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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孤男寡男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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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正面撞上,自然不能放过。江珣心下一急,转身便要寻去,差点忘了身边还有个人。
白沐谦喊住他:“怎么了?这琴声有问题?”
眼听着那琴声由近至远,江珣心下着急,道:“白仙师在此地先歇息片刻,我去去就来!”飞身跃出,却不想白沐谦也很快跟了上来。
江珣微惊:“白仙师,你的伤......”
白沐谦摇了摇头,神色镇定,道:“不碍事。我同你一起去看看情况。”
这下是无论如何也推脱不掉了。江珣觉得压力有点大。现下的情况,是他这个卧底仙门的魔域之人,带着一个仙师,去捉拿他们魔域的人。而他既不能暴露身份,又要正面和不知是哪位魔修同僚正面对上......
这都叫什么事。
琴声越来越近,江珣也终于完整地听了一遍。他虽不通音律,但知己知彼总归没有坏事,所以对噬音宗寻常弹奏的上百支曲调都能认个七七八八。但这支,他非常确定,他从未听过。
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一曲奏罢,琴声止住。
眼前是一片田地,气急败坏的声音斥道:“废物!一群废物!人就在眼前都抓不住!回去都给我领罚!”
“不要啊宗主!人家不想禁欲啦!”
“......”
果然是慕容莲和他的几个门生。江珣粗略看了看,只见那几个魔修将一个人按在地上,用利器牢牢抵着脖颈。被按住的人四肢动了动,发力部位很是古怪。显然是魔傀。看来,奏曲之人已经逃脱,慕容莲领着的一群人只抓住了一个跑得慢的魔傀。
察觉到有人靠近,慕容莲警觉地转过脸:“谁?!”
一枚魔气缭绕的暗刃从他的指尖唰然飞出。掷出的同时,他也看清了来人面容。
慕容莲还没来得及反应,几个手下门生石子一般在他眼前飞过。
那边,被擒住的魔傀关节咯吱吱响成一片,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迅速起身。喉咙被利器贯穿,却连血也没流下来一滴,动作丝毫不受阻碍,挣脱了压制,将毫无防备的几个人撞飞,转身逃跑。
慕容莲大骂:“果然是一群废物!”起身就追。
江珣抽出配剑,交接之时,以一个倾斜的角度将那暗刃打了回去。
这枚梅花状的暗刃经过江珣之手,力道只增不减,速度只快不慢,眨眼间,精准地切断了逃跑魔傀的小腿。魔傀应声倒地,立刻被其他人重新按住。
梅花暗刃阴差阳错地立了功,以一个优美的姿势旋转回了慕容莲手中。
“......”
慕容莲看了看地上那支被削断的小腿,又看向收起佩剑一脸淡然的江珣,两者仿佛并无关联。
白沐谦慢了一步,从江珣身后走出,疑惑道:“魔修?”
慕容莲也眯起眼睛,不客气道:“仙修?”
江珣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来保护自己的卧底身份。
思考两秒后,他也对着慕容莲语气疑惑地重复道:“魔修?”
慕容莲:“......”
白沐谦的目光落在魔傀身上,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方才的琴声又是何人弹奏?”
慕容莲挥了挥手,示意门生带着魔傀离开,不耐烦道:“魔域内务,干你何事?什么琴声?不知道不知道。”
慕容莲虽然看着不大靠谱,倒也拎得清轻重,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卖他。江珣放下心来。同时又心中郁闷,只是抓住一只魔傀,没能抓住弹奏者。
白沐谦突然道:“你是......合欢宗的慕容宗主?”
慕容莲道:“你怎么知道?”
江珣想,将两斤面粉抹脸上的,整个魔域也只有一人了。
白沐谦笑笑:“久闻大名。”
慕容莲只当他是赞赏自己,终于正眼看了过来。这一看,却也愣住了。
江珣适时为慕容莲介绍道:“这位是灵霄宗的白仙师。”
慕容莲愈发觉得,自己今晚这身打扮真是正确得不能再正确了。斗赢了一个江珣,居然又来一个白沐谦。他向来自信无比,挺腰仰面,淡淡地回了句:“哦,听过。”
云淡风轻,波澜不惊。从气势上就压倒了对方。
白沐谦并无不快,看了一眼那几个压制着魔傀离开的合欢宗人,眼中虽有疑问,但的确是不好询问。他对着江珣问道:“我要前往绥州,和云师兄他们会和。你是回灵霄宗,还是同我一起?”
