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三人行，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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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莲离开后，江珣还是决定坦白。
他详细说了方才在湖底的水妖之事，而后很轻地呼出一口气。秦州夜听罢，问道：“杀水妖的是何人？”
江珣思忖道：“那人有意遮盖面容，后又趁乱早早离开，看起来并不想暴露身份......”
还没说完，就觉得不太对劲。秦州夜关注的竟然是这个？
他快速觑了一眼秦州夜，破罐破摔强调道：“白沐谦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秦州夜蹙眉，道：“所以？”
所以？
江珣有些茫然。他将这些一五一十地告知，就是为了承担秦州夜知道之后的“所以”。但意料之外的，秦州夜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只好道：“所以，我要护送他去绥州。”
秦州夜依旧没什么反应。江珣想了想，将其理解为默许的意思，同秦州夜道别后离开。没走几步，却发现秦州夜不声不响地跟在身后。他只好又停住脚步，困惑道：“尊上？”
“......”
江珣道：“我现在要去和白仙师会和，然后一同前往绥州。”
秦州夜皱眉，似乎有些不耐：“你已经说过了。”
见状，江珣心下有了猜测，试探着问道：“嗯，尊上要和我们一起吗？”
秦州夜却又不发一言了，好像这个不是即非的回答却很难说出口似的。江珣试探地继续往前走，果然听见跟上来的脚步声，便了然了。
片刻后，秦州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本座本来也是要前往那里的，没有什么其他原因。”
秦州夜的语气有些别扭生硬，好像在解释，又好像话中有话，言毕意未尽。江珣没大听懂，也不敢乱猜。
要说他重生后，最不愿面对的人，一是秦州夜，二就是白沐谦了。不过究其原因，都是因为秦州夜。平心而言，他对白沐谦并不熟悉，更没有什么看法，但是一见到他，脑中就会出现一个长着犄角的小怪物，桀桀怪叫着提醒他：这是白沐谦！这是秦州夜的未来道侣！
江珣想，这大概就是上辈子带来的心魔了。但他的心魔从来都不是白沐谦，而是暗自喜欢秦州夜这件事。
成千上万种妖魔鬼怪，最难除的，就是心魔了。凭你有再高的修为，再精妙的剑法，再无可匹敌的能力，也无法按捺住跳动的心脏。
眼下，这两个人毫无防备地聚到一起来了。还加上一个他。江珣心内复杂，但也不能回头跟秦州夜打商量，建议他分开走。
仰头看见前面等待着的白色人影，江珣按了按眉心。白沐谦后颈的那枚莲花印记又浮现在眼前。
迟滞地思考了一会，江珣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看错了。毕竟光影本就昏暗，若是其他的印记看岔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沐谦迎了上来，江珣赶紧回神，道：“抱歉，多耽误了一些时间。”
白沐谦摇了摇头，一贯地温和嗓音：“不急。”目光越过江珣的肩头，落在多出来的秦州夜身上。
江珣只好顺势道：“请问白仙师，苍宁可以同我们一起么？”
白沐谦有些诧异，迟疑道：“自然可以。但眼下绥州闹了旱灾，不少仙门人士都去往了那里......”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绥州正处多事之秋，各路仙修云集，秦州夜一个魔修出现在那里，别提有多惹眼。
秦州夜却压根没有觉得这是个问题，道：“无妨。”
既然本人都这么说了，白沐谦点到为止，不再劝阻。他召出佩剑，手指并拢一指，剑身发出灵光的同时，眉眼骤然吃痛一缩。
江珣连忙道：“白仙师，不可动用灵力！”
白沐谦的伤口虽说不算特别严重，但残留的妖气还未完全排出，会阻碍灵力运转，稍不注意便会反噬自身，只会加重伤势。而绥州距离此处路程遥远，就算是御剑而行，也需要费上好几个时辰，体力、灵力的消耗都很大。
白沐谦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将剑收了起来，一时不知如何才好。
江珣召出自己的配剑，道：“白仙师，如若不嫌弃，乘我的剑吧。”他稳稳当当站上去，留了一块位置给白沐谦。
却不想白沐谦刚站上去，两人脚下的剑顿时左□□斜、歪歪倒倒，喝醉酒了似得。
这剑是江珣从灵霄宗领的。但宗内提供的剑也分三六九等——他选的是一文钱不要的那种。江珣很清楚，不要钱的东西自然有它不要钱的道理，没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眼看白沐谦快要被甩下去，江珣下意识地抓了他一把，又和这犹如犯了癫痫的便宜佩剑艰难商量道：“你、你别动了可以吗？”
便宜配剑停下来。
江珣还未松一口气，它又重新抖了起来，这下抖得更加厉害、更加有气势了。看起来是蓄谋已久，终于逮着机会造反了。
江珣还能尚且稳住，白沐谦脚下幅度的却晃得越来越大，他搂住江珣的腰身，道：“江以清，你的这把剑......好像不太欢迎我。”
江珣也很是尴尬，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道：“可能飞起来就好了。白仙师抓紧我！”心里一横，就要腾空而起。
“上来。”
两人鸡飞狗跳、姿势诡异的动作止住，齐齐转头看过去。
秦州夜已经乘着魔气离地两尺，抱着双臂不耐烦地看向他们，看起来已经受够了这场滑稽的闹剧。
白沐谦一边勉力保持平衡，一边不确定地问道：“我么？”
秦州夜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白沐谦纵身跳了过去，落在那团魔气上。不晃不抖，如履平地。
江珣垂下眼睛，掩饰性地揉了揉鼻子。虽然方才秦州夜是朝着他和白沐谦二人一齐说得，但他并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秦州夜邀请同乘的对象会包括自己。
他脚下的剑依然躁动不停，依然一幅六亲不认的架势。
秦州夜没有动，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白沐谦担忧道：“江以清，你也过来吧。苍公子，三个人也是可以的吧？”
“不，不用，”江珣连忙替秦州夜回答，“没什么问题的。”方才带着白沐谦还有些顾虑，现在他一个人，总不至于被一把剑掀下来摔死。
白沐谦迟疑道：“可是看起来很危险......”
