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落花人独立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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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鉴身体已恢复如初，一大早拽开门，清香冷意迎面扑来，他望着眼前闪着碎光的白茫茫雪景，顿时神清气爽，积压一夜的苦闷瞬间被凉风涤荡一空。
出了房门，在院内寸深的雪上“咯吱咯吱”踩了几脚，漂浮的心顷刻就落了地——即便随时随地可以飞天遁地，到头来还是一步步脚踏实地最安心。
正准备走，忽然想起什么，玄鉴眼梢微微弯起，随手捏个诀，院内顿时白雪翻飞，朝一个地方涌过去。
不大会，一个半人高、胖墩墩、左凸右凹、奇形怪状的“雪人”就堆好了。
他亲自动手，给雪人安上嘴巴和鼻子，还折了两根枯桃枝做雪人手臂，摆弄一番后，随手留下几个字给还未起床的人。
“随手堆好的雪人，送你，请你为它点睛。”
写罢，还对着那没眼睛的雪人好一番欣赏，怎么看怎么满意。
他已经能想象到，待那条龙走到院内看到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是什么表情。玄鉴想着那人惊喜难抑的傻样，欢欢喜喜地揽袖而去。
这边人刚走，檀越忙不迭起床准备送人回天界，谁知走到玄鉴房门外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已经人去屋空，直挺挺的两肩顿时塌了下去。
他沉沉呼了口气，拿起扫帚将玄鉴门前的雪扫干净，转身到正院。
一抬头，脚下突然顿住，与桃花树下那个玩意大眼瞪小眼互相瞅了片刻。
确切地说，应该是檀越单方面带着狐疑的目光在瞪它——因为对面那个丑东西还没有眼睛。
“这什么鬼东西？！”
檀越拖着扫帚走上前，戳了戳，若不是知道此地鬼妖难入，檀越都要怀疑眼前这丑东西是不是什么妖鬼的化身。
他指尖戳到一抹凉意，几粒雪碴在他指尖化成一抹水渍，一低头，这才发现雪人便便大腹上笔走龙蛇的一行字，紧缩的眉顷刻舒展开了。
尴尬、无奈又有点温暖。
他没好气地戳了下那个丑东西的脑袋，自言自语：“这也能叫雪人？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个奇形怪石成精了呢。”他手上不敢用力，生怕让这么丑的东西再次“雪上加霜”：“连雪人都不会堆，你真笨。”
趁人不在，他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说人家笨。
虽如此说，却终究没有动手将其调整成顺眼的雪人样，将院内剩余的雪扫到一起，用手亲自在丑东西旁边为它堆了个同样胖墩墩但格外眉清目秀的同伴。
最后，亲手为这两人点上眼睛，后退两步，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瞧了半晌，喃喃道：“这样一看，你堆的雪人也不是那么丑嘛。”
可能眼睛在耀眼的雪地里晃迷糊了。
檀越又美滋滋看了那个丑东西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去练剑。
且说玄鉴回到天界，走在天界御街上，总觉得来来往往、含笑问候的目光中有个别不同寻常的意味，再一联想到陆离此前问他的事，顿时怒火上涌。玄鉴猛地回头，对着几丈外还在对他一步三回头的三位神官，登时一记锋芒大盛的眼刀扫过去，差点把对方的衣袍削掉。
玄鉴这“战神”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他有一把震慑天界的神剑，乃是由他化身的神石炼铸而成。
神剑有灵，连带着他本人郑重时也是满身剑芒外露、丝毫不容侵犯的威严，只不过他多是好言好语连带着好脸对待天界诸神，一时间倒让他们有点忘了战神玄鉴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想当年，玄鉴刚刚拿到铸造好的剑时，铸剑师曾问他此剑取何名，谁知玄鉴还未回答，碰巧铸剑谷外有伙魔修为非作歹、扰乱人间，他二话不说带着新鲜出炉的剑杀了过去，不光将大大小小近百位魔修一举剿灭，连带着老巢都被他一剑扫成了断壁残垣。
