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第 67 章 变大了 ...
-
狭小的方寸空间被秦州夜主动解开,江珣重得自由,过于激昂混乱的情绪顿时被关了闸,发热的头脑也迅速降温。他闭了闭眼,心念回转起方才荒谬的想法,又将之狠狠抛之脑后。
他在很短的时间里恢复正常,这才注意到有些不正常的秦州夜。
秦州夜一动不动,眉骨隆起,只留给江珣一个冷漠沉思的侧脸。
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秦州夜耳根下的一小块皮肤有些泛红。
暖黄色的烛火映在秦州夜的皮肤上,淡化了一切色彩,因此江珣有些不敢确定。
为了看得更清楚,江珣往秦州夜身边走了两步,语气有些急:“尊上?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秦州夜却如梦惊醒般,一连向后退了几步,抬起眼看向江珣。
他的眼神透着股戒备和矜骄——但都是用纸糊的,很容易便能看出来在欲盖弥彰。
江珣并不困难地意识到这一点,只以为秦州夜又在逞强,不愿承认自己身体的异状。
秦州夜却神情莫测道:“怎么了?本座才要问你......本座是怎么了!”
江珣怔然道:“我?”
秦州夜咬牙道:“当然是因为你——”
“什么怎么了?你们做什么呢?”觉空托着一叠书卷下了楼,老远就听两人在这不知所云,走过来瞧清眼前状况,面露讶异,“哎,这是吵架了?”
江珣拾起掉落在地的提灯,摇了摇头。除此之外,也没其他能解释的了。
觉空看到地上垒成一堆的书卷,笑道:“江施主,真是辛苦你了。”
“大师客气了,”江珣瞄了一眼背过去的秦州夜,“这些都是......他帮忙拿着整理的。”
觉空更吃惊了:“这少爷的手原来不是废的?还能干活呢?”
秦州夜终于出声,带着还未散去的喑哑:“秃驴,你找死是不是。”
觉空却道:“小夜,你耳朵怎么红了?有这么热么?”
只见秦州夜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觉空吗,微微侧了侧脸。但还没触碰到江珣探究的视线,就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觉空听着秦州夜几乎要将地板踏出窟窿的动静,摸着下巴道:“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比小时候脾气更差了。”
江珣替觉空搬完书卷后,独自回了自己那间寮房,没什么时间胡思乱想,身体的疲累很快将他拽入深眠。
-
次日清晨。
“啊!”
一道稍显稚嫩的嗓音划破庄严庙宇的静谧空气。
江珣眼皮动了动,睡眼惺忪的状态持续了不到两秒便反应过来,猛然翻身下床。
——是孟年安!
他猛地推开门,打眼就见孟年安站在院里,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捂住了整张脸,溜圆的眼睛从缝隙往外看,一副惊恐又害怕的模样。
江珣快步来到孟年安身边:“年安,怎么了?”
孟年安见着江珣,立即上前抓住他的衣角,一脸悚然道:“阿清。有妖怪!”
“哪个瞎了眼的妖怪敢往寺庙里钻?”觉空不急不慢地出现,“小施主,你说的妖怪在哪儿呢?”
孟年安有些急,指着一个方向道:“真的,有妖怪。在里面!”
江珣顺着看过去——那不是秦州夜昨夜歇息的寮房么?
然后孟年安连比划带解说,江珣终于搞懂了来龙去脉。孟年安今早醒了之后想来找他,但又完全不知道他住的是哪一间,找错了门,阴差阳错地进了秦州夜的房间,被吓得不轻。
江珣安抚道:“别怕,他就是昨日受伤的那个哥哥,不是妖怪。”
孟年安却显得更急了,忙道:“不是......不是那个哥哥。”
觉空忍不住插嘴道:“就是去了个面具的区别......”
不对。江珣在心里否认道。孟年安是百年难遇的元灵体,七窍清净灵动。先前在玉竹宗时,那些失踪弟子一个都没记混记岔。
而算上在玉竹宗那一次,昨日已经是孟年安第二次见秦州夜。虽然两次秦州夜都戴了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但身形、气味等特征,孟年安断然不可能忘记。
也就是说,如果里面的人真是秦州夜,孟年安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反应。
孟年安想了想,用两只手掌比出一截距离,道:“昨天的哥哥。”他又使劲张开双臂,努力让手掌间的距离张大,“今天的。”
觉空和江珣对视一眼,问道:“恕贫僧见识浅薄......这是何意?”
