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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无垢亦无尘11 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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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新年缘故,两人在之后几天都出奇的没有提比剑的事。初三南溟岛上又落了场雪,雪花掺着雪粒子断断续续飘了三天。
檀越已经被这“温柔乡”沉溺了心神,都快要忘了比剑的事。直到初八,玄鉴不由分说将他从暖阁拖出来,扔到冰天雪地里,告诉他,初十是个好天气,他们比剑,让他这两日好好修炼。
玄鉴的确没说错,初十是个不冷不热的好天气。
苍穹湛蓝如洗,飞光落海如金。
有时候两人隔得太近,有些不受控的东西就会悄无声息地传染,譬如哈欠、喷嚏乃至......缠绕周身的凛凛杀意。
这是檀越第一次面对手握涂灵剑的天界战神,芝兰玉树却杀气纵横,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气势像阴阳太极图般环绕在他周围,并不突兀。
此时,玄鉴身上仅存那点温柔气质就好像茫茫雪山上生长的雪莲,雪莲虽美药用价值也高,即便面对它,外人也没办法忽视整座雪山带来的逼人压迫,叫人无法忽视甚至被震慑到有些恐惧。
但檀越却并不以为意,不以为意倒不是他不重视、不在意这次比剑,而是他身上此刻有着和玄鉴同样的剑意,全力以赴是对对手最好的尊重,剑修更是如此。
无垢剑与涂灵剑各自在主人手中嗡嗡作响,两人双剑,凌厉杀意瞬间将整个南溟岛覆盖的滴水不漏,半点风都吹不进来。
檀越手腕转了半圈无垢剑,弯起眼角:“若是我今日赢了,该当如何?”
玄鉴:“天界战神给你当如何?”
檀越不甚在意地摇摇头,眉间尽显笑意:“不好。我喜欢战神,但不喜欢在天界当战神。如果我赢了......”
玄鉴沉声道:“等你能赢再说!”
玄鉴动手前不喜欢说太多废话,涂灵剑红芒骤现,一道无可抵挡的滔天剑意从半空扫过来,剑身与人影同动。
无垢剑不退反进,迎空悍然接下这招,走的是无知者无畏,“呛”一声,荡出的剑气将十里桃林震得张牙舞爪,寒冬枯枝大有就此一命呜呼的架势。
今年新酒全指着这些桃花树,否则桃花仙指不定又要怎么不开心了。檀越手上莫名收了两分力,身影带着剑将一干凌厉剑气拽离桃林。
涂灵陡然翻转,临危不惧地贴着无垢剑剑刃自檀越颈外两寸之地迅疾滑过,一缕飘起的秀发瞬间被腰斩,未等飘落墨发缓过神,刺鼻气味在两人间骤然蔓延——那缕墨发竟在半空就被涂灵剑上的业火红芒烧成了尘埃。
无垢剑猛然上前,拔山撼海之力骤然下压,将涂灵压住片刻。
“提剑断发,对我这么狠心。”
“你也可以还回来。”
玄鉴冷冷斜他,脚下突然一转,涂灵借势从无垢的威压下撤出,撤出却未离去,涂灵在手中瞬间反转,剑柄径直砸向檀越胸口。
这一击虽然未带强横灵力,但冷冰冰的剑柄加上玄鉴手上未收力,砸得檀越胸口顿时一阵风起云涌,呛咳争先恐后地从嗓子往出冒,被檀越狠狠压了下去。
檀越心里哭笑不得,还真是半点不留情,真狠心啊。
就在檀越晃神之际,涂灵下一剑已送到眼前,杀意未减,威力越来越大,剑身似有红莲业火熊熊燃烧,无数熔浆滚滚而动,烘烤得人皮肤生疼。
