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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看起来很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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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珣顺势看过去,秦州夜受的外伤果然也转移了过来。血已经不再流了,留下的几道青红伤口,破坏了这具堪称完美的男子躯体。
秦州夜一把截住觉空伸向自己的手,不悦道:“别乱碰。”
觉空满脸不可置信,指向性极强地看向江珣,道:“刚才江施主怎么碰的你?我怎么就不行了?”
秦州夜懒得理他。
江珣是江珣。江珣是他的人。江珣跟别人能一样么?
他又想起昨夜那股怪异的感受。
为什么在那时候,心脏会跳得那么急?那么快?
陌生的感觉。
觉空在一旁作秋风萧瑟状,感慨道:“哎,孩子大了,碰都不让碰了。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
紧接着,他早有防备地一躲,这才没有被秦州夜随手扔过来的物件给削下来一片肉。
秦州夜恼羞成怒道:“秃驴!”
觉空这才闭嘴,转而凑近江珣,耳语道:“不过这孩子的确打小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孤僻得很,现在成了魔尊,架子更大了。”他语气一转,“贫僧能问问江施主,小夜为何唯独对你如此亲近?”
秦州夜对他亲近?江珣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对比起来,好像的确也是这么回事。虽然态度飘忽不定,虽然容易生气,虽然他总是搞不懂秦州夜的脑回路,但是,但是......
那些数不清的肢体接触,那些似有若无的越界举动。
江珣不是傻的,对这些事情也并不迟钝。只是秦州夜对他绝无可能,他向来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于是细数种种,有些能找到一个聊胜于无的理由,有些只能用“秦州夜是变幻莫测的”来解释。
总之,重生后这一世,秦州夜同他的确算得上亲近。
秦州夜道:“你们说什么?”
觉空正色道:“我们在说你。”重新走到秦州夜跟前,“行了,别闹脾气了,让我看看情况。”
秦州夜冷哼一声,没再计较。
半柱香后,觉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他并不存在的胡须,沉声道:“应当是太过虚弱,分身消失,于是就这么合二为一了。”
江珣沉思了会儿,问道:“可若是合二为一,不应该是回到本体所在的地方么?为何合到了这里?”
觉空想了想,道:“这个嘛......可能是他潜意识里更想留在这里吧?小夜,看来你还是对止观寺挺有感情的嘛!还是因为什么人?知道了,你是想留下来同我叙叙旧对吧......”
秦州夜不置一词。
觉空又自顾自道:“正好,留在这里养一养。况且......你们暂时还是不回去的好。”
秦州夜沉声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江珣也很关心这个问题。昨日,小小兰城里,各路人马齐聚一堂,狂搅乱打,他和秦州夜跑了之后,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觉空没卖关子,直接道:“你那位左护法被通缉了。”
江珣:“......”
差点忘了,捅出最大篓子的是他自己。
觉空掰着手指算道:“仙门已经定了罪名。你那位左护法私养魔傀、传播瘟疫,后擅闯兰城、杀害修士......罄竹难书啊。”
秦州夜眼中怒意横生,道:“荒唐。”
岂止荒唐。和魔傀勾结的,先前还是所谓证据确凿的秦州夜,当时在场众修士是何等群情激奋。不过一日光景,就变成了他。
那么,那时的群情激奋算什么?秦州夜身上的伤又算什么?
江珣闭了闭眼,道:“大师可还有听说其他事?”
宋林二人齐心协力劫狱,谢祝二人为助他们离开,同云无尘为首的一众仙修打了起来。不知他们现在如何了?
觉空道:“据说谢应之同云无尘打了一架,不过点到为止,并没有争个你死我活的意思。林家的小少主好像一直在痛骂一名姓周的长老,直到快把人骂得气晕过去,他师尊宋隽才假模假样地制止......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没什么严重。毕竟现在所有罪名都落在了那位左护法的头上,你们二位算是清白了。仙门现在正一致对外呢。”
江珣还没稍稍放下心,听出觉空的弦外之音,道:“一致对外?会上升到整个魔域么?”
觉空道:“还没有到这个地步。仙门要求将左护法交出来,正在魔域结界处对魔尊喊话呢。但照这个局面发展下去,也是说不准的事儿。”
秦州夜一言不发,翻身下榻,往外走去。
觉空挡住他,道:“你做什么去?”
秦州夜垂眸看了江珣一眼,淡道:“回魔域。”
觉空揉了揉睛明穴,疲累道:“合着白说了不是?你现在这个状态,回去能做什么?万一受伤一事被人察觉......”