秦州夜冷冷打断：“他自己可以。”
江珣一边被狂震，一边努力轻松地附和道：“是、是的，真的没......你轻点动行吗？......放心吧，真的没、没问题的。”
白沐谦：“......”
秦州夜再没有浪费时间，带着白沐谦率先飞了出去。
江珣看着秦州夜干脆利落离开的身影，微微发愣。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险些再被掀下去。他立刻打起精神，操纵便宜佩剑飞了起来。
没事，他自己可以。
忽地，他灵光一闪，轻车熟路地背起什么东西。随着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吐出，脚下的剑像一匹被驯服的烈马，逐渐安分下来。
前方，白沐谦不放心地往回望：“苍公子，我看还是让江以清同我们一起吧......嗯？”
秦州夜很小幅度地侧了侧脸，似乎也想去看，又硬生生停住了。
白沐谦捕捉到风中隐隐约约的声音，疑惑道：“他在念什么？那把剑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又仔细凝神听了听，面露怀疑道：“好像念的是......清静经？？”
秦州夜：“......”
江珣不知前面那两人皆是面色复杂，只心中暗叹：清静经果然是个好东西！对人有用，对剑也有用。真正的有教无类，一视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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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熹微时，三人抵达了绥州。刚一进入地界，连呼入鼻腔的空气都干燥了不少。
白沐谦道：“虽然闹了旱灾，但由仙门牵头调动水源，百姓们的生存暂时得以保证。但也只是暂时。”
“都排好队啊，每人只能打一壶，不要挤，一个一个来！”
江珣看过去，见几名修士正在发放饮用水源，浩浩荡荡排了许多人。
为首的修士眼尖道：“哎，你刚才都领过了，怎么又排一次！去去去！下一个！”
那人被当场抓包，讪讪道：“仙君，我实在是太渴了，能不能......”
几个修士断然拒绝：“不能，不能！水就这么多，多给你一壶，别人就少一壶！”“都说过了，每日的水就这么多，你当我们一趟一趟来回运水容易的啊？”
那人无法反驳，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其他翘首以盼救命水的人们也纷纷沉默下来，长期缺水的无力和恐惧深深笼罩在各人心头。
白沐谦叹了口气，但却也无能为力，道：“天灾无情，民生多艰。”
绥州坐镇的第一大仙门，位于兰城的华真宗，借此契机开了座谈会，邀附近仙门修士参加，旨在互帮互助、共商共量。
一路走来皆是仙门人士，有的受命救助百姓，有的路过赶凑热闹——毕竟连当今仙尊云无尘都来了，跑来见识见识也是极好的！
而他们三人自出现后，走到哪里便引起一阵骚乱。当然，江珣觉得这骚乱和自己无关，主要还是因为另外两位。
白沐谦自不用说，几乎是一出现，便被簇拥着前行。他淡定接受着艳羡憧憬的目光和一声声尊敬的“白仙师”，好脾气地点头回应，只有被堵得水泄不通时才会开口道：“各位麻烦让一让......”
而秦州夜作为一名完全没有掩饰的魔修出现在这里，犹如宣纸上晕开的一滴墨，惹眼招摇。众人对他既奇又惧，私下窃语纷纷。
江珣落了清闲，便只迈着步子跟着走。他一路看着脚下混着泥沙的青石板路。一眨眼的时间，青褐色的路面上，突然有染上几点深色。
水？
有人颤声道：“是雨......是雨！下雨了！”
方才还死气沉沉的街道霎时间人声鼎沸，或喊或叫，狂喜万分。
天上的雨水落得又急又猛，不过一会儿，淅沥小雨便长成了磅礴骤雨。人们纷纷跑回家，拿出一切可以装水的容器放在雨幕下，没人在乎打湿的衣裳，只希望这雨下得再大点、久点。
江珣仰起脸，头顶上是大片灰沉的云。
兰城。华真宗。
守城的弟子引着他们来到一间装潢华美的议事厅殿。白沐谦率先进入，笑着歉道：“路上有些事，来得晚了些。”而后看向最高位处，道：“师兄。”
云无尘神情柔和了一瞬，继而目光落在江珣二人身上。
厅内的其他人也跟着云无尘一起看过去——一名脸生的无名弟子，一名覆面的可疑魔修，这组合着实奇怪。却都按捺住心中好奇，谁也没有出声。
“......”
早直到是这么个情况，刚才就应该提前溜掉。江珣清了清嗓，朗声道：“各位前辈还请继续。在下先行告退......”
“不必。”云无尘打断他，“谢师兄和祝游都不在，你作为青云峰的人，便留下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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