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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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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珣猛然收回手。
意识到此情此景,秦州夜或许是误会了什么,江珣手忙脚乱地举起药瓶,尽量快速地解释道:“白仙师受了伤,我替他上药。”
秦州夜冷沉的目光从江珣手中的药瓶移到白沐谦后背上的伤口,一番确认后,神色稍霁。
白沐谦疑惑道:“这位是?”
江珣这才缓了口气,这两个人之间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吧。等了半晌,也没听秦州夜开口。他抬眼看过去,发现秦州夜正盯着自己,对视上之后又皱着眉移开目光。
“......”
是觉得自己在这太碍眼了?
江珣略觉尴尬。又等了等,秦州夜却依然保持沉默,而白沐谦久不得回应,将询问的眼神转向自己。
江珣只好介绍道:“白仙师,这位是苍宁。”
那边,白沐谦已经将衣服穿戴整齐,道:“苍公子,幸会。”
秦州夜略一点头:“嗯。”
虽然惜字如金,但已经是很好的态度了,江珣想。对于仙修,秦州夜大多采取无视的态度,能像这样心平气和地回应,说一声殊荣都不为过。而能得到这份殊荣的,有也只有白沐谦。
江珣低着头,想起来那枚至今悬而未决的落羽。
如果是白沐谦呢?如果那个策反关昊乾袭击秦州夜的,真的是白沐谦呢?
秦州夜会收回这份殊荣吗?秦州夜还会和他结为道侣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句不受控制地在脑中冒了出来,江珣眨了眨眼睛,开始思考答案。不过一个答案还未有得出,当江珣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心内一惊。停。赶紧停。
秦州夜和谁结为道侣,和自己都没有关系。自己竟还在没有任何根据的情况下,随意猜测白沐谦......而且,他方才才救了自己。
江珣闭了闭眼,心中愧疚,暗暗谴责自己实在不该。
白沐谦含着笑的声音传了过来:“江以清,看来你和这位苍公子是熟识?”
江珣条件反射地看向秦州夜。秦州夜却彻底转向另一边,彻底不看他了。
......白沐谦从哪看出来的?
这个时候否认会更奇怪。江珣含糊地点了点头,算是勉强认领下这个“熟识”。
方才一直是白沐谦问,他和秦州夜答,而他和秦州夜这对“熟识”之间却并无任何的交流。三个人之间的氛围一时古怪无比。
秦州夜应该是不愿让白沐谦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二人之间,一个装作不认识,一个真的不认识,相对无话,情有可原。
看来看去,好像都在等他开口。江珣犹豫片刻,嘴还没张开,白沐谦却已经先他一步,善解人意地开口道:“看来是我让二位不自在了?那么我先离开好了。江以清,我在方才的地方等你。”朝着二人点了点头以示告别,转身而去。
江珣有些错愕地目送突然离开的白沐谦。憋了半天没憋出来的话一个字都没用上。
还是秦州夜先开了口,唤道:“江珣。”
江珣的眼睛抬了抬,头却依然低垂,只能看见秦州夜的腰身。
“你哑巴了?”
江珣否认道:“没。没有。”
“呵呵,”秦州夜冷声道,“结巴了。”
“......”
江珣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将目光往上移了一寸,再次否认道:“没有。”说完,才觉得语气有些强硬,实在不该是对魔尊大人的态度。于是,又补救意味地添了一句:“尊上。”透着温顺和示弱的意思。
可没想到,这么一句简单的、挑不出错的称呼,不知如何出了错,惹到了秦州夜。
秦州夜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眼睛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讥诮,沉声道:“你还知道喊‘尊上’?”
江珣觉得秦州夜生气了,但不知道秦州夜为什么生气,不过先服个软总是没错的。他的头垂得更低,语气也更加顺从:“自然不敢忘。”
他这个姿势自然什么也看不见,却觉得秦州夜的目光依然如有实质地落在自己身上。江珣被看得全身绷紧,心里发毛。回溯因果,想起在锦绣城的不欢而散。准确来说,从鬼境出来之后,秦州夜就开始不对劲了。
江珣将各种原因都回想了个遍,依旧不得其解。直到听见秦州夜略带恼意的声音:“不敢......还有你不敢的事?”
江珣越来越听不懂秦州夜是什么意思,无奈之下,索性闭口不言,以不变应万变。况且,秦州夜这火好像是冲他来的,他还是少说少错,省得继续惹秦州夜不痛快。
事与愿违,秦州夜却似乎更不痛快了。
秦州夜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躁,道:“说话。你是哑巴么?”