“不用你管。”
觉空叹了口气,道:“你回去是想替人说话?还是想替人澄清平反?你说不是就不是吗?况且,现在这个关头,若你出面,最大的可能是被打成一丘之貂。届时仙门真要发难,你当如何?”
秦州夜握拳用力,指骨作响。
江珣觉察到那瞬间的魔气波动,立刻道:“没事的,无论要做什么,都不急于一时。先留下来好好修养,大师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原因。那时再回魔域,不迟。”
觉空也立即接上江珣的气口,道:“江施主说得是呀!再说了,此事也不一定就那么严重了。”
秦州夜终于舍得看他一眼。
觉空道:“昨夜带走魔傀之人,其一,鬼面面具遮面,其二,众目睽睽杀人。行事嚣张,一身装扮指向性极强,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栽赃嫁祸也说不定呢。”
江珣无奈道:“话虽如此,可......”
觉空道:“贫僧相信,虽然罪名已定,但对此存疑之人不占少数。比如,贫僧就相信江施主。毕竟,江施主不是魔尊,不能分身。更不能一边被关在牢里着,一边在外面劫狱。”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江珣不知该不该承认,谨慎地看向秦州夜。
秦州夜顿了须臾,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觉空呵呵笑了:“平于镇时便略有猜测,现在确定了。”
江珣反思了一下,道:“是因为,都姓江么?”
早知道就不能图省事,应该换个姓的。
觉空道:“不止。贫僧素闻魔域左护法忠心耿耿,剑法高超。你对小夜护到这个份上,想猜不出都难啊。”
他又神秘兮兮地一招手,待江珣疑惑附耳过去,用只有两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而且,小夜看起来很喜欢你,还让你摸他了。”
江珣的脸腾一下烧起来了。
这叫什么原因?这叫什么话?
这叫什么出家人?!
这两人公然在自己面前说了第二次悄悄话,秦州夜非常不快,道:“秃驴!”
觉空笑眯眯道:“说了不要叫秃驴。你说我就算了,但人家毛驴辛辛苦苦拉磨,还要挨你的骂,多可怜啊。”
秦州夜转而看向江珣。
但江珣更加不可能复述刚才觉空的话了,索性跳过,继续方才的劝导:“尊上,还是留下来吧?”
觉空道:“是啊。你这般衣衫不整地走出去,让人香客看到了,对我们寺的影响可是非常恶劣的!”
秦州夜不屑道:“香客在哪?恶劣如何?”
见两人又要杠上,江珣连忙道:“尊上,我替你重新上药。”
好在秦州夜应该听了进去,没有再坚持要走。坐在塌上长腿一伸,神色如常,单手扯开本就不舒服的紧窄中衣。
却没控制好力度,衣服被扯成了碎片。
“......”
江珣送走觉空回过头,见到的就是天女散花的场景。
他呆了呆,道:“尊上,你的衣服。”
这衣服虽然不合身,但还算勉强蔽体,且,仅此一件。
秦州夜无所谓道:“反正穿着也不舒服。”
那也不能不穿了吧???
江珣好不容易将这句疑问咽回去。
秦州夜坦坦荡荡露出整个上半身,示意江珣动作。
心中有鬼的另有其人。江珣擦药擦到背部时还心如止水,擦到另一面时,脑子里无端响起觉空刚才的话,顿时手一抖,有点进行不下去了。全程一眼都不敢乱瞥,最后两下,匆匆了事,落荒而逃。
秦州夜将江珣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想起先前幻境中自己的决定。只要江珣不对他做什么越界的举动,他会装作不知道这个人的心意。
从前那些被忽视掉的记忆碎片般向他袭来,他一片一片数过去,发现江珣从来都是进退极有分寸。江珣从来都是这么做的。
如若不是在睡梦中唤自己的名字,如若不是在那痴缠的境中阴差阳错地看到了化作自己模样的画皮,秦州夜相信,江珣一定会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如果自己不戳破,永远只会是一个心知肚明的秘密。
江珣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可他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反而更加憋闷。
如果这永远只是一个秘密,江珣永远都会像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躲着自己。为什么?凭什么?
秦州夜突生一股躁意,从鼓动的心脏攀至四面八方,整个胸腔被没来由的怨气充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先前那些戛然而止的疑问争先恐后地涌上来,秦州夜猛地闭上双眼。
每个“为什么”都像飘在空中半截身体的鬼魅,他无论怎么也抓不住看不清,气急败坏下想让这些东西都去死。结果一个都没死,反而围着他蹦跶地更欢了。他更气急败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到最后,秦州夜已经分不太清,这句话,到底是在问江珣,还是在问自己。
只有一点,秦州夜是很清楚的。江珣躲着他,是因为喜欢他。
咚——
提灯又一次落地。
晴日白昼倏然黯淡下来。
静谧昏暗的藏经楼里,江珣湿润着的睫毛不小心搔到自己的指尖。两个人都没有再动。
他看着江珣懵懂温润的深黑眼眸,心脏第一次有了陌生悸动。
那是一种介于危墙将倾的慌张和无名无因的冲动。秦州夜没有判断出来这究竟叫做什么,但对自己身体产生的从未有过的感觉,本能地感到抗拒。
于是他躲开了。
“......”
