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怨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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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
猜……
猜是绝对猜不到的。
毕竟即使是与她关系极近的亲友，也难以猜测斯代拉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在这一点上，此人颇像是一只喜怒无常的猫咪，谁也不知道她的脑袋里究竟都装着什么奇怪的念头。
因此在听到她的回复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留下斯代拉和“果戈里”在那里面面相觑。
“果戈里”：哎。
因为他的表情一直以来都不加掩饰，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都会很明显地表现在脸上；而此刻，他愣住的时候，表情就显得有些呆呆的。
“要、要我猜吗？”
那么长时间不见，斯代拉的性格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要他猜的话，他也根本猜不到嘛！
完全是在强人所难。
不过对于她来说，是不是应该算是强小鸟所难……他记得此前的她一直觉得他的脑袋很像是毛茸茸的白鸟，因此对于他时常只把脑袋露出来的行为接受十分良好。
……不过现在说这些好像没有什么用。
唉……小鸟好冷淡哦。
“果戈里”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的，但凡眼睛正常的人，都能看到他脸上表现出的困惑和遗憾。
更不同提斯代拉本人。
但她只是笑眯眯地背着手，完全没有想要开口解围的想法。
笑容中微妙地带着些攻击性。
事实是，斯代拉根本什么都没想。
如果现在是【魏尔伦】在她的面前，斯代拉说不定会更简明扼要地告诉他——“高兴就是高兴，但是又没有开心到可以达到那种超愉快的程度，就是这样，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啦”——这样的说法。
毕竟对于不同的人，就需要用不同的方法对待。如果没能第一时间向【魏尔伦】说明自己的想法，以他的性格，绝对会做出一些让她不想要看到的事情——因此，她对【魏尔伦】说话时，往往会更加直白。
倘若是【兰波】——她确实可以用更详细的言语来告诉他自己的想法，但她又偏偏喜欢让他在某些不怎么重要的场合猜测，然后再笑眯眯地根据他的猜测来进行补充说明——简单来说，这也是她与他两人之间特殊的亲昵沟通方式。
对【中原中也】的态度则会介于两人之间。
而对于其他人，斯代拉的态度就会更随意一些。
斯代拉看着面露纠结的“果戈里”，想了想，还是贴心地转移了话题：“对于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没有任何头绪的话，就想想接下来做什么怎么样？”
“唔……毕竟现在你们两个还是非法入境的黑户呢……”斯代拉刻意做出思考的动作，手指一下下缠绕着发丝，“而且这里的【果戈里】和【费奥多尔】也是风评超级差劲的通缉犯——”
说到这里时，斯代拉的眉毛微微皱起，看起来像是很为难的样子。
一直旁观的“费奥多尔”明白了她的意思，但还来不及开口阻止，就听到他身侧的“果戈里”非常欢快地开口：“这一点完·全没有关系～我和‘费佳’不会在这里呆很久啦，稍微看管这里的【果戈里】，尼古莱我也完全没有意见哦^^。”
“费奥多尔”：“等——”等。
从来都好像完全没办法约束自己随心所欲友人的魔人先生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为自己突然开始自爆的队友感到了深切的痛心。
“果戈里”……
他向斯代拉的方向看去，她脸上的笑容还是如此无懈可击，就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刚刚“果戈里”透露出的信息一样。
但“费奥多尔”知道这绝对是她有意为之。
用亲昵的、状似弱势的态度与外表，来诱使不明底细的敌人放松警惕。
熟悉的手段。
但偏偏有人每一次都会上钩。
这次斯代拉还没说什么，反倒是【太宰治】在一旁冷冷开口：“不会在这里呆很久……是因为你们来到这里是有什么时间限制的吗？”
然后“费奥多尔”就看到斯代拉表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哎……竟然是这样吗？可是明明你们来到这里的时间也不一样，为什么会一起离开呢？”
如果只是【太宰治】的疑问，“果戈里”倒还不会开口；但紧接着就是斯代拉的疑问，而她又很明显地表达出了什么错误的说辞——
因此“果戈里”梅开二度：“我来的早一点，应该会先消失的，‘费佳’会留得更久一些，并不是一起离开哦。”
话音刚落，“费奥多尔”感受到了明显的、定格在他脸上的视线。
并不是斯代拉。
因为在问完那个问题之后，她就眨眨眼睛：“那这样的话，就先放你出来吧，‘果戈里’？”
她眼睫低垂，轻轻叹气：“毕竟总是关着你也不太好啦……原本就只能在固定的地方生活，现在又没有办法离开这里的话，会很可怜哦。”
“……”“果戈里”一时没有回答，他安静地注视着她的侧脸，才回答道，“是哦，斯代拉。只让我呆在一个地方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两个人就这样达成了统一意见——即，斯代拉答应可以放“果戈里”出去放风，但还要留着“费奥多尔”当做「人质」。
因为「果戈里」是绝对不会抛下他的挚友的——对于为什么没有对“果戈里”做出更多束缚，斯代拉只是如是解释说。
从头到尾没有被询问意见的“费奥多尔”：“……真的不打算考虑询问我的想法吗，利贝尔忒小姐？”
*
“……你就这样真的让他离开了么？”
听到这里，【兰波】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斯代拉的补充叙述：“关于你想要知道的情报，没有再继续询问他的打算吗，斯代拉？”
“嗯。”
