欢。
孟年安沉思片刻,继续展示自己渊博的知识:“还有,道侣可以亲嘴,可以双修......”
秦州夜一直拿他当会说话的小猫小狗看,越听越是怪异,面色复杂道:“停。你一个傻子,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东西?”
孟年安有一点生气,道:“我不是傻子。这些,是我观察出来的。”
他气鼓鼓地捧着脸,床榻上那人却不说话了,作闭目养神状,神情很冷,像一个大冰雕。静静等了一会儿,冰雕开口说话了。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孟年安思考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你是傻子吗?”
秦州夜这才意识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一定是失心疯了,才会开口问眼前话都说不利索的孟年安。
孟年安有些不相信,疑惑道:“哥哥,你都这么大了,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秦州夜后悔开了这个口,此时此刻只想将人扔出去。还没等他抬手,孟年安却认真地回答道:“喜欢就是,你想和这个人永远在一起。”
轰——
全身血液在这一秒凝固,只剩一股热气灼烧大脑。
江珣喜欢他。那么他呢?从前,他从来没想过,也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值得思考的必要。但发展到现在,他终于觉得有些事情超出了他预想的掌控范围。
他对江珣,到底是什么?
不喜欢吗?
那为什么江珣不在身边的时候,总是焦躁难耐?
为什么握住他的手时,哄骗他不肯放开?
好像中了蛊毒般,怎么也不愿和他分开。
想见他。时时刻刻都想见他。
想看见他清浅笑容,想听见他温润声音。
还想要他全心全意映着自己身影的双眸。
想那样一道身影,永远站在自己身边。
喜欢吗?
那时的心悸,难道就是所谓的心动吗?
他真的喜欢、喜欢......吗?
一时间,竟然无法连起一句完整的话。
孟年安眼睁睁地看着秦州夜这座冰雕寸寸崩裂、融化,一张脸上先是怔愣,后是急促,胸口开始明显地欺负。他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哥哥?你、你怎么了?”蹭地一下站起来,“我去,我去找阿清......”
秦州夜如梦初醒般回过神,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阻止孟年安道:“我没事,回来。”暂时还不愿面对那个人,不愿面对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他竟然恐惧。
孟年安看他确实无异,这才放心地又坐下来。他想了想,突然道:“哥哥,你喜欢谁呢?”
秦州夜正是心烦,道:“喜欢什么喜欢。有什么好喜欢的。你消停一会。”
孟年安消停了两秒,卷土重来道:“我知道很多人喜欢阿清。哥哥,你知道吗?”
“......”
秦州夜脸色变了变。他当然知道。
林家的那个愣头青,灵霄宗动不动就搂人、“小师弟”喊得亲热的小白脸,虎视眈眈随时想咬他一口的小妖怪,还有花落衡那个狗东西......
一个接一个往江珣身上蹦,一个比一个碍眼。
孟年安又问:“你真的不是,阿清的道侣?”
秦州夜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太好了!”
秦州夜不耐烦道:“好什么?”
孟年安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笑得一脸天真,道:“我也喜欢阿清,阿清也喜欢我。等我长大了,是不是能和阿清结为道侣?”
“............”
秦州夜冷声道:“不可能。”
孟年安困惑道:“为什么?”
秦州夜面无表情道:“因为我是他的道侣。”
孟年安愣愣地思考了一会,抓住了漏洞,大声指责道:“可是,你刚才还说不是呢!”
秦州夜理所当然道:“我们不喜欢声张。”
孟年安接受了这个解释,又捂着嘴小声说:“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俨然将这件事当成了一个共享的秘密,而他是那个为数不多的知情者。
他握了握拳头,深感责任重大。
秦州夜见他煞有其事的模样,脸色不自然了一瞬:“也不要和他说。”
孟年安很快会意道:“在阿清面前,要装作不知道吗?为什么?”