秦州夜突然眼皮一跳。
江珣躲他,是因为喜欢他。
可是,他也躲了江珣。
那股尖锐燥意轰地一声冲上天灵盖。
江珣背着秦州夜收拾着东西,手上动作不停,却直觉秦州夜在盯着他,更是不自在。他不敢回头确认,头皮发麻地逃出房间。
江珣胡走一通,呆站了片刻,脸上是极困扰的表情。现在有很多很多事情需要去处理,每一件单拎出来都足够人头疼。但这些都暂且抛在一边——
他跑了起来。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给秦州夜找件衣服穿上!
被搬救兵搬来的觉空刚一进门,就“哎哟”一声,道:“光天化日,光天化日!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江珣半跟半躲在觉空身后。肯定还是不敢直接看床上那人的,只快速眨了两下眼睛,默默表示认同。
秦州夜不为所动,建议道:“那你就多看两眼,试试能不能把眼睛看瞎。”
觉空将手中折叠好的棉麻常服塞过去,道:“将就一下,手边只有这件。干净的,大小应该也差不多......”
秦州夜用两根手指将其挑起来铺展开,端详片刻,皱眉道:“这是抹布么?”
“......”
觉空对江珣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道:“真是比少爷还难伺候。”
江珣也不是没预料到这个结果。他拢共见过两个讲究人,一个是秦州夜,一个是花落衡。不过这两人讲究的方向还完全不一样。花落衡走的是艳丽路线,誓有“美不惊人死不休”的意思。
而秦州夜举手投足间永远从容矜贵,好像一出生就是全天下最尊贵之人。他不屑向别人证明、展示什么,只有这个世界其他人来讨好他的道理。
从第一次见面,江珣就发现了这一点,而他从来也没有觉得这一点有什么不好。
这当然很好,秦州夜本来就是这样无比尊贵的人。
但是,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要挑挑拣拣?!
江珣第一次为秦州夜的讲究而头疼。
秦州夜不肯穿,只能裸着。
秦州夜裸着,他怎么办?
身后传来秦州夜的声音:“你跟着秃驴走什么?回来。”
江珣背脊一僵,慢吞吞地折返回来。觉空笑眯眯地冲他一点头,然后贴心地替两人带上了门。
“......”
秦州夜盯着江珣,想再同那双眸认认真真地对视一次。
再确认一次......那样古怪的心跳悸动。
奈何江珣脸都不抬。
于是秦州夜只能命令道:“脸抬起来。”
江珣倒也没有抗命不从,但脸扬了起来,目光却乱飞,左看右看,上下再一转,总之,巧妙地避开了秦州夜。
“......”
半晌,江珣小心翼翼道:“尊上,你这样......不冷吗?”
秦州夜道:“热得很。”
他没有说谎,那股燥热至今还在他身体里爬来爬去。
江珣讷讷地“哦”了一声,顿了顿,不死心道:“一直这样,肯定会冷的。”
秦州夜也学他“哦”了一声。
江珣没拿准他的意思,终于飞快地掠了秦州夜一眼。当然,刻意忽视了颈部以下的部分。
秦州夜当然没放过这一眼。他没来由地心情大好,道:“那你说,要怎么办。”
江珣暗戳戳看向那件被扔在一边的棉麻常服。
“不穿。”
江珣于是又提议道:“尊上想要什么样子的衣服?我去买。”
“不成。”
秦州夜干脆利落地拒绝,道:“江珣,你不是给我跑腿的。”
“......”江珣思考了一会,试探地纠正道,“我是啊。属下是尊上的部下,无论什么事,都可以替尊上去做。”
秦州夜自然是听不进去的,道:“我说不是,就不是。反正,不成。”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赌气,江珣没话说了。
但他真的很想让秦州夜穿件衣服。
其实秦州夜当然没有什么不穿衣服的古怪癖好。只是,其一,那种破烂抹布实在难以上身,其二,江珣这个样子实在好玩。
不过,好玩归好玩,不能一直玩。他怀疑再这样下去,江珣整个人都快要缩进地里了。
他还得费劲把人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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