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替嫁，又不是真嫁给你了》陶玄

7、第七章 柳氏病了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将军府，下来的只有季月明和李嬷嬷，云阳公主早就在半路走了。

　　她对云阳公主的去处不关心，回了院子就歇了。

　　醒来已近黄昏，李嬷嬷拿了几本书过来，说是要她每天看一本，就算是嫁过来了，也不能落下学习。

　　琴棋书画可以不学，免得要她现场表演。书还是可以看看的，做做样子也好。

　　“这几本也还是太少了，将军府的书房不知有没有适合你看的书。要不然就到外面多买些……“李嬷嬷思忖着。

　　季月明翻了翻，都是晦涩难懂的文章，这真的挺为难她的。

　　在公主府的时候还有人教，现在连个能问的人都没了。

　　季月明兴致缺缺，问：“没有话本吗？”

　　李嬷嬷白她一眼，“话本那玩意，殿下不看。你如今代表殿下，不可懈怠。”

　　京城的贵女全都以知书达理为目标，不看闲书，只看高雅文章，一则可以陶冶情操，二则可以提高学识。

　　听到她说起话本，李嬷嬷心里不由得鄙夷。

　　季月明自然是多多少少都感受得到，但她没受到影响，“没事，我看。你给我看这些，我也看不懂，你能看懂吗？”

　　听到这话，李嬷嬷就笑了，“老身虽然是个奴才，但也是读过书的，自然能看懂，要不然如何给你挑选？季姑娘，你好好学吧。”

　　要做公主的仆人，也不是那么轻松简单，目不识丁可要不得。

　　反观季月明，只是一个普通平民，还真不太可能有读书的机会，大燕国内，就算是在京城，大多数人都无力支持子女读书，举家族之力供一男丁读书倒是有可能，可季月明是个姑娘。

　　季月明还真没有正经去读过书，她父亲识字，有空才教她，所以能学到的也很有限，反倒是在公主府那三个月，她学到了不少东西。

　　隔天柳氏忽然说要教她管家，季月明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不要给她增加额外的工作量哇……

　　可见到柳氏温柔耐心的神色，季月明口中拒绝的话语也就没能说出来。

　　她坐在柳氏身旁，委婉道：“这些倒也不着急，母亲还很年轻……”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柳氏咳嗽了几声。

　　季月明愣了一下，仔细一看，柳氏今日精神不太好，眉间似是有愁绪。

　　她断断续续道：“咳，也不是着急，只是想着你刚嫁过来，也不怎么出门，整日闷着也不好，不如看看账目，了解一下家中的情况。咳咳，咳……”

　　柳氏话语温柔，如春水流淌，季月明就这么安安静静听她说话，忽而，想起了安葬在永州的母亲。

　　母亲生前对她也很温柔呵护，不过柳氏的温柔又有些不同，更多的是性格里的温和柔静。

　　季月明心想，崔尤竟然有一个这么好的娘，真是便宜他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暂时也是她的娘了。

　　半天下来，季月明虽然不怎么认真学，也还是了解到了如今将军府的情况。

　　原来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柳氏，还管理着七家商铺，收入还可以，加上每年的俸禄以及皇帝的赏赐，将军府的财富还是很可观的。

　　季月明心中羡慕，也想替柳氏分担一些，可又想起云阳公主的命令，一时间竟是沉默下来。

　　柳氏说得口干舌燥，颇为疲倦，季月明见了，连忙给她奉茶。

　　“母亲辛苦了，先歇息吧。儿媳愚钝，暂时没法为你分忧。如果娘实在无力管理，不如聘人来帮忙？”

　　柳氏润润嗓子，声音依旧温柔，“不必聘人，你也辛苦了，先回去吧。”

　　季月明早就不想上课，得了这话，立马溜了。

　　柳氏也没再提要她帮忙管家的事情，估计一段时间之内都不会提了。

　　若是能帮上忙，也是好事，可她不能。云阳公主要她闹一闹，她是不愿闹柳氏的，至于崔尤那边要如何，她也还没想好。

　　不过崔尤这几日到底去哪了？压根没见人影，不来她院中也就算了，听李嬷嬷说崔尤是压根就没回来。

　　闹不起来，压根就闹不起来啊！

　　季月明索性不想了，着急不来，不如先睡一觉。

　　对于她这样懒散，李嬷嬷也毫无办法，念叨归念叨，关键是季月明她不怎么听啊！

　　--

　　季月明是被开门声吵醒的，嘭的一声，将她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

　　因天气炎热，这些天睡觉时候都穿得比较清凉，眼下她只穿了件小衣，下意识就扯过薄被遮住身子。

　　来人可不管这些，只管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臂。

　　季月明惊叫一声，睁大了双眼，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正是崔尤。

　　不是，他有病？

　　大清早突然跑来抓她干什么？还臭着一张脸！

　　崔尤目光冰冷，满脸怒容，“别以为你是公主就可以肆意妄为！我娶你回来，不是让你在我家里耍威风！”

　　季月明一脸茫然，她耍什么威风了？

　　男人手劲很大，丝毫不收着，季月明痛得皱了眉，“你先松手，痛死了！”