檀越不敢掉以轻心,强压下胸口疼痛,向后滑出数丈远,腾身而起落在南溟海上,涂灵紧追而至,无垢剑蓦地抬剑引来一柱海水,海水在半空凝成一把水剑,对涂灵悍然相指。
紧接着无垢剑为水剑添上第二道力,涂灵在两道锋芒攻击下岿然不动,剑身铮鸣作响,不是恐惧,是兴奋。
被困囚笼后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涂灵见招拆招,先轻飘飘横剑扫过,将那不堪重压的水剑挑了个漫天落雨,随即红芒化作万千剑影将半空将落未落的水珠尽数吞噬,而后玄鉴来了一出“完璧归赵”,涂灵剑影迎面凝成一把红芒巨剑,向檀越横冲直撞穿来,仿佛要将他这条真龙穿成龙肉串。
檀越轻轻挑眉,身随无垢剑而动,只听一声龙啸刺破虚空,一道惊雷随蓝龙幻影自无边天际轰然落下,自上而下直奔红芒巨剑而来,登时一阵地动山摇,湛蓝如墨的南溟海翻滚不休,不安地卷起百丈白浪,将岸边碎石冲了个天翻地覆。
涂灵剑好似被这惊雷一击慑住片刻,剑身微微震动两下,不过很快平复下来。不知是不是剑随主人心意而动,涂灵愈挫愈勇,遇强则强,那一点挠痒痒似的恐吓声势大雨点小,当即呼啸着再次攻去。
一时间两人越打越狠,惺惺相惜之下颇有些不管不顾。天际乌云层层压来,真龙引惊雷与闪电据为己用,海面浪涛骤升千丈,化作漫天狂风剑雨。
红莲业火般的剑芒在白浪中层层缠绕,无穷无尽,仿佛一把燎原之火无情将无数风雨尽数吞没,天上地下、苍穹渊海都被烈火覆盖。
玄鉴虽得“战神”称号,却并不是个好战恋战之人,除非是面对需要斩草除根的恶魔,否则无论什么情况,他脑中永远都留着两分清明,避免自己一时头脑发热,真诸事不管地要评出个第一第二。
两人无论在南溟海上、苍穹之下闹得如何浪涛翻滚、电闪雷鸣,有两个地方一定是风雨平静、无侵无扰。
谁知惊雷连着两道下来,有一道不知怎么像被人半空截了一道,半途走岔了路。玄鉴躲过第一道,眼看着第二道要七扭八拐地落在渡魂路上,上面还有对外面无知无觉的生魂在慢悠悠地前行,这道雷下去,莫说渡魂路上的生魂,只怕这条通往冥司的路都得砸出裂缝不可。
无垢剑在身后紧追而至。
电光火石间,玄鉴身影一闪,将那道雷从半空悠然接下,随着剑锋横扫而出,蓦然转身,一道黑影从玄鉴颈间倏然滑过,一道红线赫然出现在玄鉴白皙的颈间。
玄鉴不动如山,并不觉得怎样,出剑的檀越倒是被惊得六神无主,三魂七魄即刻不在身上了。生死一刹那,他这一晃神可实在要紧,杀人比剑都是千钧一发。
玄鉴只当做看不清他眼里担忧,心里一狠骤然发难,一把将无垢剑从他手中挑下来,一剑甩开,无垢剑直接插/进岸边巨石上,剑身嗡鸣久久未散。
“你输了。”玄鉴说完身影一闪,落在岸边。
天际浓云已散,海面又恢复了浮光掠金,抬头一看,此时已是日薄西山,残阳如血,两人竟然打了这么久。
“我看看你的伤口。”檀越不管不顾拽住玄鉴,凑上前细细查看,嘴上忍不住唠叨,“渡魂路上不是有屏障相护,那道雷根本伤不到他们,你为何还不顾一切地往前去,连身后的剑也不管,要不是我刚刚转了剑锋,你知道这一剑会刺到哪吗?天天提醒我对战时不要分心不要胡思乱想,你不也这样,如此不管不顾,还不如我呢。”
玄鉴:“......”
还越说越来劲了。
檀越唠叨归唠叨,手上却已经三下五除二地将玄鉴脖颈上快要愈合的伤口彻底清除。眼见伤口没事,檀越虚虚握着玄鉴手腕,不得已要面对一些不愿面对的事。这次比剑他输了,就要承担一些后果,哪怕他不愿意。
“我输了,所以呢,你要让我做什么?”
