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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金桂园小住,第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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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柳氏都缠绵病榻,饶是酷暑难耐也不好用冰给她降温,就连扇风都不得,很是遭罪。
季月明日日过来探望,心中更是自责,索性将那些账本都看了一遍,偶尔还能处理府上的杂事。
等到第十日,柳氏终于明显好转,也可以起来走动了,她才放心了些。
崔尤回来的时候,她们正在用饭,见他过来,嬷嬷立即添了碗筷。
柳氏开心笑了,“好多天没一起吃饭了,过来吃点吧。”
崔尤应了一声,在两人对面坐下。
桌子不算大,季月明靠着柳氏坐,一半的位置都被崔尤占了,原本还算宽敞的膳厅似是被占满,季月明渐渐收起笑意。
饭后季月明陪柳氏散步,府中太大,也就只到附近走了几步,没多久又回去。
出来时却见崔尤在外候着,也不知想做什么。
季月明不想理他,当做没见到,脚下一拐就要走。
“云阳公主。”崔尤将她喊住。
不料,季月明却是加快了步伐。
想起之前她也是这样不理人,崔尤不由得没好气笑了笑,这小公主也太记仇了。
不过也能理解,本就是千娇百宠的公主,谁训过她?
皇帝都将她放掌心宠着,要什么给什么,如今这一桩婚事就不是云阳公主想要的,他还那样训斥了一番,不理他算什么,不作妖不告状已经很出乎意料了。
他想起自己送过去又被拒之门外的东西,又想起刚才那顿饭。
“云阳公主。”崔尤追上去,和她并肩走着,“那日是我不对,是我错怪你了。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
季月明心想,你不管我,就是最好的了,最好连话都别说。
崔尤见她脸上气鼓鼓的,眼里多了点笑意,又说了几句赔礼道歉的话。
眼看就快到她住的明镜院,季月明终于停下了,她可不想崔尤跟着进去,还要被一众仆人见着。
“你别跟着了。”
崔尤个子高,这距离之下,她得仰着头,墨珠一样的眸子望着他,分明没有半点怨怼与怒火。
她开口就说:“我早就不生气了,时间不早了,将军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崔尤听懂了,这是不想他留宿的意思。
他有些郁闷,就这么不喜他留下?
怎么他在军中之时,听下属们闲聊,说的都是自家的妻子很缠人,一日不留宿都要伤心?
成亲以来,他只留宿一次……也不算留宿,只是洞房了,他就走了。
一晃就到了今日。
是在怪他不留宿?
崔尤眉眼染上了笑意,点头,“好,你也早些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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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在笑什么?季月明洗漱后,躺在床上还在纳闷。
她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次日清晨,崔尤出门前忽然回头,黑压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金桂园的花开了,想不想去那边看看?”
金桂园是哪?这个时节京城会有什么花开了?季月明一概不知,可她正要拒绝,就听崔尤笑着说:“离这也不算远,半个时辰就到了,你应该会喜欢那里,晚点我回来接你。”
崔尤说完就出门了。
季月明望向李嬷嬷,后者也不知金桂园。
倒是柳氏安排给她的侍女告诉了她,“金桂园那边满是桂花树和各类花卉,每个时节都好看极了,不过那边偏僻,很冷清,以前老夫人每个季节都会去住上几日。但老将军去世后,老夫人每年只去一次。”
听到这,季月明有了点兴致,“好,那就过去吧!母亲大病初愈,过去住几日也好。”
午膳时,季月明过去和柳氏说了。
柳氏望着她,温和笑着,“既然想去,那就去吧。现在就收拾东西。”
现在才八月初,白日时太阳火辣辣的,季月明安排了仆人先过去打扫整理,等日落后才和柳氏一同出发。
行至半路,她才忽然想起,好像忘记和崔尤说一声了。
她看了眼柳氏,按下不提。
马车慢悠悠前进,天色微暗才抵达了金桂园,而同时抵达的,还有一匹马。
崔尤是骑马赶过来的,风尘仆仆。
季月明撩开帘子正要下去,才见到高大俊美的男人自马背上望着自己,没什么表情,目光平和。
她略微心虚地垂眸。
谁知崔尤率先下了马,过来朝她伸了手,显然是要扶她下来。
季月明瞧瞧看他一眼,接受了这好意。
柳氏也出来了,崔尤也扶了一把。
柳氏笑吟吟道:“子游也来啦,乐乐今日说想来金桂园小住,你也一起吧。”
“这样啊,”崔尤拉长了声音,侧头看向身旁的人,“既然是乐乐的提议,那就一起吧。”
季月明很无辜地和他对视,她只是忘了说,不怪她。
可这人怎么还不松手?
还喊乐乐?
大男人喊这么亲密的小名,不害臊嘛。
柳氏与她相谈甚欢才喊的,他跟着喊什么?
季月明试图挣脱,但碍于柳氏在场,没敢动作太大,只好眼神示意。
崔尤心下好笑,他当然看得出这是什么意思,可他故意曲解道:“乐乐可是怪我这些日子太忙没时间陪你?没关系,接下来几天都有时间。”
季月明震惊,她没这个意思!