白沐谦有伤在身,更遑论这伤还是因为自己。江珣本就心生愧疚,闻言几乎没作什么犹豫,立刻道:“我同白仙师一起。”
慕容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极其厌恶这帮子拿腔作调的仙修,又是辟谷又是清修,装模做样地令人作呕。白沐谦作为此类典型代表,他是哪哪都看不顺眼。
而江珣。以这个性冷淡的平日作风来看,伪装成仙修居然莫名合适。
总之,这两人谁都不顺眼。慕容莲翻了个白眼转身,被人叫住:“慕容宗主。”
江珣不卑不亢道:“慕容宗主,请问可有治疗外伤的药物?”
慕容莲看过来。性冷淡受伤了?他眼珠转了转,终于发现,受伤的是白沐谦。他很想拒绝,但对上江珣平静的目光,莫名打了个激灵。方才江珣削泥一般削掉的一截小腿还在他脚边。慕容莲握了握手中的梅花暗刃,不情不愿道:“......有。”
江珣继续提要求:“多谢慕容宗主。对了,最好是治疗被妖物所伤的那种。”
白沐谦明白过来,稍感诧异,道:“不必麻烦了......”
慕容莲却已经臭着脸扔过来一只小瓶。江珣稳稳接住,道了声谢。慕容莲没应,但见江珣倒出一小撮放在鼻尖闻了闻,脸立刻拉了下来,怒道:“你要我的东西,还怕我下毒不成?”
吃人手软,江珣否认道:“慕容宗主误会了,在下并无此意。”
慕容莲除非疯了,否则不会堂而皇之地对白沐谦这样地位的仙修下毒。但到底是合欢宗的东西,难说会不会掺杂什么奇怪的香料草药。
检查完毕后,江珣将其交给了白沐谦。白沐谦一句推辞都未来得及说出口,二人已经交谈完毕,东西也已经递到了手上,只好道:“那多谢慕容宗主了。”
慕容莲白眼要翻到天上去。
既然是上药,便要脱衣服。田野空旷,总不能让白沐谦这样的人物直接在此宽衣解带。江珣四处看了看,瞧见一片很近的小树林,便道:“白仙师,去那边吧。”
白沐谦自然无异议。
江珣在前面开路,拨开遮挡视线的树枝,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地。
白沐谦站定之后,丝毫没有扭捏,作势就要脱去外袍。江珣立刻转过身去,位置也挪远了些,后面陆陆续续传来几件衣物掉落在地的窸窣声响。
江珣脑内回响的却依旧是方才那首从未听过的曲音。到底是谁?到底在做什么?慕容莲虽然比自己更早一步赶到,却也只抓住了魔傀,弹奏者又是先一步逃之夭夭。想着白沐谦正在上药,江珣便决定悄悄出去找一下慕容莲,二人交换一下信息情报。
他一步还未踏出,身后却传来白沐谦有些尴尬的声音:“......等一下,先别走。”
树林外。
慕容莲见那两人一前一后进去之后,便在原地龇牙咧嘴地痛骂了江珣一顿,又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和江珣对打的胜算。思忖片刻,他发现自己居然是零!
他更加恼火,心内默默诅咒起这个人一辈子都不会和人双修——这是他能想到最恶毒的诅咒。但又转念一想,不消自己诅咒,除非脑子坏了,否则怎么会有人和这性冷淡双修?
慕容莲嘲讽地笑了笑,忽然发现有一道人影在身后一动不动,霎时一惊:“谁?!”
那人岿然不动。慕容莲终于看清,居然是秦州夜!
这是他第一次见秦州夜的血身,新奇无比。慕容莲目光暧昧地上下打量一番,语气也软下来:“尊上,你怎么来啦?是来找我的么?”