玄鉴沉默片刻,望着海面跳动的金光,开口道:“檀越,你初破境,修为大成,应该去人间走一走,历练一遭对你稳固心境有好处。”
其实他本想说“你心太软了,不应该这样,以后行走世间,心软对你并不是完全的好事”,可话刚在脑中形成雏形,便被玄鉴深恶痛绝地打散,觉得自己纯属没事找事,蹬鼻子上脸。
心善不是错,檀越在生死之际放他一剑也不是错。说到底,是他自己将善心用错了地方。
檀越蓦地抬起眼眸,他本以为这次输了,可能玄鉴就真的要让自己走了,没想到只是让他去历练。
檀越试探着问:“只是如此吗?”
“嗯,”玄鉴语气轻松地说道,“说好了只是比剑,又不是你死我亡的争命,不然你还想如何?”
檀越:“好,那我们......”
玄鉴截口打断他:“是你。”
“我自己?”檀越惊道,“你让我独自离开南溟岛,孤零零地去历练?”
玄鉴:“......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也曾独自去找过仙门修士比剑,你好好一个人,如今又有何怪?”
檀越低声道:“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去?”
玄鉴觉得没必要瞒着他,掏出一枚金色网状小球,金网球在落日下闪着微微光芒。他突然笑道:“还记得我在望春城跟你说的旱灾一事吗,我接下来要领罚,不能踏出南溟岛。”
“那不是正好,我在岛上陪你,哪也不去......”檀越觑着玄鉴脸色,泄了气似的问道,“这样不行,是吗?”
玄鉴:“哪有受罚还要人陪?能让我在南溟岛受罚已经是帝君对我网开一面,不然我就要被关在天庭牢狱内了。”
檀越:“可这罚本来也不应该落在你身上。”
玄鉴:“这罚我认,心甘情愿。”
檀越登时升起怒火,松开玄鉴手腕,摇晃着后退一步:“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让我走。你心甘情愿认罚,愿意自困南溟岛,却狠心将我扔出去,还言不由衷地让我去历练,其实你自始至终从未想过我,从未想让我陪在你身边,是不是?我于你,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就是个......随时可遗弃的物品,是不是?!”
玄鉴袍袖下的手骤然攥紧,他轻轻闭上眼,缓缓呼了口气。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有些事明晃晃摆在眼前,任你如何逃避如何自欺欺人,最终也逃不过情深难抑。
何时风吹来一把种子,何时种子已成参天大树。
他蓦地睁眼看着檀越,轻声道:“不是。”
檀越一怔,静静盯着他。
见他欲言又止,檀越走近一步,逼问道:“不是什么?”
玄鉴:“你不是可有可无,也不是能随时被人遗弃。你很重要......于我。”
......很重要。
檀越忍无可忍,一把搂住他,双臂骤然收紧,仿佛要将怀中人揉进自己身体,再也不分离。
过往无数个日夜的所思所念,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内府、神识曾经无数次叩心诘问,万般折磨无穷痛楚,终于在这人一句回应下落锤定音,飘然而散。
檀越将头埋在玄鉴颈间,深深吸了口气,那是玄鉴身上独有的令他极度心安的清香。
他轻轻在玄鉴颈窝蹭了蹭,耳语道:“抱我一下,好不好?”
圆我一个心愿,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玄鉴手在半空顿了下,轻轻闭上眼,紧紧回抱住怀中人——任凭心底的缱绻缠绵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砸入心海。两颗心隔着衣服和骨血,静静感受着彼此无法抑制的心跳,一下一下,此起彼伏,相互应和。
过了很久,檀越慢慢松开两寸距离,看着玄鉴,眨了眨眼,残阳下的浅瞳明亮如烛,烛芯之外却是幽暗相随。
檀越一手抚着玄鉴后背,游离到后脖颈,一手挪到前面扣住他下颌,强迫他轻微仰起头,苦笑道:“我还能怎么办呢?对你这个人,我早就认命了。你说怎样我就怎样,上刀山下油锅,便是无间地狱,你说一句我也义无反顾地去,只求你别自愁也别自苦,我看着心疼......”
