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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抓个正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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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尚且矜持等待的两列修士炸开了锅。
“什么?青云峰的人?他是谢应之的徒弟?!”
“谢应之不就一个徒弟么,这人谁啊?没见过。”
江珣觉得云无尘的话本身没问题,但引起了歧义,开口解释道:“在下并非谢仙师的徒弟......”
但似乎并没人真的在意这件事,而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谢应之”这三个字上。
“对了,谢仙师呢?云仙尊和白仙师都在,灵霄宗怎么只有他没来?”发话的是个年纪尚轻的修士。
旁人道:“看你面生,你是第一次参加座谈会吧?这种场合,谢应之从来不会来的。”
“为何?”
那人哈哈大笑:“因为这种场合,云仙尊都会在!”
年轻修士晕了:“啊?这有什么关联么?”
身边坐着的几个人立刻来了精神,道:“关联可大了!”很快将云谢二人的三件著名陈年龌龊一一列举,其话术语态,和江珣在灵霄宗听到的如出一辙。
那年轻修士显然对此闻所未闻,逐渐听得呆了,犹豫道:“这是如何得知?也不一定如此吧......”
立刻被回怼:“你懂什么!事实就是如此!”
“邪祟作乱、人间出事的时候,他哪回出现过?足见他的品性低劣!”
“......”
先前,江珣还在疑惑,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也就算了,为何“谢应之少时因为嫉妒给云无尘下毒”这种又久远又私密的事情,也会广而流传至今。
现在他懂了。这种事情,只要一个人看见了、听说了,就足够了。人们对此类秘辛的兴趣永远不会衰减,知道的会继续告诉不知道的,比绝世秘籍还不容易失传。
“还有,他给自己住的地方起名叫青云峰,知道什么意思么?平步青云啊!试问,哪个仙师会将自己的居所起名起得如此铜臭功利!”
“哎?这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谢应之此人果然......啧啧啧!”
“平步青云?难道他想当仙尊不成?这么多年还没认清楚自己?话说回来了,他一个罪臣之子,哪来的青云给他上?要不是戚生当年一时走眼收了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地里打滚呢!”
江珣看向云无尘,只见他正同身边华真宗的万掌门如常交谈,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还是白沐谦听不下去了,打断道:“方才各位说到哪里了?”
万掌门笑道:“我方才还在和云仙尊提议,若再这样旱下去,不若做一场法事祈福,但白仙师却和这场雨一起到了——绥州几乎各地都落了雨,若这场雨下得够久,此次灾情便迎刃而解了。”
众人也纷纷道:“白仙师是福星啊!”“白仙师前脚刚到绥州,雨就落下来了!”
白沐谦哭笑不得:“哪有这种说法?”他落座至云无尘身边。万掌门又起了个议题,侃侃谈起这几年伏诛的妖魔邪祟。
厅内按资排辈,排的上号的坐在前面,大多数人都是站在后面。江珣自觉往后列开,却见端坐在前的中年男子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那是周长老。”身边的人提醒道,纷纷给江珣让出位置。
周长老就是刚才大骂谢应之品性低劣又谈及“青云峰”起名来历的人。
江珣不明所以,走了过去。
“你真是谢应之的徒弟?当谢应之的徒弟......日子不好过吧?”
江珣先反驳了第二句:“没有。”
祝游挺喜欢扫台阶的,他也挺喜欢抄清静经的。
他准备再次说明清楚自己并非谢应之的徒弟,结果又一次被打断了。
“听说谢应之经常闭关?”周长老道,“好像还听说前不久出关之后又冒犯了云仙尊,差点打起来了?”
江珣纳闷了。且不说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周长老言辞之间显示着他是如此厌恶谢应之,但又对谢应之的事情好奇得很,恨不得要连人几时起床几时睡觉都要弄清楚。
其他人一面装作在认真听万掌门滔滔不绝之,一面偷望过来,八卦之心燃烧之。四面八方的人都在等江珣说一个答案。
“......”
江珣选择了一个慎重的说法:“修行之人,闭关再正常不过。”
这回答显然不合周长老的意,他冷哼一声,道:“不一样。我等闭关是为清修,谢应之可就不是了。我看他是想要修过云仙尊,哪日走火入魔也说不定。”
江珣没有答话。周长老终于意识到当着面这么说人师尊不大妥,但又意犹未尽地想继续问下去,于是指了指自己左侧空着的圈椅,尽量和蔼道:“来,小后生,坐。”
江珣当然不可能去坐。一来,这不合规矩,二来,他没有和周长老交谈的欲望。当然,主要是后者。
不过,他违心地用前者拒绝道:“多谢前辈好意,但这不合规矩。”
周长老劝道:“在我这没有那么多规矩礼数。我向来欣赏年轻的后辈......”
他话音未落,却见一人自江珣身后跃出,轻轻巧巧一个翻身,坐在了椅子上。
周长老的笑容僵住了。这动静想不注意都难,一众人纷纷看过来,皆是半天脑子转不过弯。
江珣也看向不请自坐的人。
秦州夜坐得并不规矩,两条长腿交叉而叠,肩背向后随意倚着,狭长的眼睛淡淡一扫,似乎对眼下的一切都无甚在意,却莫名很有威慑之意。普通的一把圈椅硬生生被他坐出了龙椅宝座的意思。
他懒洋洋地道:“继续啊。”
众人呆了。
什么情况?这人什么来头???