秦州夜一概不理,直接道:“如何?”
慕容莲撇撇嘴,一字一句地详说了。对此,秦州夜似乎并不惊讶,也未作任何评价,随意地“嗯”了一声。
好不容易有个和秦州夜单独相处的机会,谈完公事,慕容莲立刻见缝插针道:“尊上,我离开魔域后好生寂寞,感觉功力都倒退了呢。”
秦州夜觑他一眼:“你不是带了几个门生么。”
慕容莲委屈道:“但是早就腻了嘛。”
秦州夜道:“要是让本座知道你在人间与凡人苟且,你就自己动手把自己阉了吧。”
慕容莲:“......”
良久,秦州夜道:“本座只是路过此地,很快就离开。”
慕容莲一愣:“是。”
结果,他等了半天也没见秦州夜有要走的意思。
秦州夜目光淡漠,似乎只是顺带一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江珣在哪。”
慕容莲往身后一指,道:“诺,在那边的树林。”
秦州夜看过去,又很快别过脸。周身聚起一团黑气,欲要离开。
慕容莲补充道:“还有灵霄宗那个白沐谦。”
秦州夜动作一顿。
慕容莲不满道:“哼,也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
秦州夜微眉道:“他们两个人,在那里做什么。”
慕容莲玩性大发,突然娇羞一笑,道:“孤男寡男的,小树林里还能做什么?”
“能帮我上一下药吗?”
江珣止住脚步,又听白沐谦补充道:“我自己有些够不着。”
江珣转过身。白沐谦背对着他,上身衣物已然除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滑白皙的后背,还有那道过于狭长的伤口。伤口并不算很深,但几乎贯穿整个背部,从脖颈下方快一直蔓延到腰侧,看起来让人忍不住嘶嘶抽气。
江珣将瓶中药物倒在手心,低声道:“得罪了。”替白沐谦仔细上起药,沿着伤口从上至下,细细涂抹。
或许是因为江珣的体温偏凉,又或许是手指直接接触背脊有些敏感,白沐谦身体无意识地动了动。
就是这一动,让江珣彻底愣住了。
为了方便上药,白沐谦方才将长发全部拢在前面,青丝凌乱在一起,牢牢遮住了脖颈。而方才那一动,下方的一缕头发飘走了,露出了一块后颈。
那块雪白后颈上,是一道浅红色的的印记,状若莲花。
江珣十分清楚,这是天劫留下来的印记!
天劫试炼残酷无比,且并不由得人选。
须知,归根到底,修者的力量来自于天地,天地自然高于一切修者。当修者的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过于强大,会被天地视作威胁。此时,便会降下三道天劫。而只有成功渡过天劫之人,来日才有飞升的可能。
但是,这莲花印记并非是渡过天劫之人拥有的。
渡天劫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但并非只能硬抗。只要有人替渡天劫之人挡下最后一道天劫,便会极大可能提高成功生还的可能。前提是,此人心甘情愿,并有能力挡下。成功后,挡下天劫的人后颈处会生出一道浅浅的莲花印记。
而近数十年来,渡过天劫的唯有秦州夜和云无尘二人。
云无尘渡天劫时十分顺利,并无听说有谁替他挡过天劫。
白沐谦这是,替谁挡了天劫?
“怎么了?”停顿的时间过长,白沐谦疑惑的声音响起。
江珣眉头紧锁,内心混乱,勉强道:“......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稳心神,抬起手继续上药。可目光却忍不住落在那处印记上,似要看出一个洞来才好。
事实证明,一心果然不可二用。白沐谦倒抽了声凉气,江珣这才如梦初醒般回神:“抱歉!我太用力了吗?”
白沐谦摇了摇头,温声道:“没关系,我受得住。”
就在此刻,身侧遮掩的枝条突然咯吱咯吱断裂一片,一层一层地掉落下来。
江珣看了过去,触在白沐谦背脊的手指顿时僵住。
是秦州夜。面具下只露出了半张脸,眉眼之间的距离压得很低,在稀薄的光线中显露出一种危险的攻击性。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