等他再回到铸剑之地，瞧着那把饮过血的剑，剑身如血如火的光芒肆意游走，他当即回铸剑师，“此剑，名涂灵。这上面以后或许会涂生灵万种。”
铸剑师道：“你的剑，你愿意用什么名字便用什么名字。不过，涂灵还是屠灵，屠的到底是何灵，只随你心而动。”
玄鉴道：“那是自然，不该沾染的灵我自不会让它碰一丝一毫。”
如今，玄鉴倒是很想让涂灵尝尝某位神官的血，看看到底是咸的、腥的还是臭的。
那三位一步三回头的神官早已被他这凌厉一眼慑得慌忙逃窜，现下人影都不见了。玄鉴周身剑意未收，就这样端着战神那张严肃脸一路满心欢喜地踏上了神霄大殿的台阶。
直到在阶上看到了从另一边抱着卷轴匆忙赶来的陆离，这才敛去一身怒意，添上那抹混不吝的笑。
他上前两步，十分自然地接过陆老官手上快要掉出来的几个卷轴，埋怨道：“我早就跟你说，让你挑几个伶俐侍童跟着，你不听，实在不行叫你宫里文官送，怎么这东西还要你这一宫之主亲自拿？”
陆离：“别说的我红尘宫好似没人一般，他们是想跟着我来，我没用，手上都挺忙的，下界......话说回来，不过几个卷轴，还累不死我。”
玄鉴：“我不是说办事的，让你挑两个伶俐童子跟着打打下手。”
“千万别。你可饶了我这个糟老头子吧。”陆离忙摆手拒绝，“我这人最是听不得聒噪，若是弄两个混世魔王放到红尘宫，只怕下界的红尘气运都得让我气少两分，为了人间无辜百姓考虑，也为了我老头子多活些年头，你这个想法就此打住，不准再提。”
玄鉴笑道：“聒噪怕什么，若是烦了就施个禁言咒，让他们闭上几个月嘴，等想听说话了，再放开，权当添个眼前乐呵。”
陆离一双冒火的眼斜他：“玄鉴，你真乃禽兽也，丧尽天良、惨无人道。”
“你......我这是在给你出主意，你还敢说我！”玄鉴火冒三丈。
他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卷轴，感叹陆神官劳苦功高，自行灭了一半的火，又提出真诚建议，“要不你捏两个傀儡放身边，搬搬东西，抱抱文件也好，总好过你自己这么累，反正天界也没说不让神官用傀儡办事这一规则。”
陆离油盐不进，哼道：“我乐意。老夫身在其中，自得其乐，你懂什么。”
玄鉴说：“真是个老顽固。”
两人说着，已双双踏进神霄殿。
有些东西若是不知道还好，若是已经听见了些风言风语，便是玄鉴这位当事苦主，心里都免不了有了点不适和不自在——特别是在看见流言中的另一位“苦主”时。
玄鉴不信身为天界之主的虞钦没有听到那些莫名其妙的流言，不过看他这个样子，好似真的并无半点在意。
玄鉴只略微过了下脑子，便想明白了。
虞钦以前是何许人也，如今又是何许人也，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小事困了眉头，天上地下、四面八方的乱七八糟就够他忙乎了，哪还有闲心关心这种连鸡毛蒜皮都不算的小事。
这样一想，玄鉴觉得定是自己这些日子偷懒偷太闲的缘故。
虞钦道：“怎么，如今有事，才终于肯自行脱罚回天界了？”
玄鉴微微见礼：“天帝这话把我说得着实无地自容了，我在南溟一边看着下面的人，一边也在认真教那个突然到来的贵客，并没有吃喝玩乐、懒散度日。”
虞钦道：“我已经联系过真龙族族长。”
“天帝动作果真快，连避世的真龙族都能找到。”玄鉴敬佩道，“怎么说，是让他继续在人间待着还是送他回去？”
突然说到要送檀越回去，玄鉴心里就突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想到桃花庵就此要少了一个人，好似满当当的心突然空出来那么一块，顿时觉得空荡荡的没滋没味。
虞钦道：“真龙族族长说，那是他父母去世前和他商量的结果，让他在人间多看看，不必着急回去。”说着挥手抛到半空一块金色泛光的晶石，“这是族长给我的东西，你们看看。”
玄鉴点头应下，刚空了片刻的心又忽地满了，沉甸甸、暖洋洋的很安心。
陆离惊讶：“混沌金石！这可是与镇天神石一样，同在海外神州由天地孕育的神物。”
玄鉴：“所以这就是帝君答应让檀越在此界留下的原因，算是真龙族和天界的交易？”
虞钦点头：“天界神石在千年前出现裂缝，如今缝隙变大，灵力外溢，就算用南溟神石做弥补也不是长久之计，如今有了这混沌金石，便可以彻底弥补神石裂缝，还能让它恢复往昔灵力。只可惜，族长只给我这么一颗，南溟那边就......”