　　崔尤冷哼一声，松是松手了，可也不知道要轻点，季月明被他这么一甩，登时倒在床上。

　　她的怒火蹭地上涨！

　　“崔尤你有病啊！”

　　她气得浑身颤抖，就这么瞪他，“几天不回来，一来就发疯，你还不如别回来了！”

　　崔尤的神色更冷了，轻嗤一声，“你装什么，昨日你对我娘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我娘身体本就不好，你闹她做什么？”

　　“李瑾乐，我警告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这都得给我收敛起来！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

　　季月明面无表情听他发泄，其实也没太代入进去，毕竟他骂的是云阳公主李瑾乐，又不是骂她。

　　可这人居高临下，用像看蝼蚁的目光看着她。季月明不由得想起前往公主府的那日，云阳公主也用身份压她，也是这样的居高临下。

　　他们本质上就是一类人。

　　身处高位，看人都是用鼻子。

　　此时，崔尤正一字一字说：“你的父皇，忌惮我，想要用女儿来将我捆绑住。我娶你，不过是让你父皇安心。可你真以为，这样就可以拿捏我？呵。”

　　季月明终于回了神，倔强地仰着头，“我没有这样认为，你不必给我定罪，至于你为什么娶我，我也不在意。我对你娘做了什么？昨日她要教我管理、看账那些东西，我也就跟着学了半天，你觉得不好那我以后就不学了，我也懒得管你这将军府。”

　　见她这样，崔尤也稍微冷静下来。

　　“娘生病了，有些严重，大夫说是情绪有关。昨日她只见过你，所以昨日必定发生过什么。”

　　季月明一愣，听到柳氏病重，连忙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我先过去看看。”

　　说话间，季月明身上的薄被随之掉落，露出了半遮不遮的雪白肌肤。

　　崔尤神色一愣，立即转过身去。

　　刚才来得太急，都没注意她没穿衣服，他们之间虽说有过亲密，却也还是不熟。

　　季月明快速穿上挂在架子上的衣服，穿到一半才意识到崔尤还在，她回头看去。

　　崔尤抿着唇，大步走出去，目不斜视，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

　　“切。”季月明扮了个鬼脸，继续穿衣，接着又喊了仆人进来帮忙梳发。

　　梳洗完毕，也不到一刻钟，季月明急急忙忙赶去柳氏的院子。

　　路过崔尤也不带停的，仿佛没见到他这人。

　　崔尤在和大夫聊着柳氏的病情，见她走路带风，就这么过去了，目光不由得跟随了过去。

　　他有些不太确定了，难道真的是他判断错误，胡乱出气？

　　一进房中，季月明闻到了浓郁的药味，她到柳氏床前探头看。

　　柳氏还醒着，只是精神很不好，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纸片一般，轻飘飘的，单薄地躺在那，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散。

　　想起昨日种种，季月明心里开始自责。

　　她就不该让她教她那么久。

　　“云阳公主？”柳氏声音很轻，手指动了动，季月明立即蹲下去，握住她的手。

　　“嗯，我来了。母亲，你感觉怎么样？”

　　季月明的声音也不由得柔软了下来，“现在还很早，继续睡会？”

　　柳氏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其实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微微笑着。

　　就这么呆了会，有侍女送了药进来，季月明接过，见药汤还很烫，又放到一旁。

　　崔尤一进来就见着季月明在照顾柳氏，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季月明照看，倒是好些，柳氏虽是他的母亲，到底还是女眷。

　　在门口看了会，崔尤又出去了。

　　他常年在外，竟是不知，母亲的身体竟然到了这地步。

　　他总觉得自己年轻，强大到可以替大燕守住边境，没什么可怕的。

　　却忽略了自己的母亲独自一人在家中等候，日日担忧，以至于让本来就不够健康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可战事并没有完全结束，说不准哪天他还是得出征。

　　云阳公主在柳氏身边，多多少少会好些。

　　他这么想着，又想到自己刚才的冲动行事，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云阳公主训斥了一顿……

　　看来是得找个时机，补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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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喝完药，季月明陪她说了会话才出来。

　　崔尤还在外面，见她出来，迎了上去，季月明还以为他想做什么，警惕起来。

　　见此，崔尤有些无奈，他正了正神色，“公主，方才是我不对，你先回去再睡会，补补觉。”

　　季月明没被安慰到，反倒是后退了几步。

　　崔尤神色一顿，退开位置，“抱歉。”

　　之前是谁说崔尤脾气很坏，做事随性，强势又说一不二？

　　说的是现在正对她道歉的男人吗？

　　季月明很想说那没什么，可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目不斜视，走了。

　　他们之间，还是别搞好关系好了。

　　她本来还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有现成的理由了。

　　她现在是云阳公主，就不要轻易原谅他！

　　天色早已大亮，季月明也饿了，简单吃了点，还是回去歇着。

　　意识迷蒙时，做了个梦，梦中崔尤和云阳公主都俯视着她，说她痴心妄想，说她得意忘形……最后李嬷嬷也出来了，朝她翻了个白眼，然后催她看书学习。

　　季月明突然就醒了，手里抓着一本书。

　　她面无表情，将书塞到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