秦州夜依旧八风不动,语气自然道:“他脸皮薄。”
孟年安重重点头。
-
灶上跳跃着微弱火苗,药罐上开了个芝麻大的小孔,热气从中蒸腾向上,从细瘦的一条往四周散开。整个小厨房氤氲着淡淡白气,江珣拿着小扇调整着火候。身后传来脚步声,江珣立即起身颔首:“大师。”
觉空将头探过来敲了敲,点头道:“熬得差不多了,江施主真有耐心。”
“我也只能帮着做做这种事了。”
觉空不赞同道:“何必妄自菲薄呢?且不说你在小夜身边这么多年,兰城一事,若非是你时时相护,他现在什么情况,可还真不好说。”
江珣摇了摇头,道:“可若非是我,他大概也不会到兰城......”
“哎,”觉空打断他,“江施主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要往自己身上揽呢?他非要巴巴地跟着你,怎么又成你的错了?你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不。不是的。江珣摇扇子的手垂下来。这两日,他心里总是惴惴。
明明是他重生一遭,反而引得所有事情都乱了套,上一世本应无恙的秦州夜,如今却重伤在身,藏身于外。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翻覆搅弄了这一切。偏偏他对此一无所知,毫无办法,除了眼前这锅汤药,能做的事情少之又少。
觉空道:“比起那些,江施主岂非更应该担忧一下自己?”
江珣还真没来得及担心这个,闻言没什么所谓道:“这个么......能拖一会是拖一会儿。现在,尊上能好起来是最重要的。”
觉空欲言又止,没有作声。一时间,只有汤药翻滚的咕咕声。
半晌,还是觉空开了口:“咳咳,江施主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本以为依着这位的性子,大概只会摇头,却没想到江珣沉默片刻,憋出一句:“......有。”
觉空欣然道:“我猜猜看,是关于小夜?”
江珣诚实地点点头。
觉空颇感有趣:“那么,为何不问?”
当然好奇。当然想知道。
为何秦州夜小时候会生活在定陵这处偏僻寺庙里?他和觉空又是什么关系?他的父母家人呢?他的家在哪里呢?他在这里待了多久呢?
......
江珣道:“尊上的私事,我......不便过问。”
觉空哈哈大笑,道:“果然是江施主的作风。”
他又停留片刻,江珣果然闷闷地没有发问,一哂,转身准备离去,却在这个时候被喊住:“大师!晚辈......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就一个。”
觉空转过身,笑眯眯道:“江施主请问。不过......有些事情但说无妨。而有些事情,恕贫僧不能告知。”
他还真是好奇,江珣会问他什么。
江珣点了点头,须臾,轻声道:“他小时候,过得辛苦吗?”
觉空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个问题。
他慢慢敛了笑,静默片刻后道:“大概是有些辛苦的。”
-
声,是静的;心,是乱的。
人,望眼欲穿。
哒、哒。是行在院中的轻巧足音。
沙、沙。踩中了枯叶。
噔、噔。上了石阶。
门前覆上一道绰绰人影,遮住半片朦胧月光。紧接着,是很轻的两道叩门声。
秦州夜抬起眼帘,声音竟然有些发紧:“进。”
江珣半个身子探进来,歪了歪头,确认屋里没有其他人后,才称道:“尊上。”
他的手上端着小木盘,小木盘上盛着腕汤药。为了不那么明显,刻意置低了。又意识到人已经站在这儿,再怎么都是欲盖弥彰,又慢半拍地往上拖了拖。
隽白面容上带着期艾之意,湛黑双眸直直瞧过来。
秦州夜想。
是武器吗?那双眼睛。
否则怎么会像一支无往不胜的利剑,顷刻间贯穿他的身体。
声,是静的;心,是热的。
人,颠倒神魂。
不得安宁的心绪被抚平,所有“为什么”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无声的解答。
秦州夜嗤笑于自己先前的恐惧。有什么不敢面对的?有什么不敢确定的?眼前的这个人,不就是所有的答案吗?喜欢这个人,怎么会让他恐惧呢?
他们的命运,本就应该亲密无间地相连。
他离不开江珣,正如江珣离不开他。
他眷恋着江珣,正如江珣眷恋着他。
他喜欢江珣,正如江珣喜欢他。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