玄鉴微微弯了眼角,招呼也不打,突然含住他的唇。
后面那些无所谓又无奈的话全都化成一口唾沫,被檀越咕咚咽了下去。
玄鉴活了这么多年,在天界出了名的清心寡欲,人神难近。天界众神官皆言,战神玄鉴自南溟神石而出,心自神石而化却比神石还硬,红莲业火和深渊漩涡都冲不化他那颗不动如山的心。
他从未反驳过,也在心里认同诸位同袍之言。
如今却又觉得他们说得不对,情不动则心不妄动,情若生,心便如沙土堆山,顷刻便能分崩离析,任凭神石之灵也无法自控。
檀越心神已散,不知所措地呢喃道:“玄鉴,你......”
“怎么,还要剖心剖肺地谈一会?”玄鉴一只手扣着他的脸颊,略带爱怜般抚摸着,笑道,“这样谈还不够吗?”
说完再次覆上他的唇。
檀越心不可抑制地重新躁动起来,高山倾塌、渊海卷浪,天上地下无数震慑之物全在此刻轰然塌陷,身上热血仿佛不要命地想破体而出。
直到不知谁的齿关率先被打开,舌尖触碰的瞬间,仿若惊雷游遍全身。这次是真的,不同于他以往那些似真似幻的梦境,也不似那夜小楼内横冲直撞的攫取。
好似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檀越震惊只在一瞬间,不过片刻便将主动权抢了过来,情/欲难挡,身体不断前倾,舌尖向深渊探入,还在不安搅动。玄鉴“唔”一声,心有疑惑这龙崽子从哪学来这些调/情高招。
海浪与落日全部退避三舍,周围风平浪静。过了不知多久,冷月已经高悬于苍穹。
玄鉴双腿突然酸软,身子被压的后退两步,仰倒在插着无垢剑的那块巨石上。
檀越丝毫不准备停歇,再次倾身压下,手不住地在玄鉴腰侧乱摸乱按。玄鉴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那个冲动的吻,如今好像有点一发不可收拾了。
玄鉴嘴唇、舌尖又麻又痛,浑身失力的有点不像话,一只手还在身上胡乱游走,眼看烈火即将彻底燎原,玄鉴突然挡住要去解他腰带的手。
檀越的亲吻也随之停在玄鉴颈间。
檀越喃喃问:“不行吗?”
两种此起彼伏的粗气胡乱纠缠,檀越又低头亲了亲他脖颈,跳动的脉搏在他柔软的唇间更显清晰,仿佛在透过层层骨血,在亲吻他的心脏、他的命。
玄鉴偏过头,语气格外强硬:“不行!从我身上下去!”
檀越头埋在玄鉴颈窝停顿好久,脸颊贴着脸颊轻轻蹭了两下,深深吸了口气,添了两分浅淡的笑:“你不光心狠,心还硬,特别是对我。”
他突然撑着石头站起身,借力将玄鉴拉起来,一手揽住他的腰,顺靠着石头坐下。
月如轻纱,朦朦胧胧铺满了南溟海,两人静默无言。远处海天一色,夜风轻轻拂过,吹皱一海静波。
檀越:“罚期是多久?”
玄鉴:“三年。”
“三年。”檀越喃喃地重复,他搂住玄鉴,将头埋在他肩上,抬头亲了亲他下巴,“三年,要过多少个春秋啊,你这人,怎么这样狠心。”
玄鉴又好笑又无奈:“......你都念叨一百遍狠心了,我到底是有多狠?”
檀越:“顿刀子割肉还捂住嘴不让别人嚎叫的狠,点了火不光灭还任其烈火燎原那样的狠,还有将小龙扔出去撒手不管任其自生自灭那样的狠。”
玄鉴:“......”
玄鉴无言以对,不想吱声。
以上种种跟他根本没有半点关系,他才不会傻子似的往自己身上揽。
檀越歪着头,眼下就像匹脱缰的野马,撒开蹄子肆无忌惮起来,嘴上只要不说话就没老实待着过,在玄鉴下巴、脸颊、脖颈乱亲一气。玄鉴本就不是什么抛却七情六欲的人,何况这人在这不胜其烦地撩拨,再怎么能自控也按捺不住身体的自然反应。
“别啃了,你到底是龙还是狗!”玄鉴强压着心头火,没好气地制止,他手绕过檀越脸侧扣住他下颌,警告道,“再动就把你踹海里。”
檀越被骂得更加心潮澎湃,窝在他胸前,手上无意识地勾着玄鉴胸口的衣襟滑动,闷声闷气地说:“亲也不让亲,你让我走我就听话地走,养狗也没这样的。那我能回来吗?能随时回来见你吗?”