“帝君，我本人都在这了。”玄鉴笑道：“再说，神石一半已被我炼化成了剑，剩余那些都四散在了镇压阵法上，灵力也所存无几，再来一筐混沌金石，只怕也补不回来，您就别操心了。”
玄鉴明白虞钦心里想的是什么。
毕竟，在他历经雷劫时玄鉴帮了他一次，南溟神石也算玄鉴宿体，虽然这东西对如今的玄鉴来说并无任何影响，可以说完全就是两个物种，另一样身死魂消完全不影响对方存活。
可虞钦这些年，心里还是希望南溟神石能够恢复如初。
只是，这几百年各种糟乱事层出不穷。
先是玄鉴为了造出一把趁手的配剑，心血来潮、不知死活地将目光打到了自己的“出生地”，这人狠心将“出生地”一劈成了两半，将其中一半并南溟海底的一点红莲业火一同送去造了剑。
剩余神石，一半中的一半被挪到天界，断断续续弥补它的另一位同胞兄弟“镇天神石”的裂缝，南溟海剩余那些也在一次阵法异动时被打碎增补了海底阵法的威力。
到如今，真正的南溟神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正如玄鉴所说，便是来再多的混沌金石也无济于事。
陆离附和道：“玄鉴说得对，如今好容易得来如此宝物，如今还是镇天神石的安危比较重要，天界安，则三界安。”
玄鉴：“既然真龙族族长能给帝君如此宝贝东西，自然还有别的要求吧？否则只是让小龙自己在这玩几年，实在不必如此破费，即便他不说，也没人敢对他如何。”
虞钦点头道：“族长的意思是，其他他不管，唯独不能伤檀越性命，无论是人魔神三界哪一方伤了他，族长都会把这个仇安在我天界头上，这是我拿混沌金石的代价。只是我拿金石的代价如今看来，要你替我去执行了。”
陆离眉头紧蹙、欲言又止，最终在玄鉴暗中不经意的警告下终究没说话。
“玄鉴？”虞钦唤他。
“啊？嗯。”玄鉴若无其事地说，“这是自然，即便不是这条龙，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该护也还是要护，没什么不同。”
虞钦不经意瞧了眼陆离，同样压下突然冒出来的怅然，只是他眉眼和气息一样，都是又冷又横，故而他的动作在旁人眼里看来无外乎是轻轻抖了下眉、眨了下眼而已。
静默须臾。
虞钦道：“如今来说第二件事吧，他又有异动。”
“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玄鉴神色恢复如常，将自己最近日常巡查的发现汇报给虞钦，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乌桓并未如早前预计那般有消散的征兆。相反，神识和修为越来越强，隐隐有了要挣脱镇压之兆。
玄鉴道：“为今之计，便是重新借天道之力翻倍加固阵法，以求......”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落花人独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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