斯代拉只是轻巧地嗯了一声，她撑着胳膊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问到那些东西就足够了。剩余的东西，再去问他的话不太好啦。”
没有记忆的她确实对“果戈里”抱有着警惕，但她同样也知道对于拥有记忆的人来说，看着曾经熟知的友人不仅失去了记忆，还被那人如此防备，绝对是很难过的一件事。
更何况她套话的手段也并不高明。只是看对方究竟是否计较而已。
想到这里，斯代拉抬起眼睛，看向【兰波】的脸庞：“如果是【阿尔蒂尔】的话，被那样对待会超级伤心的吧。”
“……利用别人的感情，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哦。”
斯代拉的声音有些低落，她抿了抿唇，但在【兰波】想要安慰她的时候，她又眨眨眼睛，原本沮丧的表情好像在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她这样自夸：“【阿尔蒂尔】快夸我啦，夸人家超善解人意、是全世界最善良的斯代拉哦——”
这样的说法……这世界上难道还会有其他的斯代拉吗？还是说，她因为觉得自己的做法并不正确，所以才挑选了绝对不会被反驳的、绝对安全的比喻呢？
他怎么可能会反驳她呢？
他又怎么会讨厌她呢？
独一无二的斯代拉，当然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品质的集合。
【兰波】伸出手，轻轻擦了一下她的眼角：“当然。你是这世界上最善良的孩子。”
是他的珍宝。
“……”
斯代拉蹭蹭他的手心：“我很开心哦，【阿尔蒂尔】。”
因为她并不总是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即使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因为她偶尔也会迷茫。
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吗？她的行为是无误的吗？她所做的这一切真的会让一切都变好吗？她想要达成的结果真的会如她所愿吗？
如果失败的话……
如果一切变糟糕的话。
■■会怎么看待她呢……？
她沉默了许久，在房间中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当下。
她注视着【兰波】温和的眼睛，想要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是有什么话，还想要对我说吗？”他询问着。
斯代拉这时又不肯再看他，只是轻踢着鞋尖，询问起此前不曾提及的话题：“……【阿尔蒂尔】当初在失忆后醒来时，是怎样的感受呢？”
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吗？会因为对自己、对世界一无所知而感到痛苦吗？
【兰波】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询问自己这个问题——自从他苏醒之后，她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询问有关于他那段伤痛的感受。
因此【兰波】回答道：“……是怨恨吧。”
“哎？”
似乎是听到了绝对没有想象的形容，斯代拉惊讶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可爱。
“为什么会是怨恨……？”
“因为痛苦。”【兰波】耐心地回答着，剖析着自我的内心，“醒来后发现自己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就连自己的名字还需要他人来告知；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只能茫然地摸索……不存在任何生存的意义，没有任何可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东西。”
斯代拉安静倾听着，眼睛一眨不眨。
“在意识到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脑海中得到任何的东西之后……”【兰波】的声音顿了顿，缓缓地平复了一下心情，“我就开始怨恨。”
恨自己的存活。
恨着造成一切悲剧的元凶。
恨着这个世界。
即使是现在，【兰波】闭上眼睛时，似乎依旧能够回忆起当时那种如坠冰窖的痛苦。
说完，他看着斯代拉——她很安静，安静到不怎么正常。
于是【兰波】愣了愣，随后压低声音，轻轻问她：“……被吓到了吗？”
“……”
“被吓到了哦。”
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他的时候，斯代拉突然开口。
“我还从来没有想过……”
她的声音低落：“……对不起，【阿尔蒂尔】。”
兰波轻声问她：“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因为——”斯代拉注视着【兰波】的眼睛，“因为我一直在无视你的痛苦，自以为能够与你感同身受，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心情，紧接着又道：“因为我忽视了你的痛苦，对你受到的伤害视而不见……我是不是太傲慢了呢？”
只是说着要解决【阿尔蒂尔】的痛苦，自顾自地“理解”他的想法，又任性地做出自己的选择……却没有询问过他的意愿。
到头来，甚至连【阿尔蒂尔】究竟是怎样的想法都不知道——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斯代拉？”【兰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只是拥有着独特的天赋，眼中的世界与我们不一样……你所做的都是正确的。”
面对那时消极的他，不强迫他行动是绝对不行的。
“因为你的存在，我才忘却了那些痛苦。”
他说着。
“……对于许多人来说，大概都是一样的想法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8章 怨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