柳氏见二人手牵手,亲密对视,也调侃道:“你是该好好陪的,乐乐整日陪在我这老太婆身边,闷了太久,倒是耽误你们夫妻俩培养感情。”
“母亲才四十多岁,哪是什么老太婆,分明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母亲依旧是个大美人,可好看了。”季月明嘴甜,说着还过去挽着柳氏的手臂,亲昵似母女。
柳氏被哄得笑容满面,不见一丝病容。
崔尤就这么看着,手上松开了。
三人一同进入园中,才到门口就闻到了浓郁的花香。
放眼看去,一片金灿灿的,不及屋檐高的桂花树满是金黄色的桂花,底下更有金菊、鸡冠花等,纵使天色有些暗了,看得不太清楚,也能感受到花朵热烈绽放。
“果然好多花!”季月明赞叹一声,闻着这花香,心情都好了几分。
在园中逛了会,崔尤便催她们先休息,明日再赏花。
季月明点头,“母亲是该先休息了。”
她跟随柳氏进了房中,查看了一番,又催促侍女准备热水。
陪柳氏用了饭,季月明才在侍女的指引下,提着灯去了西厢房。
房中早已点了灯,热水也备好了,季月明舒舒服服泡澡,哼着曲穿上薄薄的蚕丝寝衣。
布料柔软似水,贴合身子,舒服极了。
“嬷嬷,我洗好了,帮我把水倒掉。”
季月明散着头发,迈着轻巧的步子,心情愉快地朝床榻走去。
待看清里面的情形,她脸上的笑换做震惊。
崔尤怎么在?!
这是给她准备的房间吧?
他显然也是沐浴过了,只穿着白色的寝衣,头发随意束着,还装模作样在看书。
“怎么不过来?”崔尤放下书,朝她看去,目光清凌凌的,好似他真的只是单纯喊她过来。
季月明慢吞吞问:“你也住这?”
听她这么说,崔尤忽然站起来,走过去,在季月明面前站定,“你我是夫妻,自然要住一间。”
季月明强忍着想后退的念头,“可平时都是分开住,一起的话,我不太习惯。”
“是吗?”
他看着褪去华美贵气的头面与妆容的季月明,没了半点锐气,反倒增添了不少柔情,她似乎又不太一样了。
整个人都是柔软的,不再露着刺,专门刺他。
他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夜深了,不好再收拾一间房出来,今晚先这样。而且,以后说不定也会有这样的时候,你总得适应的。”
季月明睁大眼,不敢相信地瞪着他,“你说话不算数!”
他分明说过只有一次的!
崔尤装傻,弯腰将她抱起,“如何不作数了?夫人,夜深了,一起歇吧。”
察觉到男人的意图,季月明用力将他推开,可他的身躯像是巨石一般厚重,她这点力气撼动不了半分。
“嘘,这边太静,很容易被听到。”
万一被柳氏听到了动静……季月明紧紧闭嘴。
她可丢不起这脸!
崔尤低声笑着,似有预谋地低头含住饱满红润的唇,她仰着头,露出一段如珠玉般莹白细腻的颈子。
男人的吻伴随着灼热的气息,一同烙印下来,季月明颤了颤,长及腿部的乌发散在身后,白似雪,艳如梅,真真是好颜色。
崔尤眸中多了浓重的墨色,浓黑粘稠,难以克制。
他的妻子,水润润的一双眼,迷蒙望着他,他就再也忍不住,再次俯身,追逐着她的唇,她的舌。
滚烫的气息灼得她的肌肤有些疼,偏是避无可避。
她太柔,也太软,像水,随时都会从他指间溜走,于是崔尤索性将人抱起。
亲她微张的唇,又亲那水润的眸子。
“乐乐。”他低声唤她。
季月明忽而清醒了不少,怔怔望着男人俊极了的容颜。
是了,这是云阳公主的驸马,他唤的自然是公主,而不是她。
……
许久之后,待热气散去,季月明想去洗洗,刚要喊嬷嬷抬水进来,就被男人的手捂住了唇。
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道:“不急。”
季月明警惕地瞪他,一双眼微红,满是震惊与控诉。
这不敢弄出声响又委屈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崔尤眸色渐深,靠过去,缓缓亲她的唇。
可满心恼怒又累的季月明并不配合,唇瓣紧紧闭着,一双手要将他推开。
两者的力量相差太大,崔尤定在那仿佛被柳枝拂过,纹丝不动。
怎么这样!
季月明以前从未觉得自己有多弱小,如今面对铜墙铁壁似的胸膛,完全没辙。
索性,她也不推了,扯过薄被将自己包裹住,炫耀似地朝他假笑。
她不愿,他还能强迫她不成?
崔尤不言不语,目光锁在她脸上。
他想起昔日碰到的小狐狸,鬼鬼祟祟的,避着人溜进后厨,叼了一块肉正想品尝一下,有伙夫发现了拿着棍子进来赶,小狐狸很灵活跳上跳下,棍子连尾巴尖都够不着。
最后小狐狸跳到窗棂上,回了头颠了颠嘴里的肉,还在窗上转了一圈才离开。
对视许久,崔尤心道,确实不能急,他的妻子不是小狐狸,是骄傲的小公主。
于是他喊人备水,还懒洋洋地躺在那,仿佛方才只是想歇一歇,而不是想继续做些什么。
季月明才不管他,裹着薄被去屏风后清洗自己。
她洗了许久,回来后又瞪了他一眼,用眼神无声地骂他。
“怎么了?”崔尤声音放轻了,竟也挺温柔的,可依旧没得到季月明的原谅。
她轻哼一声,去箱笼那边翻找,拿出一床被子,放在床中间,当做界线。
崔尤安静看了会,转身去清理自己。
水已经有点凉了,不过刚好……
等崔尤回来,季月明早已沉沉睡去。
一些气味尚未完全散去,他躺了许久,盯着季月明的后脑勺,后半夜才勉强合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