“......”
前车之鉴,江珣一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一边谨慎道:“说什么?”
秦州夜皱眉:“你要说什么,本座怎么知道。”
若是旁人看来,这已经是有些找茬了。不过江珣深谙秦州夜脾气,只稍觉无奈,想起今晚之事还未来得及向渊冥宗传回,于是顺势道:“方才,慕容宗主抓住了一个魔傀,但那弹奏之人却先一步逃走了......”
秦州夜却道:“本座知道。”而后冷冷命令道:“看够了吗?出来。”
慕容莲从树后走了过来,半点没有被拆穿的窘迫。方才秦州夜突然调转方向进了小树林,他便一路跟着来了。是听墙角听到现在,他终于确定一件事,江珣非常不讨魔尊大人喜欢。
发现了这件事,慕容莲无比爽利,嘴上更没个把门的,对着江珣道:“怎么,你跟那个姓白的完事了?这么快的?”
这话听起来奇怪,江珣还没琢磨出深意,秦州夜便冷笑出声,道:“慕容莲,是本座来,还是你自己动手?”
慕容莲一愣,终于想到方才秦州夜的那句“你就自己动手把自己阉了吧”,又看秦州夜表情不似作伪,登时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砸在地上。自己不过随口几句戏言,哪曾想秦州夜真的会动怒?!
江珣始终游离在状况之外,越听越懵。他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慕容莲,似乎真是害怕得紧,脸上的面粉都扑簌簌地掉了两搓。
江珣知道秦州夜此时脾气还没收住,慕容莲无辜被牵扯进来,正撞上当口,倒也可怜,于是道:“尊上,慕容宗主这几日尽心尽力,人都憔悴了不少。”
慕容莲没想到江珣会替他说话,诧异地抬起头。
好在,秦州夜也并没有要亲自动手的闲情雅致。
他言简意赅道:“曲桐逃跑了。”
曲桐是噬音宗的宗主。
犹如掀起惊涛骇浪,江珣尚且沉稳,慕容莲却一下就炸开了:“什么?!怎么可能!他他他他从北域跑了?北域不是被严加看守、阵法封印着,连只蚂蚁都钻不出的吗......”还没说完,他便想起,那些个魔傀不就是从北域出来的么?蚂蚁搬家都没他们那么整齐迅速的。
所以,那个弹奏者很可能就是曲桐!
若说之前是暗流涌动,心知肚明,现下曲桐作为一宗之主直接逃跑,便是破罐破摔,撕破脸面了。
江珣道:“那,容玉溪呢?”
“想逃。已经被抓起来了。”
北域两个宗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然一个先沉不住气了,那么对另一个也没必要多花功夫虚以为蛇了。
江珣道:“可从容玉溪口中问出什么?”
秦州夜皱了皱眉,没有答话。看来是没有。
江珣莫名回想起自己刚重生时被容玉溪关押的场景。风水轮流转,转得还又快又准,短短几个月的光景,阶下囚就换了人做。他想起容玉溪那张文弱含笑的脸。从那样的人嘴里挖点什么东西,无异于登天之难。
这下,已经彻底偏离上一世的发展轨迹了。
算起来,魔域六宗,除去秦州夜自己掌管的渊冥宗,剩下五个宗的宗主,一死一逃,还有一个逃跑未遂......五个宗主三个反水。
他们魔域还真是人杰地灵。
想到这里,江珣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些什么。方才秦州夜那些反常的怒火,是不是因为这个呢?手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反叛,无论是谁都会不痛快的吧?所以才会责问他,所以才会说那些话。
原来是这样。想通了这一层,江珣出声道:“尊上。”
秦州夜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他。
江珣道:“属下会永远追随尊上。”
正儿八经地谈了公事,秦州夜已经收回了先前的失态,神情还算冷静。
江珣感到自己在被秦州夜冷静地审视。
慕容莲跪着还没起,张望着看了看,满心疑问:怎么突然到了表忠心的环节?
来不及细想,他立刻加入,捏着嗓子道:“尊上,我也......”
却没有说完。因为秦州夜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闭嘴。
秦州夜看着江珣,冷冷重复了一遍:“永远?”
江珣愣了愣。他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背叛秦州夜。但这个“永远”被秦州夜单独拎出来一说,意思好像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偏颇。
他差点忘了,自己重生一遭,最终是为了离开秦州夜的。
所以这个“永远”,好像用的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