见玄鉴不说话,檀越急了:“罪大恶极的人还有能探望的机会呢,你为什么不行?这是天界那个人的要求吗?如果你说不能我就去找他。”
他越说越生气。
虽然檀越和虞钦没什么交集,但其实他对天上那位没什么好脾气。他在小楼看过玄鉴为天界所做种种之后——特别是在知道玄鉴为了助虞钦成功飞升不惜用自己虚弱的神识相帮时,便对神霄大殿上那位一肚子怨气,也不知道到底哪来的,凭空生了极大的怨怼和不满。
但檀越也不信玄鉴对这些诸事不知。他怎么就对天界、对虞钦那么心甘情愿呢?
檀越在怒气中又想起了那些破书。
天界那帮文官怎么就如此无所事事,好像人间混皇粮吃的蛀虫,平常正事不干,写那么多神官八卦做什么,写就写吧,专挑情感事迹写,还写的真事似的,两个人之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八个文官能胡编乱造出三十六种前因后果加上跌宕起伏的高/潮。
可真是体现了一把他们作为文官在笔杆子上的功夫。
写那么多谁看?各自私下传着打牙祭吗?真是无聊透顶!
也不知道玄鉴小楼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天界文书都是哪来的,应该不会有他自己带过来,想必都是陆离那个老家伙夹杂着其他书送过来给玄鉴解闷的,而大话说自己将小楼里的书全都翻遍过的玄鉴,可能根本没碰过那些书,新的尘埃未染。
倒是都被他一字不落地看了一遍,看得他心底凭空冒出来一把红莲业火。
檀越觉得天界文官就是太多了闲得蛋疼,等哪天见到虞钦,一定要给他个建议——天上吃闲饭的文官太多,为了避免浪费天界名额以及某些文官站着茅坑不拉屎挡了有才之人的飞升路,最好还是给天界来个小范围换血比较好,贬下去一帮无所事事嚼舌根的,这样天界的运作才能活起来。
玄鉴扣着他下巴,轻笑道:“怎么,你还想打上天界不成?”
檀越不假思索:“未尝不可。”
玄鉴忍无可忍地拍了他一下,“别说这种傻话。”
檀越继续追问:“三年真的很久,在这期间,我可以回南溟海吗?”
玄鉴:“南溟海这么大,没人会限制你。”
檀越:“那……我可以见你吗?”
玄鉴顿了下,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的微笑,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却被海浪卷走了。最后他只无声地说道:“走吧,去见见人间盛景。”
天际露出鱼肚白时,檀越微微起身,将怀中熟睡的玄鉴轻轻靠着巨石安放好,在玄鉴嘴角轻轻亲了下,一句话都没说,转身消失在了南溟岛。
他明白玄鉴心里压抑着无法对人言的痛楚,望春城楼顶那次心扉敞了一半已经是玄鉴好不容易做到的事,如今他愿意接受自己更是不可奢求,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一下也探不进自封已久的心。
玄鉴既然不想说,他就不问,否则最后打破砂锅问到底,得到的结果无非是一个破砂锅和满地无法挽回的狼藉,伤人又伤己,何苦呢。
玄鉴既然想独自自观,那么他就走,留给他一方安静。
他与玄鉴之间无需说什么告别的话,因为他们之间不算离别。南溟岛是他的家,只要他想回随时可以回,大不了就去天界搅个天翻地覆,诸神不宁——当然这只是檀越心里昙花一现的想法,根本没那个胆子实行,否则只怕刚踏上天界,就要真的对上那业火涂灵了。
人影悄然离去,一直靠着石头睡觉的玄鉴默然睁眼,无波无澜的目光在空荡的南溟岛上搜寻一圈,不见人影,心里突现一阵失落,失落很快被他压下,不由摇头对自己无奈苦笑。
手中金球被他把玩一圈后倏地抛向半空,一个金网骤然变大笼罩住整个南溟岛,金网闪了两下,随即隐没在朝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