“......”
江珣恍惚间也以为自己回到了孤宸殿。
短暂的呆愣后,周长老反应过来,腾地站起来怒斥道:“岂有此理!魔修之辈,如此不识礼数!谁将他带进来的?!”
众人全部噤了声。方才是周长老自己笑呵呵地说不在意什么礼数,转头就变了脸。至于谁将这魔修带进来的么......
白沐谦轻咳一声,尴尬道:“周长老,苍宁和江以清,都是白某带过来的。”
“啊,啊。是白仙师的人啊?”周长老语气陡然一转,极为不甘地缓和下来,“那,请吧,请吧。各位继续。”而后终于沉默下来,脸色不大好看地继续听着议事。
秦州夜若无其事地向侧后方看了一眼。江珣没有如往常站至自己身后,而是默默往后退了数步,消失在视线中。
万掌门正说起去年抓住的一只极狡诈的千年狼妖,讲到精彩激动之处,下面传来一声“滋啦——”的刺耳摩擦声。
秦州夜动作很大地站了起来,冷声道:“无聊至极。”在众目睽睽中潇洒离去。
众人:“......”
他还点评上了?
周长老也顾不上白沐谦了,连声斥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其余人也是面色铁青,心内想法不谋而合:这真是一个岂有此理的魔修。
江珣听见动静也探了探头,却连秦州夜的衣摆都没看着,只好又悻悻地退回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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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随人愿。这场承载着殷殷希望的雨毫无连断地下了五天五夜,空气中那股干巴巴的燥热逐渐散去了。
那日散会后,万掌门将白沐谦、秦州夜、江珣三人安排在了相邻的院落。想到极大可能会产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场景,江珣觉得别扭,主动挑了另外一处,离其他两个人相隔甚远。
且说,据传音符中乔青阳绘声绘色地描述,慕容莲抓到的那只魔傀被五花大绑回魔域,同容玉溪当面对峙,被拷问数天奄奄一息的容玉溪却作无辜状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少了一条腿?”
其演技精湛、无懈可击到让乔青阳气得吐血三升。
而为了搜寻曲桐等人的下落,排除掉所有琴声出现过的地方,剩下的地方,秦州夜都安排了人去把守,只有绥州除外。眼下绥州仙修云集,不便大肆出动魔修。
第一日晚,秦州夜出门后,江珣想了一下,跟了上去。可秦州夜全然不理会他,视他作空气。江珣上赶着碰了一鼻子灰后,觉得自己跟在后面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分开行动,倒更自在些。于是此后几日没有再去寻秦州夜,并且因为住得远,连个照面都没打上。
不知不觉中,江珣已然走到白沐谦的院落前,抬起手,却迟迟叩不下去。
“......”
江珣深吸一口气。这几日,他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白沐谦后颈下那道浅红色的印记。想来想去,还是再确认一下好了。
正兀自犹豫如何开口时,却听旁边的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江珣一惊,却见是秦州夜冷冷睨着他,开口道:“找人?”
秦州夜怎么在这?他还是特意观察了一下,挑了秦州夜不在的时候才来的。
失算。江珣将抬了一半的手放下,装作若无其事碰巧路过的样子,矢口否认:“没有。”
秦州夜道:“是吗。”抬手就替江珣敲响了白沐谦的门。
“......”
江珣根本来不及阻止,便听里面传来一声:“哪位?”
秦州夜不做声,以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他。江珣被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回道:“白仙师,晚上好。”
白沐谦见门前两个人,一人面露尴尬,一人似笑非笑。他顿了顿,没有多问,只笑道:“进来说话。”
江珣见秦州夜也神色冷淡地跟在身后进来,只觉得不妙透了。自己半夜偷偷跑来找白沐谦,还被秦州夜抓了个正着。
心下一横,江珣道:“白仙师,可否同您单独一叙?”说完,也没敢看另一位的反应。
“自然可以,那苍公子......”
“无事,”秦州夜语气平淡,“我在外等着就好。”
白沐谦转身进了屋子。江珣犹豫了一下,便听秦州夜的声音响起:“怎么不去。”
江珣装作没有听见话里的深意,跟着白沐谦进了里屋。
“我的伤?”白沐谦语气柔和,安抚道:“没关系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时情况危急,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这么做的。你无须自责。”
“可白仙师的伤终究是因为我,请还是让我做一些事吧。”
白沐谦只好妥协道:“那,你替我换药好了?”
正合此意。
随着白沐谦的里衣剥落,伤疤果然已经好了大半,妖气也除得干干净净。江珣手上替白沐谦换着药,目光却死死定在裸露出的后颈。
没有错。就是莲花印记。
沉甸甸的疑问再次压在心头,就在江珣纠结是否应该直接问出口时,门板传来“咚咚”两声。
秦州夜站在门边,不知站了多久。好整以暇地看着江珣和白沐谦,也不知看了多久。他道:“真是抱歉,打扰二位了。但外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像是验证他的话,一名弟子急匆匆地闯了进来,面露惊恐道:“白仙师!不好了!兰城附近的几十名百姓突然患上重疾,看起来......看起来像是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