孟年安睁大眼睛,小声道:“昨天的哥哥,变大了。”
江珣也没怎么听明白,但却逐渐蹙起了眉。
秦州夜怎么了?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江珣阔步向前,房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缝,只能瞧见里面一片昏暗。他全身的骨头都绷紧了,将房门一把推开。
伴随着吱呀作响的摩擦声,熹微晨光丝丝缕缕地洒泻进去。
觉空犹自半信半疑,见江珣神情有异这才跟过来。看清内里情况,他在原地也定住了。
孟年安虽然害怕,也慢慢挪到江珣身后。忍不住又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吵死了,别叫。”
低沉的声音穿过细小的浮尘,床榻上的人不紧不慢地坐了起来。
孟年安说得一点没错。这人是秦州夜,却又不是昨天的秦州夜。
秦州夜变大了。
不再是血身那副少年模样,而是现如今的魔尊秦州夜。
秦州夜看着江珣方才还紧绷着的面部逐渐放松下来,清润的双眼无意识地透露出一股茫然。应该是起得太急,连头发都未束好,逆着光,能瞧见好几根半竖起来的炸毛。
他还未开口,就见江珣快步走了过来,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凑向自己的胸口——
“啪。”
秦州夜向后一避,猛地攥住江珣的手腕,道:“做什么。”
江珣这才反应过来不妥,连忙就要抽手后退。
秦州夜却没有放开他,很轻地扬了扬嘴角,攥着江珣的手腕缓慢移动,最终定在自己的胸口。
扑通,扑通。有力的心跳搁着一层皮肉,清晰地传递给了江珣。
不是血身。江珣想。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完完整整的秦州夜。
江珣下意识地抬眼。算来,他的确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眼前这个秦州夜了。
比之先前少年模样,眼前的这个男人面部轮廓更加凌厉分明,锋利的眉骨下压,眼神中带着漫不经心的倨傲和上位者的侵略性。他带着一丝戏谑问自己:“确认了么?”
手掌下,是秦州夜紧实均匀的身体。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心跳似乎变得沉重了,一下一下地撞击起江珣的掌心。
江珣突然有种被灼烧的错觉,迅速抽回了手。
刚抽回的手却又被另一个人抓住,孟年安不知什么时候重新缀了上来,跟个小挂件似的,迅速拉着他往后退,紧张兮兮道:“阿清,你当心,离他远点......他是妖怪吗?”
江珣示意他不用害怕,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便听秦州夜冷飕飕道:“对,我是妖怪,你可以赶紧跑了。”
眼见孟年安就要当真了,江珣立刻道:“当然不是妖怪!你想想看,哪有妖怪会承认自己是妖怪的?”
孟年安好像被说动了,圆眼睛眨巴眨巴了一会儿,似乎想通了什么,大声修改了自己刚才的判断:“因为,他是,笨笨的妖怪!”
堂堂魔尊被一个不到弱冠之年的小孩儿给反了一嘴,秦州夜脸色很是难看。江珣赶在他发作前抢道:“年安,这是哥哥,不是妖怪。”
孟年安虽然坚持自己的判断,却也十分相信江珣,为难道:“可是,为什么变得这么大?”
江珣其实也一直很想知道,秦州夜为什么变得那么大。
少年时的秦州夜身形便已经挺拔修长,在同龄人之间已是出众,少年时的他需要仰头看着这个人。等他夜以继日拼命长到现在的身高,秦州夜却又轻描淡写拔高了一截,他还是得仰着头看这个人。
而眼下,突然变大的后果是,昨日还合适的里衣像缩了水,拮据地裹着秦州夜的身体,手腕和半个小臂都裸露在外。幸而领口被揭松了不少,不然应该和上吊没什么两样。
江珣一本正经道:“因为哥哥睡了一觉,长高了。”
“......”孟年安嘴巴都张大了,很是吃惊,“可是,我也睡觉。”
江珣听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这个哥哥比较厉害。”
秦州夜往后一靠,半眯着眼听江珣胡诌,饶有兴趣的模样。
孟年安不疑有他,眼睛亮了起来,崇拜道:“好厉害。”他满脸希冀,“我也,可以吗?我也想长高。”
江珣摸了摸他的头,道:“只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就会长高。”
如此以来,孟年安终于相信秦州夜不是妖怪,只是长得比别人快一点,注意力也转移到“怎么长得更高”的问题上。江珣顺势将他哄了出去。
觉空看戏看了半天,收起没憋住的一丝笑,正色道:“小夜,你怎么突然变回去了?什么时候的事?”
“别这么叫我。”秦州夜没什么好气道。他干脆地将捉襟见肘的衣领敞开,露出一片光裸胸膛,“昨夜。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总之,一醒来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